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無敵豬倌(八)
菜夠豐盛,酒管夠。
兩個老兵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郭軍早已經醉了,醉的醉眼朦朧,醉的只顧傻笑。
“班長,我錯了!我自罰一杯。”這是今天午飯杜懷生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不,是我錯了,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自罰一杯。”這也是今天王軍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郭軍聽着這兩人的對話,都已經聽煩了,索性搖晃着走出了廚房,留下兩個老兵東扯西扯的海喝着。
郭軍晃晃悠悠的來到院裏,無聊的很,聽到了一個異樣的聲音,挨個的看着那些躲在圈裏的“功兵”,這是對有功之兵的簡稱。
“你們好啊?”郭軍對躲在圈裏的功兵挨個說道,“你們的戰友走了,他和你們一樣都是‘功兵’,你們和他也會有一樣的下場,都是戰友,你們送送嗎?”
挨個說完之後,見沒有回答,郭軍就蹲坐在“巴頓”的臺子上,嘟囔着說道:“走了,我們還在。可是來的光榮,走的狼狽。軍人到底是什麼?一個立過無數戰功的人,就這樣因爲一個過錯,一個巴頓和玫瑰的過錯,就失去了所有,最後連個戶口都沒有,這個軍隊到底給了我們什麼?”
“給你什麼?給了你榮譽,給了你信仰,給了你堅韌,給了一個無比強大,人民能夠安居樂業的中國。”一個有力的聲音說道。
郭軍抬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是總隊特戰中隊的中隊長武警少校胡燦。
郭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說:“隊長好!”
“王班長和杜懷生呢?”胡隊長問道。
“在,在廚房裏呢!”郭軍說道,“哎,隊長,我違紀了,我喝酒了,你不會也開除我軍籍吧?”
胡燦沒有搭理他,徑直的走向廚房。
郭軍看着他的背影喃喃的說道:“喝酒也沒事了,這部隊怎麼一會兒有事,一會兒沒事的,違反了軍紀了也不管,這,這沒有了軍紀了,這軍紀就是他媽的王八蛋。”
郭軍罵夠了,蹲坐在臺子上,酒已經讓他迷糊的睡着了,誰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郭軍被一陣冷風給吹醒了,郭軍摸着痛痛的頭站起來,聽着圈裏的豬已經在抗議了,這顯然是它們已經餓過了點。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給你們做飯。”郭軍說着就搖晃着走到了庫房裏給豬拌飼料。
郭軍熟練的給每一頭豬加滿料,看着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郭軍笑着說道:“都說你們是豬,我這時候看你們倒成了狼了,是一頭頭餓狼。”
郭軍挨個的看看這些餓的嗷嗷叫的豬,忽然想到了什麼,喃喃的說道:“剛纔是不是胡燦來了,不會,如果他知道我喝醉酒了,非殺了我不可,或許是我在做夢吧!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這王班長和杜班長,都喝了一下午了。”
郭軍朝着廚房過去,一開門就被一股酒氣給頂了回來。
郭軍定眼一看,媽呀!都倒在了地上。
王班長躺在了地上,杜懷生偎依在王班長的腿上,這怎麼還多了一個人呢。
“哎,還多了一個人。”郭軍嘟囔道,“是誰?不會真是胡隊吧?”
郭軍看着門,然後走進去,看到桌子上趴着的就是胡隊,這可是視紀律爲生命的一個軍人啊!
“不是,我的眼睛是不是看花了。”郭軍嘟囔着說道,“這什麼情況啊?看來這次喝酒應該沒有事,因爲有隊長參與。”
郭軍看着他們三個的狼狽樣,看着桌子上空空的四瓶白的和桌子底下無數的“液體手雷”,驚訝的嘴張的老大都合不攏。
“這是徹底的不要命了,八輩子都沒有喝過酒了,都。”郭軍嘟囔着說道,“我真想讓你們今晚就睡在這裏,不過還好心,主要是這是杜班長最後的一晚了,我可不能不讓他睡到班裏,得,還是讓我給你們弄牀上去吧。”
郭軍就一個個的把人都背到了屋裏的牀鋪上,然後給每一個人都蓋上了被子,看着喝了酒熟睡的幾個人,郭軍坐在椅子上,擦了一把汗,感覺都有點累了。
郭軍默默的給杜懷生收拾着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麼,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行李,而杜懷生已經把自己的軍功章都放到了桌子上,郭軍拿起一個個盛着軍功章的盒子,都感覺到沉甸甸的,打開那紅色和金色已經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能感覺的到這對於杜懷生來說,是多麼不容易得到的,還有無數的優秀士兵的獎章和證書。
這是一個優秀的軍人,一個能在戰場上無所畏懼的軍人,可是在無形的戰場上,慾望的戰場上他打了敗仗,徹徹底底的打敗了。
郭軍也忙累了,坐在牀上呆看着打着呼嚕的三個人。
穿着軍裝他們是個軍人,可是脫下了軍裝他們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一個普通的男人。
杜懷生即將失去“軍人”的身份,這個他視爲生命的身份和軍人的尊嚴。
淚水在杜懷生酒醒以後已經淌滿了整個臉頰,他看着牀上躺着的王軍和胡燦,還有桌子上趴着的郭軍,起身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然後再一次拿起桌子上的軍功章,放在嘴邊吻了吻,輕輕的放到了盒子裏,這些已經再也不屬於他了。
輕輕的開開門,輕輕的回頭對他們說道:“我走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已經從窗戶裏照了進來,郭軍揉了揉朦朧的雙眼,站了起來看着周圍的一切,他發現鋪上少了一個人,郭軍仔細一看,杜懷生的行李也不見了。
“壞了,杜班長走了。”郭軍嘟囔道。
“班長、班長,隊長、隊長,杜班長走了。”郭軍大聲的喊道。
胡燦和王軍被郭軍的喊聲給驚醒了,都坐起來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走了。”胡燦說道。
“是啊,沒有送行的淚水。”王軍說道。
“這像他的性格。”胡燦說道。
“這樣也好。”王軍說道。
郭軍聽着他們不像對話的對話,大聲的說道:“杜班長走了。”
胡燦和王軍對看一眼,然後都躺下了。
“哎,我說你們?”郭軍無奈的喊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