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鸞也算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人, 加上已經畢業了兩年, 不再是學校那種只知道橫衝直撞的懵懂少女,就算是告白, 也舉止鎮定, 雖然內心也有點慌, 但臉上還是從容的。
時意自然看出來王鸞想對她說什麼,說實話, 王鸞來之前, 已經有個姑娘跑來跟他告白了, 他拒絕了後,那姑娘直接淚奔, 把他弄得手足無措, 他最怕人哭了,感覺特別有負罪感, 還是淵海過來幫他解了圍,沒想到剛完事兒,又來了一個,倒是時意有些慌了,怕又惹哭一個, 太尷尬了。
現在這種情況,頗有點當年上高中, 大家終於畢業了,解脫了,紛紛衝到喜歡的人面前告白, 而他們是培訓要結束了,紛紛互相主動那麼一次,因爲不主動意味着連個可能性的機會都放棄了。
當王鸞說出那句話後,時意已經可以非常熟練地對她說:“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連給王鸞說“爲什麼”的機會都沒有,一切小火苗都撲滅壓死。
王鸞怎麼都沒想到那個上課專注,大部分時間都獨來獨往的小哥哥竟然有喜歡的人了。
既然有喜歡的人了,爲什麼沒有和對方在一起呢?
如果是有對象了,應該是,我已經有對象了吧?
是藉口嗎?
王鸞懷疑是藉口,但已經被拒絕,她知道問那麼多廢話,只不過是自討沒趣。
她微微頷首說:“好的,我知道了,再見。”那句打擾了,怎麼都沒辦法說出口,因爲覺得那樣太可憐了。
其實時意沒有王鸞想的那麼細,他就是隨口說有喜歡的人了,其實也沒說錯啊,他喜歡的人是江濯啊。
只不過江濯也喜歡他就是了。
他對上一個姑娘說的就是,對不起,我有對象了。
後來姑娘哭了,他覺得是不是太狠了,就改成我有喜歡的人了,這樣大家都同病相憐,都有喜歡的人,還都沒有“在一起”,應該不會哭了吧?
看到王鸞沒有哭,時意鬆了口氣。
真好。
只是在王鸞轉身的時候,她忽然頓住了,時意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她又扭過來,神情努力剋制,但還是吸了吸鼻子說:“那可不可以加個微信或者q,我不會明知道你有喜歡的人還騷擾你,只是有一些資料上的事情要請教你,我知道你歷史很好,有些資料我查不到,但是我現在在籌備新文,回去後,我把我的一些問題發給你,想請你幫我解答一下,等你給我了回覆,你想把我刪了,就直接把我刪了,我有我的驕傲,不會在對方有喜歡的人還死纏爛打,這點你不用擔心。”
微信比較私人,時意有個專門對接網文方面的q,看王鸞態度誠懇,時意也沒有繼續刺激她,而是點了點頭說:“好。”
王鸞拿出紙筆,讓時意寫下了q號。
王鸞走後,時意最後兩天再沒有被女生告白過,可算是鬆了口氣。
被人喜歡的感覺,真的好有壓力。
最後一週就是在帝都好好玩耍了。
王鸞的事兒,畢竟還加了q,時意給江濯報備了一下。
時意:“江先生,今天有個姑娘,我給了q號,因爲她有一些專業方面的事情要請教我,小姑娘一個,不忍心拒絕,請悉知。”
江濯:“小姑娘沒事,小男孩要加你q,不管什麼理由,你知道要怎麼做。”
時意:“當然,嚴詞拒絕。”
江濯:“嗯,知道就好,什麼時候回來?”
時意:“還有一週啊,到時候給你帶帝都正宗的烤鴨!你最愛喫的!”
江濯:“再不回來,糯糯都要把你忘了。”
時意:“那晚上必須要與我家小公主視頻一番!讓她鞏固一下她的慈父帥氣的臉龐!”
江濯:“你有沒有覺得,你的臉皮變厚了?你還記得你剛和我結婚的時候你的樣子嗎?”
時意:“不記得。”乾脆利落。
這些雖然都是微信上的文字信息,但光看對話就知道,兩人一本正經的你來我往,頗爲可愛,充滿了趣味性。
時意不知道最好的愛情是什麼樣子,但他很滿足於現狀,覺得自己的婚姻很幸福,也很快樂充實。
翌日,江濯運動後,洗過澡去看糯糯,發現糯糯已經被阿姨收拾好起牀,坐在餐桌前用早餐了。
他過去跟糯糯打招呼,吻了下她的額頭。
坐在餐桌前的林檸看一眼他們父女,面無表情的垂眸喫自己的東西。
在林檸的記憶力,父親的形象非常模糊,她甚至不記得自己的父親長什麼樣子了,記憶力只有哥哥和媽媽的存在。
後來哥哥去了部隊,一年纔回來一次,有時候甚至兩年纔回來一次,再後來,哥哥永遠也沒有回來過,家裏掛了兩副相框,一副是爸爸的,一副是哥哥的。
她爲哥哥流過的淚,比父親多,因爲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腦海裏沒有什麼概念,所以也沒有多難過的情緒,但還是會有所嚮往,特別是看到別人當爸爸帶着孩子的時候。
她爲哥哥流的淚要多的多,因爲她從小到大,身邊都有哥哥的記憶,就算他去參軍,可一有空就給她和媽媽發視頻打電話。
可這一切都結束了,哥哥出任務的時候犧牲了。
她媽媽的天塌了,渾渾噩噩,她也同樣崩潰無助。
她覺得自己再呆在那個家會瘋,她不想在那個佈滿了家人生活過的地方待着,頭也不回的跑出來了。
她出來後,認識了一個人。
一個比她大十歲的男人。
雖然他沒什麼錢,長得也沒有特別的帥氣,可是對她很溫柔,很照顧她,讓她有一種歸屬感。
但這一切都是假象。
當那個哥哥的教官拉着她站在暗處時,她才知道那個大他十歲的男人腦子裏都在想着什麼。
對她彬彬有禮,不過是在放鬆她的警惕。
大半年的時間,他可真有耐心,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也的確讓她放鬆了警惕,以爲對方是可以依靠的人。
而放鬆警惕後,就是準備讓她去做公主,看着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又親又抱地說着要把她如何如何,讓她給他賺錢,然後那些錢要買鑽戒給她懷裏的女人。
林檸整個人都崩潰了,她有那麼一瞬間想衝出去殺了那個男人。
孟元朝從屋裏走出來,看到江濯剛好坐到椅子上,兩人對視了一眼。
孟元朝又去看一張小臉在這幾天瘦削了不少的小姑娘。
心裏唏噓不已,本來還沒去查太多,爲了給她來一劑猛藥,才深入的調查了一下這孩子在a城的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麼,原本是讓她知道人心險惡,但現在他懷疑是不是藥太猛了點,這孩子受得住嗎?不會想不開吧?孟元朝一邊覺得這小丫頭性格氣人,又覺得這孩子真是可憐,都是什麼事兒啊。
十九歲都不到,竟然談了個快三十歲的男朋友?
好在對方爲了取得小姑孃的信任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腳踏兩隻船,看來小姑娘這一頭綠髮是個flag。
十幾歲的小姑娘怎麼鬥得過比她多喫十年飯的老男人?
這種人,要點臉都不會去禍害十幾歲的小姑娘。
三十歲的老男人去和十幾歲的小姑娘談戀愛,得多不要臉?想想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都噁心透頂。
當然,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沒準真有這樣的真愛,但是好歹有個正經工作,也能帶領着另一半變得更優秀,那樣的話,勉強信他是個好人。
但是這種人渣,就算了吧。
孟元朝現在唯一的擔心就是,這劑猛藥會不會太狠了。
大家沉默着喫飯,等到喫的差不多的時候,孟元朝看一眼林檸說:“反正今天有空,我帶你去把頭髮染一下吧,黑色的頭髮都長出來了,沒以前好看了。”說的是這頭綠髮沒有剛染的時候好看。
江濯很佩服孟元朝說話的功力,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小姑娘剛經歷了腳踏兩隻船還有喜歡的人的算計,提什麼染頭髮?
林檸惡狠狠地瞪一眼孟元朝。
“不要你管!”
孟元朝在這大半個月的相處中,已經知道了怎麼和這個小女孩相處。
笑嘻嘻地說:“我肯定要管你,昨天晚上我做夢,夢到你哥說,不僅要管你,還要把你帶到部隊裏,幫你媽媽分擔分擔,免得她一天到晚的擔心你個小丫頭。”
“部隊?”林檸一愣,這是她第一次聽孟元朝說要帶她去部隊的事兒。
孟元朝收起笑容,正色地說:“你既然不想上學,又無處可去,也不想回家,不如去部隊?這個有你哥哥的地方。”
“可他死了!”林檸像一頭小獸一樣瞪着孟元朝,彷彿是他害得哥哥沒了。
孟元朝語氣平靜但嚴肅,他說:“他是特種兵,並不是普通的服役兵,他肩膀上有他的責任,雖死猶榮,國家會永遠記住他,還有他的精神,倒是你,你在當小偷當混混的時候記得你哥哥是一名軍人嗎?”
江濯抱起糯糯,不打擾他們,還是陪着女兒去訓練室練拳比較好。
糯糯現在詠春拳練得已經有模有樣,樣式是有了,只剩下隨着成長,練出力量。
糯糯早就習慣了這一套拳,壓腿放鬆後,自覺開始練習,雖然小小的身體在動作間,像極了一隻在雪地裏瞎撲騰的小企鵝,一扭一扭的,江濯在一旁給時意拍視頻說:“你女兒的拳,練得比你有模樣。”
時意看到訓練室的樣子,崩潰地說:“你搞了個訓練室?!”他看到裏面的跑步機還有練拳的東西!
江濯說:“哦,你不提我都忘了,你不是不喜歡晨跑嗎?那以後就在訓練室運動吧,剛收拾好不久,還不錯吧?”
“?”江先生,你是在針對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江先生:這麼明顯嗎?
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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