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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女生言情 -> 想抱你回家

31、繼續想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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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尾音不輕不重地壓在她耳畔,半分抬着的腔調, 半分慵懶的鬆軟。

一貫的玩世不恭。

配上他挑眉的表情, 阮音書當然知道他在開玩笑, 特別悠長地嘆息一聲。

“你別老沒個正經呀。”

他笑着,手指指腹滑過桌側,正要開口, 鄧昊抱着一大包好麗友派進來了。

阮音書奇怪地看過去,問鄧昊:“你怎麼買了這麼多?”

鄧昊胸一挺,拆開盒子遞了一個給阮音書和程遲,非常的意味悠長:“好朋友之間就是要喫這個,吉利。”

“……”

程遲看了看手裏的東西,一臉風平浪靜:“明早想用這個洗臉麼?”

鄧昊趕緊把好麗友拿回手裏, 風一樣跑出了教室。

“不,昊昊不想。”

鄧昊自己在那裏編排了一出好戲,阮音書沒閒着, 收拾好書包就準備去迎接自己的一團白了。

程遲先出教室, 她緊隨其後,把班上的門和燈都關掉, 然後把門鎖好。

鎖好之後她轉頭, 發現程遲站在走廊裏,抬頭往上看。

走廊花木扶疏,襯得他一半身形影影綽綽,遠遠看着像在拍畫報。

她跟着抬頭看了看,淺灰色的流雲逐漸侵襲入境, 壓在樓房上空,顯出朦朧的暗。

“我今早看天氣預報,說是有陣雨,”她站在他身後開口,“你帶傘了嗎?”

程遲迴頭,還沒來得及說話,阮音書看到他身上空空如也,連包都沒有,更別說雨傘了。

果然,下一秒,他說:“我不帶那個。”

阮音書扯了扯書包帶:“那下雨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他輕笑一聲,“就那麼辦啊。”

“淋雨回去嗎?那要是感冒了呢?”

他渾然不在意:“那就感冒了唄。”

“不喫藥?”

“不喫。”反正也不知道喫什麼。

她真的沒見過生活這麼佛系的人,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禁不住接着問,想看看他還能做到什麼地步。

“就等它自己好嗎?萬一好不了呢?”

他黑色劉海半遮住眼簾,像是笑了:“不會好不了。”

像是有很多經驗,知道自己身體最大承受能力在哪裏。

過了會兒,他又不輕不重地說一聲:“高燒我都能自己退,小感冒沒什麼事,死不了。”

阮音書在家裏一貫被寶貝着,別說雨基本沒淋過了,就連熬夜都很少,打個噴嚏都要被噓寒問暖五百遍,來姨媽痛一下,阮母各種紅棗銀耳紅糖水雞湯換着花樣來一遍。

導致她一直覺得愛護自己的身體是一件很正常也很必然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程遲這麼不上心就算了,他父母也由他去。

她很少發燒,記憶裏偶爾有那麼幾次,都非常的難受。

生病也是,她每次生病都很煎熬。

想到這兒,她不禁小聲問了一句,帶着很強的共情感:“高燒很難受吧?”

他忽然一滯,放在口袋裏的手無意識合攏,又鬆開。

這種問題似乎很久沒被人問過了,他難受與否,痛苦與否,似乎一直是件無關緊要的事兒。

沒人爲他大驚小怪,他也不折騰,任由身體自己去胡鬧。

就好像吵架,胡鬧夠了就會自己好,好不了,就一拍兩散走向終結。

似乎哪種結局都不算太壞,他想,反正最糟也就是那樣了,還算得上是個解脫,沒什麼不好的。

阮音書當他的沉默是默認:“這麼難受你也不去看醫生,大病怎麼能等它自己好呢?萬一好不了是有生命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身體是要養的,不是賭氣,養好身體纔有好的精神狀態。”

她絮絮叨叨,跟個小保姆似的,從書包裏拿出自己一直備用的雨傘,交付到他手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呀,別再瞎對付了。”

“先把傘拿着,萬一等下下雨記得打,反正我要回家了。”

“不能仗着年輕揮霍健康,不然老了多難受,跟家裏人出去散個步都不行。”

他接過雨傘,一時間覺得手裏沉甸甸。

琥珀色的眸子情愫翻湧,到底是沒說一句話。

她不過是隨口一說,顯然覺得那是每個人必經的生活狀態。

但於他而言……

家?

他才懶得去想,也根本不信他這人能擁有這種東西。

這得過且過的一生,被推到哪算哪,沒什麼去構想的必要。

那種完滿的生活,似乎生來就不該存在於他這種人的世界裏。

“別發呆了!”她有點不滿他的出神,頰邊鼓了鼓,“我說的你聽到了嗎?”

“是,”他這才勾脣,眼睛跟着脣部表情配合出了一點弧度,笑得不怎麼走心,“有聽到。”

“那記得打傘啊,我走咯,”她回身跟他擺手,“拜拜。”

他點頭,看她走遠了好一陣,這才低頭看自己的手心。

那把黑白格子的雨傘很小,也很輕便,他一隻手就能握住。

其實基地離這裏很近,就算淋雨也用不了多久,況且下雨的可能也不大。

但她還是執拗又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提醒他要打傘,因爲可能對身體不好。

看着少女纖瘦身影,他不明不白地想着,以前她只會問自己帶傘沒有,象徵性關切一下,但現在卻會不由分說地把傘塞到他手裏。

能看得出,她是真的拿自己當朋友了。

那麼全神貫注、全心付出地爲他着想,言語間全是能讓人切實體會到的關切。

這種感覺多久沒有過了?

他下臺階的時候回憶了半天也沒回憶出來。

大概真的……很久沒有過了。

少年走下臺階,往沁着烏雲和晚霞的前路走去。

///

阮音書出了校門,仰頭一看,阮母的車果然已經停在那裏了。

她拉開車門,一雙眼笑得臥蠶飽滿:“媽,我找到那隻博美了!”

“是嗎,”阮母扶着方向盤,“在哪裏?”

阮音書把書包抱到身前,然後念出了那個美容店的地址:“我們已經把寵物送過去洗澡了。”

阮母點點頭,在手機裏輸入了地址,照着導航調了個頭的時候忽然意識到:“送過去?怎麼送過去的,我怎麼記得昨天還沒找到?”

“嗯,今天中午找到的,”阮音書和盤托出,“中午找到之後就立刻把它送去洗澡看病了。”

“沒上課嗎?”

“上了,我同學超級快,加上各種診療,一去一回剛好一個鐘頭。”

阮母皺了一下眉頭:“同學送你去的?什麼同學還能送你?”

察覺到阮母的敏銳,她愣了一下,這才小聲繼續答:“就是……開機車。”

“機車?”阮母立時警惕起來,“這纔多……”

阮音書急忙打斷道:“當時是情況緊急,我不知道把狗狗放在哪裏,纔想送到醫院那邊去的。同學也是爲了我好纔開的,不然的話就要遲到了。”

聽到這裏,是事出有因,阮母的眉頭稍稍鬆了鬆:“那遲到了沒有?”

“沒遲到。”她忙不迭答道。

“媽媽也不是不支持你養狗,但現在時間沒有那麼鬆散,你馬上就要高三了,到時候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忙這些亂七八糟的。如果真的能選,我當然希望你上了大學再養這些寵物……這太分心神了,目前對你來說,學習纔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阮音書做保證,“我不會每天都想着玩的,我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學習成績肯定不會掉的。”

她又說:“而且今天中午就忙了一會兒,回去之後我就開始聽講了,沒有分心,放學之後纔想着要去接它的。”

聽到阮音書做了這樣的保證,加上她從小也是聽話乖巧,沒有做逾矩的事,阮母半顆心這才放下來,點了點頭,掌控着方向盤說道:“媽媽相信你不會做不清楚的事。”

車內短暫沉默了一會兒,阮母思慮再三,到底還是開口道:“開機車這麼危險的事……是哪個同學送你過去的?”

阮音書舔了舔嘴脣:“就……同班同學呀。”

阮母繼續說:“一高也有很多混混,我看那些混混動不動就喜歡開個摩託到處逃學,你不要和他們爲伍。”

“也不一定開機車就混啦,”她眨眼笑着,“不能以學習定義一個人的全部嘛。”

“媽媽是怕你學壞。”

“我知道,”阮音書抬頭看窗外,長吁一口氣道,“到啦到啦,下車吧。”

“程遲”這兩個字在脣中打了個轉,幾次差點說出口,她想告訴母親,不是的,程遲他和自己之前知道的那些紈絝少爺不一樣,他幫過自己很多次,也從來沒想過帶壞自己。

雖然這人有時候真的很不講道理,可爲人卻很仗義,而且懂分寸,一點也不招人討厭。

可母親這麼多年的刻板印象怎麼會這麼快就消失,況且那些事發生的時候阮母也不在場,無法感知她的情緒,興許還會覺得她是被迷了心竅。

萬一母親真的動了怒,後面做出什麼都是不可知的。

她不想讓事情變得這麼麻煩,索性不再繼續下這個話題。

下了車,她按照原定路線去取一團白,阮母就在外頭候着。

美容店的小姐姐看了她,笑道:“下午不是那個男生陪你一起啦?”

阮音書笑笑,小聲比了一個“噓”,拎着一團白離開了。

小姐姐予以立案瞭然地朝她點點頭,嘴邊漾起一個曖昧的笑。

把一團白拎出來之後,阮母看着籠子裏還在動的小東西,理所當然被新鮮事物奪走了心思,沒再繼續跟阮音書講車上的話題。

除了籠子還有狗糧什麼的要買,她一口氣買完了,全部放在了後備箱裏。

上車前阮母同她確認:“都買好了?沒什麼漏的吧?”

阮音書掰着手指自己算了會,“沒有了,都買完了。”

就是她的小金庫肉眼可見消了點。

“行,那上車吧。”

阮音書帶着一團白坐在後座,阮母開車的時候,她就逗弄它玩兒。

不斷地轉換新環境,讓一團白這時候的精神尤其警惕,但看到了阮音書,它又稍稍放鬆了戒備。

彷彿知道,她不會傷害它,是在做對它好的事。

後來終於到了家,阮音書拎着籠子進門,阮父也從沙發上起身,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狗帶回來了?”

阮音書點頭,蹲在沙發邊把籠子打開,示意一團白可以出來轉轉。

小傢伙一雙眼瞪得特別大,探出爪子的每一步都是顫抖的試探,被洗乾淨的白色的毛在顫顫巍巍的。

阮音書摸摸它的腦袋:“這是你的新家了。”

我不會拋棄你的。她又默默補充一句。

一團白走了幾步,鼻子聳了聳,熟悉着家裏的氣味。

阮音書給他找出小碗倒狗糧,自動飲水機也打開方便它喝水,還有小窩什麼的都一塊兒弄好了。

收拾了半個多鐘頭,她站起身。

做飯的阮母喊道:“音書,差不多了就記得進去寫作業!”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

阮音書站起身,瞅了一眼腳邊的一團白,然後趿着拖鞋回房間。

誰知道一團白也跟着她進了房間。

她坐下寫作業,一團白就絨絨地窩在她腳邊,也不叫也不鬧,就那麼揣着手,不知道發呆還是在睡覺。

她寫完英語的時候低頭,發現它也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自己。

那雙眼睛和以往的猶疑感不同,這次,一團白的眼珠裏帶了一些光芒,以及期待。

它應該知道這是自己的新家了。

它做好準備在這裏生活了。

阮音書又俯下身摸摸它的腦袋,它乖巧地嗚了一聲,她又轉而撓了撓它的下巴,一團白舔了舔她的掌心。

她放鬆地輕笑。

一團白大約是喜歡這裏的,連目光都帶着從未有過的,煥然一新的憧憬。

///

阮音書打算讓一團白多適應一下家裏的環境,然後再把它帶回學校給李初瓷她們看看。

接下來的幾天都相安無事,那天自習課,老師進來發了一張卷子。

“這個是去年物理競賽的題目,題目都有點難,全是競賽題。我昨天看到了覺得題目內容很不錯,就印了一下,想提高自己能力、想挑戰的就自己做一下吧,遇到不會的可以互相討論。”

喬瑤這麼說着,把卷子發了下來。

那天作業不多,阮音書提前都寫完了,心想閒着也是閒着,就拿起卷子寫了寫。

她和程遲之間有一個空排,這麼久了也沒換過位置,空排就一直在那裏。

末了喬瑤對着空排發聲:“四班有兩個男生說想來體驗一下我們班自習課的氛圍,我說可以,所以這節課他們倆就坐阮音書後面那個空排,大家表現好點,起碼也是對外面子問題。”

大家說好。

不過一會兒,兩個男生就坐到了阮音書後頭。

班上很安靜,但後面兩個人話卻有點多,過了會兒,兩個人小聲聊到了阮音書。

“誒,聽說這就是那個年級第一。”

“我看到了,好漂亮,腰也好細,長得挺帶勁的。”

“我們倆豔福不淺啊,能坐到這個位置。”

“嘿嘿,可惜沒正面看。”

“我看到過,妹子長得也特別通殺,感覺穿制服肯定很好看,那腿白白細細的,我能玩一年。”

兩個人聲音雖然小,但阮音書剛好能聽到。

這種帶着強烈冒犯感的詞彙傳入她耳中,配合上猥.瑣的音調,讓她一陣陣地泛着噁心。

她捂住一邊耳朵,但冒犯聲傳入另一邊——

“你知道我們在班上都喜歡玩什麼嗎?夏季校服這麼白這麼透,每次坐在女生後頭,我們有的能看到她們肩帶的顏色呢——你猜猜,阮……”

她把筆砰一聲擱在桌上,胃裏一陣痙攣。

正準備找件外套穿起來的時候,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程遲站起身,扣了一下二人的桌子:“四班的?出來一下。”

二人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違背地跟着出去了。

阮音書穿好外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重重一聲悶哼,接着是什麼倒地的聲音。

“別打了……別打了……”

又傳來求饒聲。

誰打起來了嗎?!

窗口浮現兩個人影,是坐在她後面的兩個人,一個被程遲左勾拳直接打倒,一個被程遲一腳踹上肚子,砰一下撞上玻璃。

動靜不小。

“怎麼了?”

班長趕緊起身出去看,有幾個人也跟着一塊出去勸了。

那兩個人被打得無法還手,但還是有人拼盡全力揮過來一掌:“我知道你吊,但我他媽怎麼你了你要揍人?不能因爲這是你的地盤你就不講道理吧?!”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程遲卻不憚,掀開眼瞼看過去,語調稀鬆平常。

“我這個人也沒什麼別的。”

程遲勾起一撇沒什麼情緒的笑,曲起骨節,蹭了蹭嘴角,“就是見不得我的課代表受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帥氣的護書寶·遲(〃'▽'〃)

這麼精闢的名字到底是誰取出來的,程遲老婆這個名號我鹿靈勉爲其難讓給你五分鐘吧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明天也想要肥一點的嗎!

爲護妻有術的遲遲發100個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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