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舌尖上的華夏
“黛博拉女士是第一次訪華，一定要嚐嚐我們這裏的特色菜餚。”楊崇嚴走在紅毯前方，熱情介紹着：“華夏曆史源遠流長，在飲食文化上，我們研究了五千年，講究色香味俱全，比起西式餐飲，我們的花樣菜色絕不輸給任何一個國家。”
黛博拉總統微笑着點頭，這位新當選的美國總統，也是美國首位女總統，已經年過六旬，但風采依舊傲人，白金色的短髮，個頭不高卻氣場強大，實爲女強人中的傑出代表。
她的隨行者，還有曾經入主過白宮、至今在政壇上依舊有深遠影響力的比爾總統，作爲丈夫和父親，他也已經不年輕了，一米九的身高略顯駝背，臉上始終掛着資深政客纔有的笑容。
不過，兩人的寶貝女兒卻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二十二歲的凱特，一路走來，與李絲寒相談甚歡。
宴會大廳門前已有專門的禮儀小姐等候多時，當楊崇嚴第一個步入這裏時，目光掠過，臉色微微一變！
在這處熟悉的宣花廳裏，他已經接待過幾十次各國領導人，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瞭如指掌，但今晚他發現了幾處不對的地方。
原先的漢白玉大理石餐桌換成了普通的八仙桌，歐式座椅改成了小飯館裏的長條板凳，桌上本該擺放好的豐富餐具也被換成了幾雙筷子，不見刀叉與酒杯，這哪裏是開國宴的架勢，分明是幾個酒肉朋友準備甩開膀子在街邊喫燒烤喝啤酒泡小妞的前奏！
這是誰幹的？誰有膽這麼幹？
多年養成的內斂與縝密，讓楊崇嚴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除了那小子，沒人有這個膽！放眼華夏官場，也找不出第二個人敢在如此重要場合，亂彈琴，瞎起鬨，自作主張！
隨後步入宴會大廳的人們，包括客人在內，看到這古怪的就餐環境，也都傻眼了。
“主席先生，這就是您說的特色嗎？”黛博拉故作驚訝，實則內心深處暗暗幸災樂禍，看你怎麼解釋？
剛剛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飲食文化，現在打臉了不是？這也叫文化？連最起碼的餐具都做不到位，菜色又能好到哪裏去？
“啊，對對，來來來，先請就座吧！”事到如今，楊崇嚴只能硬着頭皮上了，但願這小子別太過份，能把今晚這場國宴趕緊對付過去。
在這種非正式場合中，發生這樣意外的事情，就連沒什麼外交經驗的李絲寒也瞧出了不對勁，坐在板凳上如坐鍼氈，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奇葩的事情發生。
自家男人自家知，她也和楊崇嚴一樣，猜到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誰！
衆人正各懷異樣的心情落座時，一個身影笑嘻嘻從大廳旁的送菜小門走出來，頂着一隻高高的廚師帽，繫着大廚的圍裙，他這麼一出場，楊崇嚴幾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這個臭小子，竟然跑來客串大廚了！
“可以上菜了嗎？”葉凡彈了彈胸口的金牌廚師徽章，拿足了派頭。
“上吧！”楊崇嚴收斂神色，面上沒有過多的表現出意外之色，但心裏頭卻很納悶，這小子要搞什麼名堂？
“第一道，開胃菜熱情夏威夷……”葉凡拉長了嗓音。
熱情夏威夷？這是什麼菜名？楊崇嚴連聽都沒聽過，心底暗暗嘀咕，這小子要壞菜！
幾名身穿青花瓷旗袍的禮儀小姐魚貫而來，每人手上都託着一個精美的瓷盤，上頭用銀器倒扣，蓋住了食物。
國宴的重頭戲正式拉開帷幕，美國客人們雖然很奇怪，但也有些期待，他們都知道中餐味道獨特，烹飪手法繁雜，一些菜品在美國也相當受歡迎，比如麻婆豆腐、紅燒肉。可俗話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烹製中餐的麻煩之處，以及其中含糊不清的佐料用量，也讓西方人望而卻步，想喫只能下館子，會做中餐的老外少之又少。
比爾在做總統時，就曾品嚐過華夏國宴，對此讚不絕口，從那以後就愛上了中餐。
今日他作爲美國總統的丈夫，第二次來華夏，爲了國宴連午飯都沒喫，只喝了一杯紅酒，看到上來的第一道菜，比爾迫不及待拿起了筷子。
“請稍等，這道開胃菜，不需要筷子。”在衆人的疑惑中，葉凡笑着打開了倒扣的盅蓋。
看到這道所謂的熱情夏威夷，楊崇嚴臉都綠了！恨不能找根棍抽他丫的！
這哪是什麼開胃菜啊，分明就是幾根黃瓜條，旁邊一小碟老！幹！媽！
“請嚐嚐，要蘸着辣醬喫。”在外公外婆加老婆的怒視、嗔怪目光下，葉凡面不改色，揚手示意可以開動了。
“咦，好像是夏威夷的地圖呢？”凱特忽然驚喜地叫起來：“你們看，這個黃瓜也很特別！”
衆人仔細瞧了幾眼，果然，辣醬特意弄成了夏威夷的地圖形狀，而那些切成條的黃瓜，長短不一，恰好是每碟七根，與小碟裏的辣醬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幅美國國旗。
“有趣。”比爾先忍不住拿起一根黃瓜條，沾了點辣醬，塞進嘴裏，嚼了一口。
“喔喔喔，太辣了，嗯，又麻又辣……我的嘴吧，這味道太棒了！”只喫了一口，他就迫不及待把黃瓜條整個塞進了嘴巴裏。
真有那麼好喫嗎？看他的喫相，李絲寒禁不住懷疑這位前任總統是餓死鬼投胎。
“來來來，都嘗一嘗這個……熱情夏威夷，特色菜，特色菜！”楊崇嚴沒辦法，只好熱情地吆喝起來，帶頭伸手捏了根黃瓜條。
本來不抱什麼希望的，不過這一嘗，味道確實很特別！
又脆又爽，清爽中帶着麻辣，舌尖的味蕾一下就爆開了！
“味道不錯。”黛博拉總統也點頭表示認可，他們這些人都是喫慣了山珍海味的主兒，就像是肉食動物，偶爾來一次素的，會覺得十分特別。
“上第二道開胃菜菜，華夏紅。”葉凡拍了拍手，這第二道菜品又上桌了。
不知道這華夏紅又是什麼名堂，不過，楊崇嚴已經預料到了，準不是什麼正常的東西。
儘管大家都有心理準備，當揭開蓋子時，還是被着實震了一下！
李絲寒抬頭望着葉凡，那眼神裏滿是複雜交織，你可真敢啊！
在這一個個細長的瓷盤中間，躺着一串串嬌豔欲滴的冰糖葫蘆！竹籤子還都是剛削的，嶄新嶄新。
楊崇嚴無語了，這叫國宴嗎？剛剛的黃瓜條蘸老乾媽，勉強算是個開胃菜，這叫什麼？這是逗小孩玩的零食啊！
葉凡根本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信心十足地笑着：“各位不要小瞧這道菜，華夏紅傳承於北宋年間，以山裏紅、海棠果、葡萄、麻山藥、核桃仁、豆沙等，蘸以冰糖包裹，入口甜脆冰涼，開胃、養顏、清熱去疲勞，你們剛剛喫了辣道十足的東西，現在嘗一嘗這個，保證口感十分舒適。”
“是甜的嗎？我先試試。”凱特抓起了冰糖葫蘆，咬了一口山楂，果然酸甜可口，中和了剛剛的辣味，嘴巴也不是特別難受了。
對於甜食，大多數美國人是比較鍾愛的，比爾和黛博拉嘗過之後，也都頻頻點頭，他們哪裏知道，這東西就是逛廟會哄孩子的街頭零食。
來者是客，楊崇嚴心底暗暗歎息着，也只好拿起來細細品嚐這支糖葫蘆，他忽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自己已經有多少年沒喫過糖葫蘆了？又有多少年沒和家人一起過年逛廟會了？或許只有等自己退下來，纔有機會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吧？
瞅着賓主們滿意的神色，葉凡繼續念起菜品：“最後一道開胃菜，方寸天地。”
這又會是什麼呢？瞭解到他這個大廚不同尋常的套路，三位客人都露出了期待。
當盅碗揭開，露出謎底時，一股子惡臭瞬間瀰漫，讓黛博拉皺起了鼻子！
這小碟子上的菜品只是黑乎乎的一塊東西，完全分辨不清它是什麼材料製成，散發出的惡臭滿屋，狠狠衝擊着每個人的鼻孔！
一塊臭豆腐讓楊崇嚴看傻了，齊瀾目光裏流露出的神色，卻充滿了緬懷和回憶。
而李絲寒卻驚奇叫道：“咦？竟然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