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任見這兩人擺出了對峙的態勢,臉色鉅變,拄着手杖疾步夾到兩人中間揮手大喝:“萬萬不可!”
“宋楚渝,這就是你所謂的一段因果?”葉凡目光鎖定那個老人,口中語氣森寒無情,直呼宋孝任:“你讓開!”
宋楚渝錯愕地說不出話來,她並非此事的策劃人,也不太瞭解二人之間的恩怨。她只是按照爺爺的要求去做,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仇人相見,份外眼紅,豈是說了結便能了結?
“小葉,聽我一言,此地是我宋家宗祠,不可大動干戈啊!”宋孝任連連擺手,滿臉急切。
“宗祠又如何?”葉凡雙目中透出無盡的仇恨,“龍滄海,你廢我丹田,等同殺身取命,今日我便以牙還牙,你準備好沒有!”
原來這個被積雪覆蓋的老者竟是龍滄海,曾經的龍城看門人,縱橫*的龍王!
龍城倒掉之後,龍王不知所蹤,誰也沒想到,他竟會遠渡美國,藏身於宋家宗祠中!
當初龍城一戰,葉凡被龍滄海一指點破丹田,險些淪爲廢人,這等深仇大恨,畢生銘記,不可忘,不能忘!今日再見龍滄海,確實該了結這段因果了,只是,這了結的方式,必須要血債血償!
聽到兩人之間的仇恨因緣,所有人都露出了凝重緊張之色,這段恩怨,怕是難以輕易抹除了……
龍王一對孤傲的眼神,此刻卻顯出目空一切來,錯開葉凡仇恨的目光,投向了宋楚渝身上。
“你就是阿梅的女兒?”他一開口,嗓音沙啞粗重,猶如風吹過戈壁,瀰漫着一種滄桑感。
宋楚渝被龍王那可怖的目光注視着,嬌軀禁不住微顫,看着爺爺,露出詢問之色。
“是,就是這孩子。”宋孝任一臉的傷感,向孫女說道:“快叫一聲師伯。”
師伯?宋楚渝睜大了眼眸,這個氣勢雄渾、卻又不修邊幅的老頭,怎麼成了自己的師伯?
龍滄海揹着手說道:“你不認得我無妨,我和你母親份屬同門師兄妹,當年,你大師伯龍千秋、你母親,還有我,我等三人拜別師尊,下山闖蕩江湖,你母親年紀最小,也最任性,因爲一件小事,出走南方,後來嫁給了你父親,這一別便是三十年!”
“十多年前,你母親爲了替你擋災,被那東西奪去生命,若我當時在場,定不會發生這等慘劇!如今我再無牽掛,甘願在此守候,有朝一日,定替你母親討回血債。”
聽着龍王一番講述,衆人心底倍感疑惑,他口中所說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
隱隱約約中,似乎隱藏着一樁極爲詭異的事情。
葉凡冷眼瞧着龍王,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報仇不急於一時,且聽他把話講完再動手不遲。
“母親……”宋楚渝記起了童年時候那樁恐怖往事,眸光中難掩悲痛恐懼,不由自主瞧向了院子正中那個地方。
順着她的視線瞧去,在這座宗祠院中正中心的位置,聳立着一座赤紅色的石刻雕塑!
這雕塑並不特別高大,形似獅虎,頭頂生有雙角,胸腹兩側刻畫着羽翼,完全是一個四不像的造型,但四肢卻深埋於地下!在它背上,卻馱着一座字跡模糊的方形碑文!
這石碑,這雕塑,都已經有些年代,飽經風霜雨雪,透着一股蒼涼氣息。
“小葉啊,楚渝這孩子,和她母親,當年……當年就是在這裏……”宋孝任說不下去了,抬起袖子擦拭着眼睛,一雙眼窩中含滿了淚水。
“這下頭鎮壓了什麼東西?”葉凡本想用天眼探察一番,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力量,從那下頭傳來,彷彿只要他動起窺探的念頭,便會被瞬間無情擊殺!
宋孝任驚覺回頭,失聲驚問:“你怎麼知道這裏頭有東西?”
葉凡冷哼一聲,“這院子名爲宗祠,實爲鎮壓邪物所用,掩人耳目罷了!八角院牆正應對乾坤方位,闢邪馱碑,深埋地下,若是沒有東西,那纔怪了!”
他這番分析有理有據,靠着外象推斷出來的結果,着實讓宋孝任心頭驚訝、暗生欽佩。
其實最重要的一點葉凡沒有說出來,那束肉眼凡胎看不見的可怕藍光凌空虛射,鋒銳如劍,直刺雲霄,幾乎就是一柄利劍插在眼中,怎會看不出來!
“你說的沒錯,這下頭埋藏的,是關乎我宋家氣運的一件東西!”宋孝任長長嘆了口氣,仰天看去,目光裏一片蕭瑟,悲哀。
所有人都翹首靜待,等待傾聽關於宋家的這一祕聞。
“既是關乎氣運,何須鎮壓?”葉凡的問題讓宋孝任再度心生佩服,不愧是年輕一代中的天驕人物,連這一點都能看透。
“若不以碑文鎮壓,恐無人能降服此物!”宋孝任指着闢邪感嘆道:“一百五十年前,我宋家先祖在中原地區籍籍無名,只是一名村鎮上打鐵鑄鍋的鐵匠。”
“某一日先祖鐵匠鋪中來了一名客人,出重金要先祖按圖打造一隻劍匣!”
劍匣?葉凡聽到這兩個字,眉頭輕跳,莫非這地下鎮壓的,是一柄曠世寶劍?
“先祖不敢違背客人意願,於是用客商帶來的鐵塊材質,耗費七日七夜之功,打造出一方劍匣,收了客人的酬勞銀兩,便以爲此事就此圓滿。不曾想,幾天之後,那位客商渾身浴血而返,臨終前將劍匣託付於先祖,並且許下一道囑託……這囑託,便許了我宋家幾世榮光,也害慘了楚渝和她孃親!”
“什麼囑託?”龍滄海沉聲追問,此事諸多蹊蹺,疑點重重,就連他這個縱橫一世的武聖,也感覺到其中所涉及的祕密,遠遠超出尋常江湖之事。
宋孝任頓了頓,稍稍整理一下思緒,繼續講道:“那客商要先祖代爲保管劍匣和匣中之物,以其全部身家相贈,要先祖捨棄家業,立即遠走他鄉,走得越遠越好!他再三交代先祖,這劍匣萬不可讓女人碰觸,將來會有人前來索取,爲防萬一,他要先祖發下重誓,更說出藏匿劍匣的方法,便是如今日你們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