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皇上。"
"皇後呢?"守在大牢門口的獄卒遠遠地就看到一身大紅的墨嵐風一樣地趕過來,不禁慶幸自己剛纔沒有給皇後難看,這不皇後才進去多久啊,皇上就追來了。
"奴纔給皇上引路。"獄卒諂媚地笑着,屁顛兒屁顛兒地帶着衆人去秋霜的牢房。
"這是怎麼回事?"老遠的,墨嵐就看見牢房裏蜷縮着的一團火紅,驚慌和憤怒迅速在心裏蔓延開來。
"這、這...皇後剛纔還是好好的。皇上恕罪,奴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這皇後進來的時候明明還是一臉笑容,好好的啊,怎麼這纔多大一會,就變成這樣了呢?
"還不快開門!"觀察了一下墨嵐的神色,太監總管狠狠地踹了獄卒一腳。
"是、是。"獄卒連滾帶牌地移動到牢房門口,慌亂中哆哆嗦嗦地開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滾開!"墨嵐搶過鑰匙,踹開獄卒,親自打開了牢門,"秋霜!"
秋霜一動不動,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秋霜!"衝到秋霜身邊,扳過秋霜的身子,墨嵐呆呆地看着秋霜半邊側臉上鮮紅的血跡,地上的稻草,也有一大片被血染紅。
"我的天啊!皇後孃娘!太醫,快去請太醫!"見墨嵐蹲下身子之後就沒有了動靜,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移動到墨嵐身邊,卻看見了大片的紅色,立刻驚呼出聲。
"對,太醫,太醫。"墨嵐呢喃着,抱起秋霜向外狂奔而去。
"都跟上!哎呦,這是怎麼了啊!"太監總管哭喪着臉使出喫奶的勁往前跑。
再進飛龍殿,老太醫看到的,又是滿身血紅的皇後孃娘,愣了一愣,疑惑地看向墨嵐。看皇上的神情,分明就是很在意皇後孃娘啊,這樣的話,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皇後孃娘受這麼重的傷呢?
"還愣着做什麼?!皇後要是有什麼事,你就下去給她陪葬!"頭一次,墨嵐用稱得上陰狠的語氣跟自己的臣子說話。
"是,陛下。"老太醫被墨嵐冰冷的語氣凍得一哆嗦,趕忙爲秋霜把脈。
"怎麼樣?"見老太醫收了手,墨嵐的問話就脫口而出。
"回皇上,皇後孃孃的毒已經開始滲入肺腑,"老太醫一邊下筆如飛地開藥,一邊不急不緩地說着,"老臣開一副藥,立刻熬好喂娘娘喝下,配以金針刺穴,再由武藝高強之人用內力逼出毒素,而餘毒,便只能靠長期服藥一點一點往外引了。"話說完,藥方也寫完了,不需要墨嵐吩咐,太監總管立刻接過藥方,親自領人去小廚房熬藥。
龍牀上的秋霜,突然皺起了眉。
"皇後怎麼了?"墨嵐也跟着皺眉。
"這毒十分霸道,娘娘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現在才讓毒素侵入肺腑,這已經是奇蹟了,而這噬心之痛,只會越來越厲害的。"這皇後孃娘究竟是爲了什麼啊,這纔多長時間,就經歷了兩次生死險境。
"噬心之痛?"墨嵐當然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痛,"曹煜,你配合太醫爲娘娘解毒。派人去大牢,將獄卒喚到御書房,朕有話要問。"
"是,皇上。"還從來沒見皇上這麼嚴肅,甚至有那麼一點點冷血、殘暴的感覺,曹煜小心應道。
"奴才叩見皇上。"很快,大牢裏的看守獄卒就被帶到了御書房。從沒見過天顏的獄卒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想着這皇上怎麼跟他們說的不一樣啊。他們都說皇上溫柔,就像沒有脾氣一樣,從未見他發怒,可爲什麼他一來,見到的,就是一身寒氣、滿眼冰霜的皇上?難道他小命休矣?不過帶他來的侍衛說了,只要老實回答皇上的問題就可以,沒有性命之憂。
"今天是你帶皇後進牢房的?"墨嵐的聲音沒有起伏,從他的聲音中聽不出他到底是不是盛怒,只知道他很不高興。
"回皇上,是奴才。"猜不出皇上的想法,獄卒小心翼翼地回答。
"皇後可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墨嵐的雙眼直勾勾地看着獄卒的後腦勺。
"回皇上,直到奴才離開的時候,皇後孃娘都沒什麼不尋常啊。"尋常?那才奇怪呢!他就覺得皇後孃娘整個人都不尋常!尋常人哪有笑着進大牢的啊?還以爲是去逛御花園呢?
"那你跟朕說說皇後的表現吧。"墨嵐換了一個問法。
"是,"獄卒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到大牢的時候,倒不像是被侍衛押來的,奴才還以爲皇後孃娘是奉皇上口諭去大牢提人的,皇後孃娘一直都在笑,好像很自在的樣子,但是卻沒怎麼說話,不管奴才書什麼都是恩恩啊啊地回答着的。"
一直都在笑?笑什麼?記得她今晚一直在笑,只是細細想來,前後的笑容又似乎有些不一樣。
揮退了獄卒,墨嵐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裏回想今天晚宴時的一切。
剛進御花園時,秋霜跟左相之間確實有眼神的交流,他不會看錯的,那麼就說明他們今天晚上計劃着什麼。他跟秋霜雖然同喫同住,都在飛龍殿,可是他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好到讓秋霜給他敬酒祝壽的地步,所以敬酒的時候,秋霜手裏的酒也一定是有問題的。那爲什麼太醫說他只是喫壞了肚子?而且喫了太醫的藥之後,他確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而且左相驚訝的眼神不是假的,顯然左相也沒有預料到他的安然無恙。那麼就是在中間的秋霜做了什麼。秋霜中毒了...莫非是秋霜自己喝了帶毒的酒?可是這又是爲什麼?他不認爲秋霜會用自己的生命幫他,他看得出,她是個冷情的人,不會爲任何人放棄自己的生命,而且這件事情明明有其他的解決方式。秋霜又不像是個會求死的人。那麼到底是爲了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