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忌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忌
在大隋和奚最近的兩個城池之間的範圍有一片遼闊的草原,雖然已經快到下雪的天氣了,可是,那茂盛的草似乎還沒有真正的步入秋天,依然青黃不接的放肆着。這樣的情況和似乎有一點違反自然界的規律,不過,就算是這樣,天氣卻毫不留情的冷了下來。
蕭婆娑坐在帳子裏面,爐子上溫着燙燙的酒。她低頭看着一卷孫子兵法,頗有些臨時抱佛腳的味道。
只是,突然聽見了帳子外面一陣的喧鬧,她有些奇怪的抬頭看着外面,不解的問一邊的安平秋道:“外面出了什麼事,怎麼那麼鬧?”
安平秋連忙躬了躬身子,轉身朝着帳子外面去了,沒有一會他又進來,再次對着蕭婆娑躬身道:“回皇後孃娘,那個史萬歲的副將一直要吵着見娘娘。”
史萬歲的副將?蕭婆娑微微一愣,是那個第一天到這裏是看見的那個青年?他吵着要見自己做什麼?她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衝起來就是一個國民吉祥物,沒有什麼實際作用,這要領兵打仗的事情,應該去找楊素纔對啊?爲什麼這個副將卻要一直見自己呢?
安平秋見蕭婆娑在那裏半天不說話,而外面又實在吵得厲害,於是又問道:“娘娘,這個副將見還是不見?”
“讓他進來吧。”蕭婆娑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對着安平秋輕輕點一點頭,示意他把人帶過來。安平秋連忙就出了帳子,沒有幾分鐘就看見那個皮膚黝黑的青年跟着他進了帳子。
那個青年衝着蕭婆娑一抱拳,然後跪下一條膝蓋,說話鏗鏘有力,落地有聲,道:“末將竇建德見過皇後孃娘。”
要不是蕭婆娑見慣了大場面,被驚嚇的次數也不少了,否則非要心臟停止跳動不可。這個青年說自己叫什麼?竇建德?她不會是聽錯了,面前這個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就是在歷史上把蕭皇後納爲姬妾的竇建德?
她不由得仔細觀看起這個青年來。他眉毛十分的濃密,眼睛也炯炯有神,鼻樑高挺,嘴脣抿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這樣的五官實在是很有立體感,在東方人中着實少見。
“你叫竇建德?”猶豫了一會,蕭婆娑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在後面的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目光清冷。
“回娘娘,末將就是竇建德。”竇建德又一抱拳,對着蕭婆娑肯定自己的身份。
“你找我何事?”既然確定了對方身份,蕭婆娑也不再看他,而是低下了頭,繼續看着手中的書卷,可是,滿腦子裏想的都是這個竇建德,他會反隋嗎?她需要不需要殺了他呢?還是,等到戰爭結束以後,慢慢的再看?她究竟要怎麼纔會更好一點?
“娘娘,末將今天來只爲一件事。”
“若是領兵打仗的事情,你就來錯地方了,我只是一個****,不懂這些,你去找楊素好了。”蕭婆娑連眼睛都不抬,還是看着手上的那孫子兵法的書卷,淡淡的回絕了竇建德。
“娘娘,這陣前的敵軍屍首是怎麼回事?!”竇建德已經等不完蕭婆娑的廢話,直接就打斷了她的推諉之詞,大聲的興師問罪:“三軍將士都明白你心懷仁德,可是,娘娘,這善良也要有個界限?我們的將士還屍骨未寒,您爲何要將這敵軍的屍首搬回來?難道還要幫着他們掩埋了表現您的佛心嗎?你讓這三軍將士怎麼想?你讓這戰死的大隋英烈怎麼想?你讓史老將軍的在天之靈怎麼想!?”
這話說得實在是咄咄逼人,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懷疑,跟堂堂大隋皇後講話的這個青年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蕭婆娑是真的沒有見過這個架勢,她自從來到這個朝代,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孃娘,什麼時候受過這樣質問?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副將,就連楊廣跟她說話也從來沒有這樣強硬,她不禁對於這個竇建德刮目相看。歷史上說這個人是個忠臣,而且,性格耿直,現在忠臣倒是沒有看出來,不過,這個性格耿直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了。
安平秋在一邊聽見竇建德這樣教訓蕭婆娑着實是被嚇了一跳,他愣了一下,然後大聲喝道:“大膽!你這是在跟皇後孃娘說話嗎?”
他在說這個話的時候,帳子裏面的幾個侍衛就已經衝了過來,立刻就將竇建德按在了地上,準備懲治。蕭婆娑卻眯了眯眼睛擺擺手:“罷了,竇將軍說的是將士的心裏話,說得是實話,怎麼能怪他?給竇將軍看座。”
其實今天竇建德來是報着必死的決心的。他知道今天問這樣的話是犯上,可是,在這塞北的苦寒邊境裏,他絕對不能讓將士們寒了心。只是,他沒有想到,蕭婆娑居然沒有怪罪他,反而賜了座位。
這個事實實在是和想象的差距太大了,所以竇建德一時半會還沒有回過神來,直到一邊的侍衛端來的凳子,又將他按坐在了凳子上,這才反應過來。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愣愣的看着蕭婆娑。
蕭婆娑抬頭看着竇建德,微微一笑:“竇將軍說得一點都沒有錯,若是我將這些敵軍的屍首揹回來就是爲了掩埋,我就太寒大隋將士的心了。只是……”說到了這裏,她明顯的改了一下語氣,聲音輕輕的上揚起來:“你覺得我會愚蠢到做這種事情嗎?”
竇建德呆了一呆,這一點,蕭婆娑沒有說錯。身爲一個可以代替陛下御駕親征的皇後,身爲一個肯爲一個戰死的將軍淨髮洗臉的皇後,若是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可笑。
“可是,所有人都……”
蕭婆娑只是笑着,又低下頭去,毫不介意的說:“竇將軍,有句話說得好,心急喫不了熱豆腐,操之過急,是兵家大忌。”
竇建德愣在原地,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