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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寄姐報冤前世 小珍珠償命今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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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振白道:“你說的或者也是實話。但俺當着總甲,又是緊鄰,俺實實不知道怎麼樣折墮。你就到官,脫不得了也只問俺緊鄰,俺也只從公實說。就是打殺也罷,折墮殺也罷,主人家有償命的理麼?我對別人說不信,你在兵馬司裏,這事也見得多,有償命的沒有?你聽我說,上道來講,中間無人事不成。依着我說,叫他給你些甚麼兒,忍了疼丟開手。這事又告不出甚麼來,你又是官身,曠上幾日役兒,官兒不自在,你又少撰了錢。喫燒餅還要賠唾沫,你合人打官司,就不使個錢兒?老韓,你公母兩個想我的話說的是也不是?”

韓蘆道:“你老人家說的也是。依你可怎麼講?”劉振白道:“我主着叫狄大爺給你兩口兒十兩銀,這分外的人,每人五錢。你心下如何?”韓蘆還沒得開口,戴氏跳着哭道:“與我一百兩,一千兩,我也不依!我一個歡龍活虎花枝似的個女兒,生生的打殺了,給我幾兩銀子罷,死過去也沒臉見我的女兒!沒志氣的忘八!你就快別要應承!你要沒本事替女兒報仇,我舍着命,合這蹄子小婦拚了命!”韓蘆道:“女兒叫人打死了,沒的我不痛麼?可也要人講。我看這位老爺子也是年高有德的人,你兩句濁語喪的去了。你就撞倒南牆罷!”戴氏道:“賊忘八!你就請講!你就拿着女兒賣錢使,我連你都告上!”又照着韓蘆的胸膛拾頭。韓蘆妝着相打的模樣,悄地裏把戴氏胳膊上捏了一下,戴氏省了腔,漸漸的退下神去。

韓蘆道:“這位爺高姓?”劉振白道:“我姓劉。”韓蘆道:“劉老好意,看講的來講不來;咱各自散了,幹正經營生去。”劉振白道:“你家奶nai子這們等性氣,咱可怎麼講?”韓蘆道:“這到不理他。咱是男子人,倒叫老婆拘管着,還成個漢子麼?”戴氏道:漢子!女兒是漢子生的麼?你只前手接了銀子,我後手告着你!”韓蘆道:“有我做着主兒,那怕你告一千張狀,還拶出你的尿來哩!”那跟的一個韓輝,是韓蘆的叔伯兄弟;一個應士前,是韓蘆孃舅;一個應向才,是韓蘆的表弟,應士前的兒;還有三個老婆,都是胡姑假姨之類。這班人聽見劉振白許說每人與他五錢銀,所以也都只願講和,不願告狀,都大家勸那戴氏。戴氏隨機應變,說道:“要講和息,我自己就要十兩。俺漢子合衆人,我都不管。”劉振白道:“你只有這個活落口氣,我就好替你講了。韓大嫂,我主給你五兩,你看我分上何如?”戴氏道:“我不告狀,不告蹄子瀅婦出官,這就是看了劉爺的分上,少我一分也不依!”劉振白笑道:“少一分不依,只怕少一錢少一兩也就罷了。”戴氏道:“倒別這們說。試試看我依不依。”劉振白講到其間,兩下添減,講定與韓蘆十五兩,戴氏足足的十兩,分不少。韓輝一夥男婦,每人一兩。狄希陳唬破膽的人,只望沒事,再不疼銀。寄姐也收英風,藏了猛氣,沒了那一段的潑惡,也只指望使幾錢銀子按捺了這件事。輕輕易易的照數打發了銀子,大家還好好的作揖走散。過了三日,寄姐見珍珠已死,他的父母又都沒有話說,以爲太平無事,拔了眼中釘,且足快活,重整津神,再添潑悍,尋釁調羹、童奶奶,嗔他那日不極力上前,以致戴氏採發呼屎,潑口辱罵。正在瑣碎,小選子進來,說道:“小珍珠老子領着兩個穿青的請爺說話哩。”狄希陳倒還是“林大哥木木的”,童奶奶聽見,隨說:“不好!喫了忘八瀅婦的虧,又告下來了!這是來拿人的!”狄希陳道:“這事怎處?我躲着不見他罷。”童奶奶道:“你一個漢子家不堵擋,沒的叫他拿出老婆去罷?你出去見他,看是那裏的狀。一定是察院批兵馬司,這事也容易銷繳。”狄希陳道:“他得咱這們些銀子,哄着咱又告下狀來。我必定補狀追他的銀子還咱。”童奶奶道:“這是咱喫他的虧了,只好‘打牙肚裏咽’罷了。他說給銀子,咱還不敢認哩。人命行財,這就了不的。弄假成真,當頑的哩!”狄希陳道:“我乍到京裏,不知衙門規矩,該怎麼打發?駱大舅又差出去了,只得還請過劉振白來,叫在裏邊處處。”童奶奶道:“這說的也是。他得過咱這們些銀子,又沒幹妥咱的事,他這遭也定是盡心。”韓蘆合差人見狄希陳半日不出去,在外邊作威作勢的嚷道:“俺到看體面,不好竟進去的。你到不瞅不睬的,把我們半日不理,丟在外邊!”狄希陳一面叫人去請劉振白,一面出去相見。那差人作揖讓坐,不必細說。坐首位的差人道:“這就是狄爺呀?”狄希陳應道:“不敢。”差人道:“童氏是狄爺甚麼人?”狄希陳道:“這童氏也就是房下。”差人說道:“狄爺會頑。房下就是房下,怎麼說也就是?這個‘也’字不混的人慌麼?”狄希陳道:“是房下。二位老哥有甚見教?”差人道:“察院老爺要會會令正奶奶,差小弟二人敬來專請。”狄希陳道:“察院老爺怎麼知道房下?爲甚麼要合房下相會?”差人道:“是這位老韓在察院老爺保舉上奶奶賢惠慈善,所以察院老爺說道:‘這南城地方有這們等的堂客,怎麼不合他會會?叫書房快寫帖兒請去。’”狄希陳道:“有察院老爺的帖兒麼?”差人道:“有帖兒,我取給狄爺看。”即去襪躉媚諶〕鮃桓讎萍校夾內取出一個連四紙藍靛花印的邊欄。上面寫道:南城察院爲打死人命事,仰役即拿犯婦童氏,幹證劉芳名,同原告韓蘆,即日赴院親審毋遲。年月日。差惠希仁、單完。限次日銷。狄希陳見了憲牌,方知察院拿人,呆呆的坐着。差人道:“奶奶在裏邊哩?俺們還自己請去。”正說話,劉振白來到。差人惠希仁道:“還是老劉忠厚,沒等俺們上門去請,自己就來了。”劉振白故意問道:“二位是那衙門公差?不得認的。”單完接口道:“是一點點子察院衙門的小衙役兒,奉察院爺的柬帖,來請狄奶奶。怕沒人伺候狄奶奶,叫你老人家跟跟狄奶奶哩。劉芳名是尊諱呀?”劉振白道:“這可是沒要緊,怎麼又帶上我呢?只怕是重名的。”惠希仁道:“尊號是振白不是?要是就不差了。”劉振白道:“你看這造化低麼?好好的又帶上我呢!察院衙門當頑的,出生入死的所在!這是怎麼說?”韓蘆道:“劉爺休怪。你既做着個緊鄰,每日敲打孩子,逃不過你老人家眼目,借重你老人家到跟前,公道證證兒。劉爺沒的合我有仇呀,合這狄奶奶有仇呢?萬物只是個公道。冤有頭,債有主,狄爺倒是個當家人,我怎麼不告狄爺呢?童奶奶倒是狄奶奶的母親,我怎麼也沒告他呢?可要天理,他二位實沒打我女兒。狄奶奶下狠的打時,他二位還着實的勸哩。劉爺,你要偏向了狄爺,俺女兒在鬼門上也不饒你。你偏向了我,狄爺罷了,那狄奶奶不是好惹的。”劉振白道:“可說甚麼呢?只沾着狄奶奶的點氣兒,我只是發昏。那日硬抬着材要埋,我做着個緊鄰,耽着干係,我說:‘消停,還是他孃老子到跟前,這事才妥。’狄爺倒沒言語,狄奶奶罵成一片,光棍長,光棍短,說我詐錢,一聲的叫請做錦衣衛校尉的舅爺,又叫人喚相爺家長班,緝訪我到廠裏去。這可何如?沒等動彈,就請緊鄰了。”惠希仁道:“老劉,閒話少講,有話留着到四角臺上說去。請狄奶奶出來,齊在個去處,屈尊狄奶奶這一宿兒,明日好打到,掛牌聽審。”劉振白道:“二位請到舍下,根菜壺酒,敬一敬兒。這裏吊得牙高高的,看得見的事。做官的人拔不動他,還是咱這光棍做的朋友。”惠希仁合單完齊道:“混話!甚底根菜壺酒合你做朋友哩!拿出鎖來,先把這劉芳名鎖起來,合他頑甚麼頑!進去拴出童氏來!”單完從腰裏掏出鐵鎖,往劉振白脖子裏一丟,圪登的一聲,用鎖鎖住。劉振白道:“我不過是個證見,正犯沒見影兒,倒先鎖着我呢!閻王拿人,那牛頭馬面也還容人燒錢紙,潑漿水兒。怎麼二位爺就這們執法?狄爺也還年幼,自小兒讀書,沒大經過事體,又是山東鄉里人家,乍來到京師,見了二位爺,他實害怕。二位爺見他不言不語的,倒象諒他大意的一般。二位爺開了我的鎖,留點空兒與我,好叫我與狄爺商議商議怎麼個道理,接待二位爺。沒的二位爺賭個氣空跑這遭罷?圖個清名,等行取麼?我脫不過是個證見,料的沒有大罪;我也有房屋地土,渾深走不了我。你把狄大爺交給我合老韓守着,走了,只問我要。叫老韓到家叫了他媽媽子來,裏邊守着狄奶奶。他也渾深不會土遁的。這皮纏了半日,各人也肚子餓了,我待讓到家去,沒有這理,誰家倒喫起證見的來了。老韓又是個原告苦主。說不的,狄大爺,你叫家下快着備飯,管待二位爺,咱再商議。批發二位爺個歡喜,咱明日大家可去投文聽審去。”差人也便放了劉振白的鎖。但不知如何款待打發歡喜,怎麼見官,寄姐果否喫虧,其話甚長,還得一回說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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