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顧淑貴妃的反對下了一道旨,允許太後進入坤寧宮探望芊雪。淑貴妃據理力爭,認爲芊雪既然是被禁足,就應服從祖宗家法。皇帝淡漠地對淑貴妃說了句,“媛媛你可知道胡太醫臨死前留下了什麼?”淑貴妃就不敢多言,胡太醫是她一手提拔的人,要是真留下了什麼東西,不管是不是別人栽贓嫁禍,對自己都不會有利。胡太醫的身後事,由新上任的薛太醫一手料理,淑貴妃本有意籠絡薛太醫,他卻絲毫不爲所動。
太後一接到消息,就準備立即前往坤寧宮。
剛要起駕,有宮人通報,說是清茗軒的寧奉儀求見。
太後思量了會,“宣她進來。”太後略有所聞芊雪和寧奉儀關係匪淺,芊雪平日裏隔三差五的就要去清茗軒看望寧奉儀,太後不由得有點好奇寧奉儀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在宮中一直默默無聞,難得會和芊雪走的很近。
太後坐在正殿上,等了一會,一個身材瘦弱的宮裝女子帶着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少*婦走了進來。行過禮後,太後讓她們二人分別坐下。太後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名少*婦身上,看樣子並不是宮中女子,穿着端莊雅緻,應該是個大戶人家的少夫人。
寧奉儀看到太後一直觀察着自己帶過來的女子,就主動提起,“太後請恕臣妾大膽,臣妾迫於無奈纔將人帶到這裏,這位是慕容玄清的夫人,馮氏。”
“民婦見過太後。”
“嗯,慕容玄清是護國公的次子吧?”太後眯起眼,打量着馮氏,雖然她強打着精神,但也掩飾不了她的憔悴。
“回太後的話,外子是平遠將軍,在家中排行第二。”
太後瞭然地點了點頭,“平遠將軍戰功赫赫,這次去湘西想必又立下了大功吧?”這幾年來,朝廷上的事,太後知道的很少,皇帝不愛私下談論朝政,由於是關於芊雪的兄長,太後就多問了幾句,皇帝只是淡淡地說已經得勝歸來。
馮氏紅了眼睛,哽咽地說道,“外子雖然打了勝仗,但是受了重傷,恐怕時日不多”
“什麼?”太後有些驚訝,這件事皇帝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連宮中都鮮少有人知道湘西之戰的情況。
寧奉儀順着馮氏的話說道,“啓稟太後,臣妾的父親在朝中爲官,與護國公相交多年。馮氏特意找到臣妾,希望能見皇後孃娘一面。”
“這樣”太後即刻領會到寧奉儀的意思,皇帝有意封鎖消息,芊雪又被禁足,慕容靖多次請求探視都被皇帝擋了下來,如今走投無路只好出此下策,命婦進宮,確實要方便許多。
“民婦求太後讓民婦見皇後一面,外子實在拖不了幾日了”馮氏哭着跪了下來,“外子一直希望能見皇後最後一面,求太後成全--”
寧奉儀也跪了下來,“臣妾求太後成全,皇後孃娘若是一直矇在鼓裏,定然會遺憾終生的。”
太後讓靜月扶起兩人,寬慰道,“芊雪是哀家的親侄女,哀家肯定會好好幫她。寧奉儀你不便同去,就先回宮等消息,馮氏你就打扮成宮女模樣,跟哀家一道去探望芊雪。”
馮氏跟着靜月去了偏殿,打扮一番後,儼然是個不起眼的宮女。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就起駕去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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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你說什麼?”芊雪緊緊地抓着馮氏的手,根本不能相信她說的話。二哥在自己心裏,一直是馳騁沙場的英雄,生龍活虎,英武不凡,怎麼可能突然就進宮前,二哥曾回府探望過自己,那時候,他還穿着盔甲,從駿馬上跳下,意氣風發地說,“小雪你要出嫁了,你二嫂快臨盆了,家裏真是雙喜臨門呢!”
可爲什麼不到一年的時間,二哥就變成這樣
馮氏抱住芊雪,淚如泉湧,“小雪,你想哭就哭吧--”這段時間以來,看到相公的身子一天天地衰弱下去,漸漸地心如死灰,連哭,都是一種折磨。若不是爲了完成相公最後的心願,恐怕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支撐下去。
“不會的,二哥武藝高超,怎麼可能被人傷地那麼重?二嫂你是開玩笑的對吧?”芊雪眼裏帶着淚,掙扎着不想面對事實,“二嫂,你說,是騙我的對不對?”
這樣的苦澀,這樣的逃離,她有可曾沒有經歷過。馮氏託着芊雪的臉龐,無論有多不忍,這都是彼此需要面對的現實,“小雪,嫂嫂沒有騙你,玄清真的重傷不治,大夫說,最多拖五天。玄清一直掛念着你,怕你在宮裏被人欺負,我私下做主,讓寧妹妹帶我去見太後,纔有機會見到你。”
“二哥都這樣了還惦記着我,二嫂我在宮裏過的很好。”芊雪抹了抹淚,問道,“二哥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這個--”馮氏環視四週一眼,晰若會意地說,“不相乾的人奴婢早打發了下去,夫人不必擔心。”
馮氏才放心地說道,“玄清帶着十萬大軍,本想一舉剿滅匪寇,大軍將山寨圍地水泄不通,眼見就要旗開得勝,可突然,有一隻羽箭直射到玄清胸口,軍心大亂,副將讓人將玄清帶回了主營,在副將的指揮下,大軍才勉強取得了勝利。”馮氏頓了頓,在芊雪的耳邊低聲說道,“只是那隻箭,染了毒,而且是從大軍後方射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