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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女生言情 -> 明若曉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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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前一天,一大早便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雪。這場雪越下越大,傍晚明曉溪和牧流冰來到東宅的時候,雪已經厚厚地覆蓋了整個大地。

明曉溪用手不停搓着凍得通紅的臉蛋,好冷啊。不過當她的腳剛踏進主屋的大門,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就把她包圍了。

好、好溫暖啊,明曉溪幸福地嘆息。

“明姐姐!牧哥哥!你們來了!”東浩雪第一個發現了他們,像小兔子一樣竄到她的身邊,“咦,明姐姐今天和牧哥哥穿情侶裝啊,好配呀!”

明曉溪瞅瞅自己和靜靜走開的牧流冰,真的,她都沒注意,兩人穿的居然都是乳白色的衣服。

她伸手擰了一下東浩雪的臉蛋,“就你眼尖。”

“嘻嘻,”東浩雪得意地笑,“哎呀,明姐姐你手好涼,你很冷嗎?快到這邊來烤烤火!”說着把她向大廳拽去。

東媽媽將大廳裝扮得十分有聖誕節氣氛。一棵挺拔漂亮的聖誕樹筆直地立在中央,上面掛滿了星星、天使、亮球球、小燈泡……一閃一閃地,煞是好看。大廳的一角,有一個熊熊燃燒的壁爐,裏面的火苗茁壯而熱烈,讓人情不自禁想靠過去。

火爐邊已經有很多人了。

當明曉溪被東浩雪拉過去的時候,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好久沒見的風澗澈。

風澗澈一件米黃色的套頭毛衫,一條米黃色的西裝長褲,簡簡單單的裝扮就顯得他是那麼的卓爾不羣,清傲瀟灑。

風澗澈的眼睛柔和如春風,“曉溪,你來了。”

明曉溪驚喜地仰頭看他,“學長,爲什麼好久都沒見到你呢?”

風澗澈輕輕笑,“想我嗎?”

“想啊!”明曉溪大力點頭,“一直都想!”

東浩雪笑嘻嘻地插嘴,“那明姐姐你就感謝我吧,是我把澈哥哥綁來的!”

風澗澈敲敲東浩雪的腦袋,“我原本就打算要來。”

這時,明曉溪又看到了東浩男。奇怪,他的視線在接觸她時,爲什麼有些不自然呢?

她打聲招呼,“東學長好。”

東浩男尷尬地咳嗽一聲,“咳,你好,曉溪。”

“明曉溪,是你?”

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

明曉溪猛一扭頭,呀,竟然是——楊千楓!

東浩雪探出頭來,“明姐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楊千楓。她以後會住在我們家,你們會經常見面的。”

“楊姐姐,這位是明曉溪。明姐姐人很好喔,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明曉溪打斷她,“嘿嘿,小雪你不用介紹了,我們認識。”

“是嗎?”東浩雪看看楊千楓,又看看她,“你們怎麼會認識的?”

“我和楊小姐都在東氏集團工作,所以就……”

“天啊,明姐姐你在公司裏打工嗎?哥哥爲什麼從來都沒有提起過?!”東浩雪不滿意地對東浩男抗議。

“閉嘴!”東浩男兩個字就讓她乖乖地低下了頭。

“楊小姐以後都要住在這裏了嗎?”明曉溪詫異地問,呵,董事長的行動力真是驚人,看來不把楊千楓和東浩男配成一對,他們是不會死心的。怪不得,東浩男看起來怪怪的,還是楊小姐要鎮定自若得多。

“是啊,楊伯伯要去美國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放心留下楊姐姐一個人,所以楊姐姐要在這裏住很久呢!”

“啊,那要恭喜你了小雪,有楊小姐在這裏,你就不會整天喊空虛了。”

“對呀!”東浩雪拍手,不過她很快停了下來,“明姐姐,你一直喊楊姐姐‘小姐’、‘小姐’的,我覺得很彆扭。”

楊千楓點頭,“我有同感。”

“那要叫你什麼呢?”明曉溪爲難。

“我應該比你大。”楊千楓聲明。

“不會吧!”明曉溪驚呼,“難道你想讓我跟小雪一樣叫你‘楊姐姐’?!我不要,很肉麻。”

楊千楓淡淡一笑,“你可以叫我小楓。”

“曉溪!流冰!你們來了!”東媽媽走到大廳,欣喜地發現了他們。

“東媽媽好!”明曉溪甜甜地笑。

“乖孩子,”東媽媽給她一個熱情的擁抱,“咦,曉溪,你怎麼還沒把大衣脫下來?厚厚的多不舒服!你看流冰,他就知道找最舒服的姿勢。”

明曉溪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真的,和她同時進門的牧流冰已經脫下外套,翹起雙腿,抱着一杯熱熱的茶,窩在壁爐邊,和風澗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看起來是比她舒服多了,

東水月巡視大廳一圈,“曉溪、流冰、澈、楓、浩男、浩雪……一共六個,還差一個呀……”

東浩雪很驚奇,“媽媽,爲什麼還差一個?你還邀請了誰嗎?”

“我還邀請了瞳呀,她答應要來的,怎麼還沒到?”東水月喃喃自語。

“瞳?瞳?!”東浩雪尖叫,“媽媽你爲什麼要請瞳?!”

東水月很奇怪地看着她,“瞳不是和你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嗎?況且她沒有親人,和我們過聖誕節很正常啊。”

東浩雪欲哭無淚,“媽……”

她的抱怨只發出一聲,便被明曉溪用暴力打斷了。明曉溪捂住她的嘴巴,惡狠狠地說:“小雪,告訴你多少次了,對瞳要好一些!否則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愛,澈學長會不喜歡你的。”

這時,大廳華麗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傭人帶進來一個美麗如夜的少女。

少女的神態中帶股輕愁,夢一般的大眼睛輕輕掠過衆人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風澗澈的身上。

風澗澈靜靜地看着她,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廳中熱鬧的空氣悄悄地有點凝滯。

明曉溪趴在東浩雪的耳邊,低聲說:“如果想讓澈學長對你刮目相看,就趕快招呼瞳。這是你表現的最好機會。”

東浩雪懷疑地看着她,“真的?”

“我騙過你?快去!”明曉溪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瞳姐姐!你來了!”東浩雪一張小臉堆滿笑容,“外面很冷吧,不過你馬上就會暖和起來的,我幫你把外套脫了吧。”

瞳從沒見東浩雪對她如此客氣過,有些不習慣,“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東浩雪殷勤地接過她脫下的外套,“瞳姐姐,我幫你掛起來,你先到這邊休息一下吧。”

她熱情地牽着瞳的手,把她帶到熊熊燃燒的壁爐旁,找了一張舒服的沙發讓她坐下。

風澗澈微笑着對東浩雪說,“小雪,你今天真懂事,好像長大了些。”

“啊!”東浩雪喜不自禁,“澈哥哥,你在誇我嗎?”

“是啊。”

東浩雪興奮地尋找到了明曉溪的眼睛,對她眨眨眼——謝啦!

啊!東媽媽給他們準備的真是聖誕大餐!

有傳統的火雞、南瓜派、起司蛋糕……還有他們平時愛喫的生魚片,各色點心……

明曉溪面對着堆積如山的美食,很給東媽媽面子地放開肚皮大喫,可是——她肚皮的容量畢竟是有限的,無限制地硬塞必然遭到懲罰。

她靠在椅子上,雙手摸着鼓鼓的小腹,“東媽媽,我再也喫不下去了。”

“再多喫一點!”東水月夾了一塊南瓜派到她的碟子裏。

“我真的不行了,”明曉溪呻吟,“這頓飯能足足讓我長五斤肉。”

“媽,你就別再逼明姐姐喫東西啦。”東浩雪的幫忙換來明曉溪感激的目光,可是接下來——

“……你應該知道明姐姐正和牧哥哥同居呀,如果明姐姐因爲這頓飯小肚子長出一堆贅肉,身材變形,牧哥哥不喜歡了怎麼辦?你豈不是害慘了明姐姐?!”

“東浩雪!”明曉溪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救命啊……”東浩雪一臉無辜地呼救。

“原來是這樣啊,”東水月竟然就相信了,“曉溪,你不用擔心,喫完飯後我還安排了舞會,只要多運動運動,脂肪絕對不會出來的。”

舞會的氣氛很浪漫。東媽媽把所有的燈都關掉了,唯一的光源是聖誕樹上一閃一閃的星光。音響裏放的曲子也特別纏綿,把明曉溪最溫柔的細胞都盪漾了出來。

明曉溪的第一支舞是同牧流冰跳的。

輕輕依偎在牧流冰的懷中,感受他的呼吸在她的頭頂,柔柔地吹動她的細發,明曉溪竟然感動得有些想掉淚。

牧流冰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異樣,“怎麼?”

“我覺得很幸福。”明曉溪輕輕看着他,嘆息一般地說。

他擁緊了她。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嗎?我還以爲你被人欺負呢……”明曉溪好笑地回憶,“那個時候,你對我多麼冷淡啊……”

“想不到,我們會在一起……命運真是很神奇……我甚至都說不上爲什麼……只知道……現在看見你就開心……”

“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嗎?”明曉溪忽然有些擔心,“我可以永遠都這麼幸福嗎?”

牧流冰水晶一樣漂亮的眼睛凝視着她,“可以。”

“真的?”明曉溪的雙頰紅得像桃花。

“真的。”他慢慢地吻上她的額頭,花瓣似的雙脣輕柔得像羽毛,那麼輕,那麼柔,讓明曉溪心底的每一根神經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和她忘掉了身邊所有的人,一直一直在旋轉,沉浸在屬於他們的旋律中……

明曉溪的第二支舞是同東浩男跳的。

她的情緒仍停留在剛纔的時刻,所以顯得出奇的溫柔。

東浩男沉默了良久,開口道:“你很喜歡流冰?”

“啊?”明曉溪一驚,“東學長,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他的嘴脣倔強地抿着。

她喃喃道:“東學長,這似乎超出了你應該關心的範圍。”

他握着她腰的大手猛地一緊,痛得明曉溪差點叫出來。不過,她立刻就報復回來了——她的鞋狠狠踩在他的腳上!

東浩男喫痛得眉頭緊皺,“明曉溪,你……”

明曉溪秀眉一揚,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

東浩男咬了咬牙,還是很有風度地把這支舞跳完了……

明曉溪的第三支舞是同風澗澈跳的。(很容易理解啦,因爲他的第一支舞“理所當然”地被小主人東浩雪霸佔,第二支舞留給了瞳。)

不知什麼緣故,明曉溪在他的身邊總是覺得特別放鬆,特別自在,她不停地在笑。

“你很開心?”風澗澈低聲問她。

“是啊,我又見到澈學長了呀!”明曉溪喜悅地望着他,“還可以跟學長跳舞呢!”

“小丫頭,你說話的口吻怎麼越來越像小雪呢?”風澗澈失笑。

“是嗎?”明曉溪偏着腦袋想一想,“是有些像。不過還是學長太有魅力了,讓我一看見你就那麼高興!學長,我有很長時間沒見到你了,真的很想你!”

“想我爲什麼不來找我呢?”

“我沒有騙你!”明曉溪急忙申辯,“我要不是沒有時間,真的會去找你的!學長,你相信我!”

風澗澈輕輕握握她的手,“傻丫頭,我自然相信你。”

他的信任讓她的心歡欣了起來,“學長,你真是天下最好的人……”

風澗澈微笑,“比流冰還好?”

明曉溪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的。我雖然喜歡冰,很喜歡很喜歡。但是學長,你卻是像神一樣完美無缺的人……”

“傻丫頭……”風澗澈屏息將她摟緊了些……

第三支舞剛跳完,東浩雪就鑽了出來,“明姐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在大廳一個僻靜的角落,明曉溪努力想要聽明白東浩雪的意思。

“明姐姐,你有沒有看過《淘氣小親親》?”

“那個漫畫?”

“對了。你記得琴子和入江是怎麼相愛的嗎?”

“……”明曉溪一臉茫然.

“因爲入江無意間吻了琴子,所以兩人便相愛了。”

“……”是這樣嗎?不過她還是不明白小雪的意思。

“哎呀,再打個比方好了!明姐姐,你應該看過神尾葉子的《花樣男子》吧?”

“看過。”

“道明寺是怎樣愛上杉菜的?”

“……”明曉溪還是一臉茫然.

“是因爲道明寺在午夜十二點吻了杉菜一下!”

“是嗎……”她怎麼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明姐姐,你怎麼這麼笨呢!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東浩雪渴盼地盯着她。

明曉溪的大腦困難地在她的暗示中思考。慢慢地,她的嘴越張越大……

“小雪!你不會是想要澈學長……”

東浩雪急忙捂住她的嘴,“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叫出來!”

“小雪,你才幾歲?!”明曉溪拉下她的手,震撼地說。

“十五歲了!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少女!”東浩雪驕傲地一挺胸脯。

“那種做法,你不覺得有些……”明曉溪小心挑選着措辭,怕傷害她的自尊心。

“爲了愛情,我什麼都不在乎!”東浩雪兩眼發出堅決的光。

“明姐姐……”東浩雪哀求地搖晃着她的手臂,“我已經都計劃好了,只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啊?還要我幫忙?”明曉溪很詫異。

“只是個小忙啦。”

東浩雪開始講訴她的計劃:“一會兒我會宣佈進行‘黑暗中的接吻遊戲’,趁大家來不及反對,我會馬上掐斷聖誕樹上的電源,使現場一片漆黑。當然,我會事先注意澈哥哥所在的位置,向他走過去,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甜蜜的吻……”

“你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啦……”

“不行!明姐姐你別忘了瞳還在一旁虎視眈眈。我可不想這個完美的計劃,白白便宜了她!所以,”她緊緊握住明曉溪的肩膀,“明姐姐的任務就是——牢牢地站在澈哥哥的身邊,替我守護他,防止別人的偷襲!如果瞳撲過來,你就毫不猶豫地把她推開!只有等到我——澈哥哥命定的情人徐徐走來,招呼你一聲‘明姐姐’,你再把最好的位置騰給我……當然,如果澈哥哥不肯就範,讓我吻不到,你還要使出你最厲害的掌法,把他推到我的懷裏!”

“明白了嗎?很簡單對吧。”東浩雪一臉諂媚地對她笑。

明曉溪的回答很簡單——扭頭就走!跟瘋子在一起,別人會以爲她也是瘋子。

“求求你啦!”東浩雪死死拖住她,“我一生的幸福都靠你決定啦!”

沒有這麼誇張吧?

“明姐姐,我什麼都聽你的,不是嗎?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你讓我站着,我不敢坐下……你就幫我一個小忙,會怎麼樣嘛!”東浩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她有那麼聽話嗎?

“澈哥哥是你最崇拜的學長,我是你最貼心的學妹,我們能成爲一對佳偶,難道你不期待嗎?”

他們會是很好的一對嗎?

“我也是沒有辦法啦。你看瞳,她一直兩眼水汪汪地盯着澈哥哥,擺明一副要喫掉他的模樣。如果我再不行動,澈哥哥就會落到她手裏啦。如果我的行動成功,她一定會對澈哥哥死心的!”

如果小雪成功,瞳真會對風澗澈死心嗎?

明曉溪用最猶豫的聲音說:“我可不保證一定能幫到你。”

人是絕對不能做錯事的。

做錯一件事,就可能讓她後悔終生。

明曉溪如果知道她當初答應東浩雪,會把自己帶到一個如此尷尬的境地,殺她一百次,她也絕對不會同意。

事情的一開始,還是很順利的。

東浩雪宣佈進行“黑暗中的親吻遊戲”。

聖誕樹的電源被掐斷。

大廳頓時漆黑。

明曉溪護住風澗澈,防止他被別人誤親。

然後等待東浩雪的到來。

到這一步,還是按她們的計劃進行的……

可是……

不知是東浩雪太過激動,還是地上出現了不明障礙物。

只聽——

“哎呀!”

“啊!”

“小心!”

“嗯……”

“唔……”

黑暗中的東浩雪只感到腳下不知爲什麼突然一滑,直直地就向前撲了出去。

她好像撲到了一個人。

是風澗澈嗎?

爲什麼好像是個後背?

她拼命扭來扭去想把背向她的“風澗澈”扳過來,尋找他的嘴脣……

但是,好像不對呀,爲什麼她覺得自己身下壓着兩個人?

黑暗中的明曉溪只覺得有一股巨大的衝力,將她猝不及防地壓到地上,摔進一個清爽的男性懷抱。

她掙扎着想起身,但她背上有一個沉重的不名物體,她懷疑是小雪,又不敢猛然使力,甩下那個包袱。

背上的壓力在拼命扭來扭去,使她和身下的懷抱越貼越近……

混亂中,兩隻男性的手臂保護地摟緊了她。(不知爲什麼,明曉溪就是可以確定,那兩隻手臂伸出的目的是爲了保護她不被摔傷。)

混亂中,她好像接觸到了兩片像春風一般溫暖的嘴脣……

漆黑中的風澗澈忽然覺得有一股巨大的衝力向他撲來。

他被狠狠地壓倒在地上!

懷中撲進來一個身子,帶着清香,好像很熟悉……

他身上的分量真的很重,似乎同他一起倒下的不只一個人……

然後就是混亂的掙扎和扭動……

在他懷裏的,被擠在中間的那個人會很容易受傷的!

他伸出雙臂保護般緊緊將她摟住……

接着,在混亂的掙扎中,他好像接觸到了兩片像泉水一般清甜的嘴脣……

能灼傷人眼的明亮燈光驟然亮起!

明曉溪緩緩睜開眼睛……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雙像雪山一樣清遠的眼睛……

那麼那麼近……

她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看見過別人的眼睛……

下一個感覺……

她似乎正吻着那雙眼睛的主人的脣……

而那人是——風澗澈……

東水月、東浩男、楊千楓,包括瞳,都爲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三個人像疊元寶一樣疊在一起!

東浩雪在最上層,像一條八角章魚在不停地扭動,似乎想將她下面的人翻過來……

像餡兒一樣被壓在中間的人是明曉溪,她張着眼睛好像傻了一樣凝視着她身下的人……

最底層,與地板做親密接觸的是風澗澈,他的雙臂緊緊抱着明曉溪的身子,他的雙脣緊緊吻着明曉溪的雙脣……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東浩男,他幾個大步走過去,一把將東浩雪揪下來,惡狠狠地喊道:“又是你在闖禍!!”

站到地面上的東浩雪這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是她撞倒了明曉溪,明曉溪又撞倒了風澗澈!

“啊!啊!啊!”東浩雪一聲接一聲地尖叫。

而此時的明曉溪卻仍在眩暈中……

她在吻着風澗澈嗎?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她全身還動彈不得?

爲什麼她竟然還會注意到風澗澈的臉上染上了兩朵不尋常的紅暈?

東浩雪漸漸停住了尖叫,她開始奇怪,爲什麼她都離開這麼長時間了,明姐姐和澈哥哥還倒在地上繼續親吻呢?

牧哥哥怎麼辦呢?

她小心翼翼地回頭瞅了瞅牧流冰……

哇,他的臉陰沉得好可怕!

在怪異的靜寂中,牧流冰終於動了。

他衝上去一把將明曉溪揪起來,然後用他的衣袖大力地擦她的嘴脣。

他用的力量那麼大,好像要把風澗澈給她的那個吻徹底擦掉!

他用的力量那麼大,沒幾秒鐘,明曉溪的嘴脣就紅腫得老高了!

明曉溪覺得很痛,而且很委屈,她的眼淚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站起身來的風澗澈眉頭緊皺,“牧流冰!”

“閉嘴!”牧流冰痛喝一聲,擦拭明曉溪嘴脣的動作更加重了。

東浩男大吼:“夠了!”

牧流冰連“閉嘴”也懶得講了。

東浩雪嚇得抽泣起來,“牧哥哥,你放過明姐姐吧,不關她的事,都怨我……”

東水月也不贊同地喊道:“流冰,快停手!你弄傷曉溪了!”

牧流冰用力擦着明曉溪的嘴脣,直到她嬌弱的嘴脣被擦掉了一層皮,直到她的嘴脣開始滲出絲絲鮮血……

牧流冰喃喃地自問自答:“乾淨了嗎?應該可以了。”

說完,他俯身輕輕在她受傷的雙脣上印上一個烙印一般的吻,用沙啞但清晰的聲音宣告: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一個好好的聖誕前夜就這樣被破壞了。

大雪中,委屈的明曉溪跟着牧流冰一步一滑地往家走。不聽她的解釋,不管大家的心情,牧流冰拉着她就離開了東宅,把衆人勸阻的聲音全都拋在腦後,連東媽媽要讓司機送他們的好意,都被他冷冰冰地拒絕了。

明曉溪覺得自己的嘴脣好痛,而不斷滑下的淚水沾在它上面,更讓她有種鑽心的酸楚。不爭氣的眼淚迷濛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楚腳下的路。而倔強的個性又使她不願意請求牧流冰放慢腳步。

“啪!”

她狠狠地摔倒在了雪地上!

一隻手出現在她面前,“起來。”

明曉溪不理會那隻手的存在,努力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從雪地上站起來。

她用兩隻手撐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起身,但顫抖的雙腿出賣了她,她“啪”地一聲,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隻手揪住她的胳膊,“起來!”

明曉溪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怒火攻上她的心頭。她奮力掰開胳膊上的那隻手,大喊:“放開我!你放開我!!”

牧流冰憤怒地大喊:“明曉溪!”

明曉溪坐在地上倔強地仰起下巴,“怎麼樣!你想把我怎麼樣?!”

“明曉溪……”牧流冰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的憤怒像萬頃洪水決堤而出,一發不可收拾,“牧流冰!我討厭你!你爲什麼要那樣做?!我討厭你!”

“我做了什麼?”牧流冰的聲音很低很沙啞。

“你做了什麼?!”她吼叫,“你把一切都破壞了!你破壞了東媽媽精心準備的聚會!你破壞了今天晚上原本那麼好的氣氛!你破壞了所有人的心情!你破壞了我和澈學長的關係!以後讓我怎麼去見他?!我討厭你!”

牧流冰睜開眼睛,“這全都怪我嗎?你……”

全是他的錯嗎?

明曉溪傷心地握住地上冰冷的雪,“是。不全怪你。是我……是我搞砸了所有的事情,可是……”冰雪迅速地在她火熱的掌心融化,“可是,這一切都是無心的,是一個意外呀!原本可以將它化解的,原本可以讓所有的人都忘掉的!但是你,你爲什麼要讓已經很糟的事情變得更糟呢?你爲什麼要讓一個意外變成一個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她站起身來,直視着他的眼睛,“你就像一個小孩兒,我就像你的一個布娃娃。布娃娃是你的,誰也不許動。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她,你就會嫌她髒!你就會發怒!你要把她洗乾淨,別人的痕跡一點也不許留下來,哪怕會把這個布娃娃洗掉一層皮!誰叫那個布娃娃是屬於你的!

“可是,牧流冰,我不是屬於你的!”明曉溪一直看到他的眼底,“即使我喜歡你,我也不是你的!你沒有權力像剛纔那樣對待我!”

“難道你讓我見到風澗澈吻你的脣,卻一點也不在意嗎?”牧流冰眼神古怪地問道。

明曉溪依然凝視着他,“牧流冰,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和澈學長的嘴脣相碰純粹是個意外嗎?”

“你敢告訴我,風澗澈和你的那個吻,一點意義也沒有嗎?”

明曉溪失笑,“你把它叫做吻嗎?如果只是碰到嘴脣就是吻,那我天天和杯子接吻,和麪包接吻,和筷子接吻,睡覺的時候還和被子接吻……你怎麼都無動於衷呢?”

“你在狡辯。”

“那好,牧流冰,我不狡辯。”

明曉溪面容一斂,神情認真,“你認爲只要嘴脣碰到嘴脣就是接吻嗎?你認爲接吻不需要有感情在裏面嗎?你認爲接吻純粹是一個物理過程嗎?如果你認爲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

牧流冰的面容漸漸恢復了平靜,他的眼睛從陰鬱中一點一點澄淨。

“我做錯了嗎?”他問她。

“你做錯了。”明曉溪肯定地回答他,“不過……事情的一開始是我做錯了。我錯得很離譜,真是自作自受。是我把一切搞砸了。但是你的反應好像火上澆油,將挽回的最後一點機會也燒沒了。”

“……”牧流冰沒有說話。

明曉溪很輕地嘆口氣,“算了,對你發了通脾氣,我也冷靜下來了。其實說實話,如果是我見到一個女孩跟你接吻,我也會很生氣很生氣,說不定還會氣得瘋掉。但是,我會強忍着逼自己去問一下原因,而不會像你一樣想都不想就採用暴力。”

“……”

明曉溪的聲音放柔和了,“你的暴力會讓很多人傷心。就像澈學長,你和他從小認識,他是那種會佔女孩子便宜的人嗎?事情變成這樣,我們再見到澈學長,會多麼尷尬。還有我,我是一個很隨便的女孩子嗎?你把我的嘴脣擦傷成這個樣子,我要怎麼去學校呢?”

“閉嘴,你真是個囉裏囉嗦的女人……”

牧流冰輕輕抱住她,“我最討厭像你這樣話多的女人了。”

明曉溪僵了一下,但還是由着他抱住了自己。

牧流冰終於緊緊抱住了她,耳語一般地輕聲道:“澈……我會去向他道歉的。至於你,我不會向你道歉,誰叫你自己不小心,居然會發生那樣的意外。你要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明曉溪舉起手臂也抱住了他,“我答應你,以後儘量避免發生這樣的事,可你也要答應我,不要那麼衝動,很多事情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不要把能解決的問題變成一個死結……”

雪,還在不停地下……

雪地上的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他們擁抱得那麼緊密,好像他們的心已經貼在了一起,沒有縫隙……

雪花在他們身邊一直一直飛舞……

依偎在牧流冰溫暖的懷抱中的明曉溪,不知過了多久,纔想起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點忘了。

她掙扎着讓他鬆開自己,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精緻、包裝漂亮的小盒子,舉到他的面前,“送你。”

“什麼東西?”牧流冰接過來。

“聖誕禮物。”她的臉有些羞紅。

在牧流冰修長的手指間,一條項鍊發出流動的細碎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項墜是一個雪花造型的水晶。那麼晶瑩剔透,那麼細緻柔美,映襯着地上皚皚的白雪,好像一個有生命的精靈,綻放出有靈氣的神採……

“它是不是很像你的眼睛?”明曉溪輕聲說。

“我的眼睛?”

“對呀,我覺得它就像你的眼睛一樣清澈、透明、美麗……”

牧流冰輕輕一笑,將項鍊放回到她的手中。

“你不喜歡?”明曉溪很失望。

牧流冰但笑不語。他從自己的頸間取下一條項鍊,那是一條十字架吊墜的項鍊,十字架上密密麻麻鑲滿了璀璨的碎鑽。

“這條鏈子是媽媽留給我的,我送給你。”

明曉溪慌忙搖頭,“不行,你那條太名貴了,我不要。”

牧流冰不容她拒絕地將項鍊戴在她脖子上,“不許拿下來,你要一直戴着。”

明曉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她把自己手裏的水晶項鍊也掛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可以不再戴它……當你不再喜歡我的時候……”

“壞丫頭,真會給我找麻煩……那豈非讓我從現在開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還會整天擔心它會不會自己掉下來……”

牧流冰捏着她的鼻子,笑得比他胸前的水晶還漂亮……

那一年的聖誕節,終於沒有變糟,似乎還像明曉溪期待中的一樣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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