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危機
第八十六章 危機
雖然蕭婆娑十分希望能在高熲那裏出點什麼亂子,可是,高熲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表示,只是上了一份摺子,感激皇帝皇後對他的垂愛。摺子洋洋灑灑的寫了幾百上千個字,字裏行間全部都是對於當今皇帝的溢美之詞,好像那邊寫摺子的人就是一個對於大隋朝對於楊廣忠心耿耿的的開國臣子,而不是手裏拿着先帝遺詔卻一心要擁立楊勇的狼子野心。
楊廣對着這份摺子沒有表示出任何的意見,只是掃了一眼,然後拿去給蕭婆娑看了看。蕭婆娑當時拿到詔書的時候,心裏十分的不解,楊廣怎麼會將這大臣的詔書給自己看,可是看到了裏面的內容的時候,不禁覺得薑還是老的辣,自己的那一招,對於高熲來說到底是無關痛癢。
她嘆了一口氣,看來,在權術上,她還是一個嫩得掐得出水的小白菜。
摺子就這麼放下了,朝堂上似乎是一團的和氣,每個人都以楊廣馬首是瞻,可是,蕭婆娑卻從桑良的口中得知,卻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是說得那麼忠心,他們在辦理楊廣交代的問題的時候從來都是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楊廣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在政事上也愈發的勤勉了。不過,無論怎麼勤勉,皇帝只是決策者,這執行者辦事不力,總是會讓他的決策打折,眼見着這即位已經快七個月了,楊廣卻沒有做出一件讓拿得出手的政事。
楊廣是着急的。不過,他的這.種急卻被很多東西給覆蓋了,比如後宮瑣碎的情事,比如他對於藝術的追求熱愛,比如他和蕭婆娑之間的波濤洶湧。
只是,他還是着急的。
一轉眼已經是三月中了。
蕭婆娑躺在楊廣的身邊,睜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那高高的宮殿屋頂,一動不動。似乎像是睡着了一樣。她細細的聽着,聽着楊廣平緩的呼吸,直到他的脣角溢出了一絲綿長而細微的嘆息聲,她才確定楊廣並沒有睡着。
原來這樣的夜晚裏,沒睡着的並不是只有她一人。
楊廣有句話是沒有說錯的,他.們是夫妻,他們的一切都是連在一起的。命運、生活、權利、就連最根本的生命都是連在一起的。至少在當下是這個樣子的,如果,高熲一衆老臣帶着楊勇推翻了楊廣,那麼她的這些曾經的努力全部都失去了意義。
雖然,她這個時候和楊廣站在一起,對於自己以後.的處境會有些危險,可是,比起來那更加洶湧的朝堂之禍,這是最好的選擇。
“陛下還沒有睡着嗎?”
楊廣微微一愣,他以爲蕭婆娑早就已經睡實在了,.卻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原來和他一樣都無心睡眠。他苦笑了一下:“你不是也沒有睡着嗎?”
“這樣的天氣裏應該睡得很踏實,陛下怎麼睡不.着呢?”
楊廣沉默着,在.黑暗中,他的氣息彷彿都被瞬間淹沒吞噬,悄無聲息。這樣的沉默讓蕭婆娑從內心深處生出了一種無力感,如果說她和楊廣現在是兩個捆在一條繩上的螞蚱的話,顯然,楊廣這個螞蚱並不是真心要跟她合作的。
那天晚上說的話,不過是一次毫無意義的示弱罷了。
她覺得有些累,自己這樣子爭到最後到底會有什麼?她閉上了眼睛,決定不想再管楊廣的死活,反正爲**爲人臣的事她都已經盡到義務,剩下的不關她的事了。只希望這個男人好命一些,能挺過這次波濤暗湧的政變,否則,自己的小命就要休矣。
“你不是也沒有睡着嗎?”就在蕭婆娑覺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時候,楊廣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讓她一個激靈又恢復了所有的神志。楊廣停了一下:“婆娑,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他不等蕭婆娑說話,徑直的又說道:“你猜猜看,我,想聽你猜猜看。”
蕭婆娑想了一會,覺得自己現在要是裝傻可能會錯失良機,於是,道:“陛下在心煩嗎?”
楊廣又沉默了,不過這次沉默的時間很短,他沒有多少時間就確認的回答:“確實。”
“能讓陛下心煩的,必定不是後宮之事。而現在天下太平,萬民平安喜樂,這麼看來,能讓陛下心煩的只有這廟堂之事了。”蕭婆娑的聲音很低柔,好像是一串水珠劃過了光滑的鏡面,留下了一道道深深淺淺的水印。
楊廣伸出了手臂,將蕭婆娑攬進了懷裏,他的手指從她那光滑的長髮上撫摸過,小心翼翼,彷彿撫摸着一件極容易破碎的珍寶。他的嗓音淡淡的,帶着一點若有似無的傷感:“這件事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這大興宮的女人,只要長一點的腦子都是知道的。只是……”他停頓了一下,任憑那傷感無限的拉長:“只是,敢這樣老實說出來的只有你一人。婆娑,我到底該說你笨,還是說你聰明呢?”
蕭婆娑眯了眯眼睛,像是一隻乖巧的貓,蜷縮在楊廣的懷裏,懶洋洋的一動不動,靜靜的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後宮要遠離政事,後宮的人都知道,你其實也是知道的,可是,爲什麼你還要說出來呢?你難道不知道……”楊廣那撫摸着蕭婆娑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聲音更加的悲傷,無限惋惜,就像是在對着最心愛的玩具坐着道別。
蕭婆娑覺得自己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楊廣果然是忌諱後宮幹政,現在他是起了殺心嗎?蕭婆娑並不確定,可是,那種讓人渾身戰慄的恐懼感,讓她不得不再冒一次險。
她冷笑了一聲。
這聲冷笑,成功的讓楊廣本來已經繃緊的身體又放鬆了下來,他的手又開始輕輕的撫摸起蕭婆娑的長髮。
“你是在笑嗎?”
蕭婆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時候她還能如此冷靜的說出以下這番話,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如果,連我都不說,那麼我就白白與你做了十年的夫妻了,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