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嚴鐵出庭的日子。
警方的保全措施沒有鬆懈,趙鑫帶着嚴夫人,宋河星帶着嚴鐵,他們自從爭執後再沒有聯繫過,見面時難免有些尷尬,宋河星躲在墨鏡後面,趙鑫也不願意跟他說話,早上接到電話,說邱蘭午夜在醫院順利產下一個男嬰,她看着嚴鐵的眼神難免充滿敵意。
法庭前面聚集了不少媒體,閃光燈晃人眼睛,本市最大的黑社會洗錢案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警方的神經也繃得很緊,除了恐嚇電話和郵件,這一個月嚴鐵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威脅,是黑幫的漏網之魚終於放棄了,還是他們另有打算?…
“請靠後!”緊緊拉住嚴夫人的胳膊,趙鑫揮手擋開一個記者,宋河星在她身邊不遠的地方保護着嚴鐵,他們在其他警察的掩護下,向法院大門走去。
“我們還有些問題!”一個攝影記者突然抓住宋河星的手臂,嗡聲嗡氣得說道。趙鑫連忙回頭,雖然已經是深秋,可是這個記者穿得未免有些太厚實了,而且他扛在肩上的攝像機吸引了她的注意——鏡頭蓋居然是蓋着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這幾乎是在一瞬間發生的,宋河星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他將嚴鐵猛地向旁邊推了一下,將手伸進懷中掏槍!
可惜這假冒的攝影記者早有準備,他的手槍就藏在攝像機裏,在一片人羣的驚呼聲中,他的槍口對準宋河星的眉心,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幾乎與此同時,趙鑫飛身向前撲倒了目瞪口呆的嚴鐵.“狗孃養的!!”
她猛地直起身子,槍口對準了歹徒。卻和在場的所有警察一樣,雖然滿腔怒火,卻不敢扣動扳機。
歹徒的****手槍卡殼了,他拉開厚重地外套,露出裏面系在胸前的炸藥來!周圍的人羣早已四散逃竄。除了趙鑫以外的警察們也不敢輕易越雷池半步,嚴夫人抱着趴在地上的嚴鐵嚇得直哭,趙鑫發紅的眼睛看着面前瘋狂的男人:
“你到底想要什麼?!!”邱蘭斜坐在牀上,身邊新生的孩子正甜甜的睡着。
生產耗費了她太多精力,可是她卻一眼也合不上,枕邊地白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開放了,它原來是這樣美麗,就像一張美人的臉,當她的鮮血滴落在上面地時候。就好像這美人正在哭泣一般。
“你應該稍微睡一會。”護士推門進來,這是個中年女子,笑容很是慈祥。此時嗔怪的看着她:“就算有心事也不能讓自己地身體虧了,孩子以後還要靠你照顧呢。這是什麼?”她看到了邱蘭手裏地花:“有人來看你嗎?”
邱蘭搖搖頭。又點了點頭:“是別人送給我的…你能相信嗎?這樣素白地花竟然叫做愛情花…”
“愛情花?”護士停下手裏整理被褥的動作。想了想,笑道:“說起來很貼切呢!”“什麼?”“愛情花啊。我覺得很玫瑰之類的花比起來,這樣素白又不起眼的花才真的最能表現愛情。當你開始戀愛的時候,它究竟是什麼顏色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也許是浪漫的粉紅色,也許是絕望的黑色…不如就讓它成爲一片素白,由你決定它最終會是什麼顏色的。”
她直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她:“我真是的,讓你好好休息,卻又在和你聊天。好好睡一會吧,小寶寶醒了還要給他餵奶呢。”
邱蘭呆呆的看着她走了出去。她靠在枕頭上,一手攬着兒子柔軟的身體,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她突然想起來今天的日子,連忙喫力的夠向牀頭櫃上電視遙控器,打開來,新聞上正在播出一條插播緊急新聞:
“…原定在今天舉行的聽證會發生了騷亂,證人夫婦在法院門口遭到歹徒劫持,一位警員頭部中彈,另一位與身藏炸彈的歹徒對峙,目前證人和警員都暴露在歹徒的炸彈威脅之下,警方已經將該地區全面封鎖,進行人羣疏散,以防最壞的情況發生……”
當愛情花盛開的時候,你的願望就可以達成了。
邱蘭呆呆的看着電視鏡頭上,趴在地上驚慌失措的男人,他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神採弈弈,和妻子抱成一團,任憑她的眼淚鼻水和五顏六色的化妝品糊在他的臉上,將她送來醫院的女警察手裏拿着槍,還有一個男人倒在不遠處,歹徒的情緒看上去很激動,他的藥裏纏滿了炸藥,一手緊緊抓着引線…
她將目光從電視機屏幕上移開,看着手裏盛開的白花。這就是爲什麼你是素白的嗎?必須要被鮮血染紅,那纔是你的顏色…她的願望真的可以實現嗎?這對狗男女…奪走了她的幸福,她的未來,她的家庭…讓她孑然一身,貧困潦倒,每天必須要在仇恨中勉強度日。是的,仇恨….如果他們不復存在,那麼仇恨也就不復存在,就算是要下地獄去…
嬰兒發出了聲響,他似乎要醒來了。
她俯身抱起他,眼淚落在他小小的臉頰上,她趕緊給他擦掉——這是仇恨的眼淚,不能玷污了孩子的清白!他必須要好好的活下去,清清白白的……
不如就讓它成爲一片素白,由你決定它最終會是什麼顏色的。她又看向了另一隻手裏緊緊握着的愛情花,與降頭師十年壽命的交換,她將要得到自己的報償了。
手指上的傷口根本不用費太大力氣就可以弄破,她看着自己的鮮血凝成一滴,落在白色的花瓣上。這應該是最後一滴了,最後一次滋養,它要實現她的願望——她不再要仇恨,要消滅它們,她要一顆乾乾淨淨的心,可以在以後的日子裏面對兒子的,乾乾淨淨的
巨大的聲響讓她受到了驚嚇,她急忙抬頭看向電視屏幕,記者的攝像機在可怕的顫抖,遠處法院門前騰起了濃烈的黑煙,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聲嘶力竭的喊着,通過電波向所有人大聲喊着:
“天啊!!太可怕了!!歹徒最後還是引爆了炸藥!…天啊!!我們不敢想象,這種爆炸力,站在那裏的人們…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