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個聲音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張翠山道:“是個男娃。”謝遜道:“恩,不錯。剪了臍帶沒有?”張翠山道:“要剪臍帶嗎?啊,是的,是的,我倒忘了。”我氣得剛想大罵,但一想到現在我是張無忌了,罵他不等於罵我自己?我只能忍了下來。
張翠山,也就是我現在的爹,拿接過一把長劍,劍是爹被謝遜搶去的那把,我爹拿着長劍給我割斷了臍帶,這時我娘說道:“讓我來抱抱。”我爹抱起我,送入我娘懷裏,這個娘我還是比較滿意的,人長的漂亮,性格又夠味,只希望她別被我爹那窩囊性格給同化了。
謝遜又道:“你燒了熱水沒,剛出生的嬰兒要洗一下的?”我爹失聲一笑,道:“我真胡塗啦,什麼也沒準備,這當爹的真是沒用之極。”說着便要奔出去燒水,但只邁出一步,見謝遜在我身前,他怕謝遜又發了瘋,我母子二人豈不要喪命?猛的身子停了下來。
謝遜道:“你陪着夫人孩子,我去燒水。”將屠龍刀往腰間一插,便奔出洞去,經過深坑時輕輕縱身一躍,橫越而過,身法快,記憶好,他可算得上是個奇材了。過了一陣,謝遜果真用陶盆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我爹便替我洗澡,這水本是不很熱,但我現在這皮膚實在是怕燙,於是便大叫了起來,卻只能發出哭聲。
謝遜聽得我哭聲洪亮,問道:“孩兒像媽媽呢還是像爸爸?”我爹微笑道:“還是像媽媽多些,不旁,是張瓜子臉。”謝遜嘆了口氣,低聲道:“但願他長大之後,多福多壽,少受苦難。”我娘殷素素道:“謝前輩,你說孩子的長相不好麼?”謝遜道:“不是的。只是孩子像你,那就太過俊美,只怕福澤不厚,將來成人後入世,或會多遭災厄。”我爹笑道:“前輩想得太遠了,咱四人處身極北荒島,這孩子自也是終老是鄉,哪還有甚麼重入人世之事?”
我聽了來氣,心想,我10歲的時候就離開啦,誰像你這麼傻冒,也不想個出去的辦法,難道想讓我在這裏跟你混一輩子不成?我娘急道:“不,不!咱們可以不回去,這孩子難道也讓他孤苦伶仃的一輩子留在這島上?幾十年之後,我們三人都死了,誰來伴他?他長大之後,如何娶妻生子?”看,還是我娘對我好,恩,我娘還真是漂亮,我爹還真是好命,得了我娘傾心於他。
謝遜忽道:“張夫人的話不錯,咱們這一輩子算是完了,但怎麼能讓這孩子老死荒島,享不到半點人世的歡樂?張夫人,咱三人終當窮智竭力,使孩子得歸中土。”我娘大喜,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我爹忙伸手相扶,驚道:“素素,你幹甚麼?快好好躺着。”
我娘又道:“不,五哥,咱倆一起給謝前輩磕幾個頭,感謝他這番大恩大德。”謝遜搖手道:“不用,不用。這孩子取了名字沒有?”我爹道:“還沒有。前輩學問淵博,請給他取個名字罷!”謝遜沉吟道:“嗯,得取個好名字,讓我好好來想一個。”
我娘說道:“謝前輩,我爲這孩兒求你一件事,請你不要推卻。”謝遜道:“什麼?”我娘道:“你收了這孩子做義子吧!讓他長大了,對你當親生父親一般奉養。得你照料,這孩兒一生不會喫人家的虧。五哥,你說好不好?”我爹明白我孃的苦心,知我娘爲了安危着想,說道:“妙極,妙極!謝前輩,請你不棄,俯允我夫婦的求懇。”謝遜悽然道:“我自己的親生孩子給人一把摔死了,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你們瞧見了沒有?”
爹和娘對望一眼,兩人心有靈犀,都是怕他再發起瘋來。謝遜又道:“我那孩子如果不死,今年有十八歲了。我將一身武功傳授於他,嘿嘿,他未必便及不上你們甚麼武當七俠。”這幾句話淒涼之中帶着幾分狂傲,但自負之中又包含着無限寂寞傷心。
三人默然半晌。我爹道:“謝前輩,你收這孩兒作爲義子,咱們叫他改宗姓謝。”我心道,你可倒說得輕巧,直接就把老子給改姓送人了。謝遜臉上閃過一絲喜悅之色,說道:“你肯讓他姓謝?我那個死去的孩子,名叫謝無忌。”我爹道:“如果你喜歡,那麼,咱們這孩兒便叫作謝無忌。”謝遜喜出望外,唯恐我爹說過了後悔,急忙說道:“你們把親生孩兒給了我,那麼你們自己呢?”我爹道:“孩兒不論姓張姓謝,咱們一般的愛他。日後他孝順雙親,敬愛義父,不分親疏厚薄,豈非美事?素素,你說可好?”
娘微一遲疑,說道:“你說怎麼便是怎麼。孩子多得一個人疼愛,終是便宜了他。”娘明白爹的心意,他們這都是怕謝遜再發了瘋,不是他的對手,若是我成了他的乾兒子,那他發瘋之時也許會有些顧忌。謝遜一揖到地,說道:“這我可謝謝你們啦,毀目之恨,咱們一筆勾消。謝遜雖喪子而有子,將來謝無忌名揚天下,好教世人得知,他父母是張翠山、殷素素,他義父是金毛獅王謝遜。”
娘當時所以稍一猶疑,乃是想起真的謝無忌已死,給人摔成一團肉漿,讓我頂用這個名字,未免不吉,然見謝遜如此大喜若狂,料想他對我必極疼愛,我將來定可得到他許多好處,母親愛子之心無微不至,只須於孩子有益,一切全肯犧牲,抱起了我,說道:“你要抱抱他嗎?”
謝遜伸出雙手,將孩子抱在臂中,不由得喜極而泣,雙臂發顫,說道:“你你快抱回去,我這模樣別嚇壞了他。”其實謝遜,噢,***,現在成我義父了,我義父長得並不嚇人,只是鬍鬚頭髮都是亂七八糟,若他能好好收拾一番,也應該能不錯。
娘微笑道:“只要你喜歡,便多抱一會,將來孩子大了,你帶着他到處玩兒吧。”我心想,義父武功不錯,要是以後跟他一起玩,肯定能學來不少武功,雖然我也武功不錯,不過和各派的各種神功比起來,我這武功只能算基本拳腳了,要知道,這可不是現代。
義父道:“好極,好極”聽得我哭得極響,道:“孩子餓了,你喂他喫奶罷!我到外邊去。”我一聽他的話,才發現,我確實有點餓了,嘿嘿,他是個瞎子,也要避嫌嗎?娘把我抱了過去,讓我喫奶,哇,孃的胸也太大了,怪不得我爹那個迂腐的傢伙連門派之別都不顧了娶了我娘,想是受不了我孃的迷惑呀,我娘長得漂亮,身材又好,也怪不得他。
我爹道:“謝前輩”義父道:“不,咱們已成一家人,再這樣前輩後輩的,豈不生分?我這麼說,咱三人索性結義爲金蘭兄弟,日後於孩子也好啊。”我爹道:“你是前輩高人,我夫婦跟你身分相差太遠,如何高攀得上?”謝遜道:“呸,你是學武之人,卻也這般迂腐起來?五弟、五妹,你們叫我大哥不叫?”
娘笑道:“我先叫你大哥,咱們是拜把子的兄妹。他若再叫你前輩,我也成了他的前輩啦!”我娘倒是聰明。爹道:“既是如此,小弟惟大哥之命是從。”娘道:“咱們先就這麼說定,過幾天等我起得身了,再來祭告天地,行拜義父、拜義兄之禮。”義父哈哈大笑,說道:“大丈夫一言既出,終身不渝,又何必祭天拜地?這賊老天自己管不了自己的事,我謝遜最是恨他不過。”說着揚長出洞,只聽得他在曠野上縱聲大笑,顯是開心之極。
今日三人一番話,決定了我無忌之名,定下了百年乾坤,我張無忌從此降臨於世,二十年後,天下必因我而風吹雲動,掀起一番浪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