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沒有人理解在重重圍困的南京城裏,能夠接到一封電報是多麼令人欣喜的事物.尤其這件事物帶來的是希望,那麼這封電報就足以在南京城中掀起一陣旋風。
在這股放風之中有人悲傷,也有人失落。
“他.媽.的,早知道能走,就不離開國際安全區了!”
對於依舊得忍受南京城裏日本兵管理的平民們而言,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此刻心中後悔的人,多數都是當初日本軍隊宣佈南京秩序恢復,並要求多數難民離開“國際安全區”時離開的人。
在當時看不出來離開“南京國際安全區”有什麼不好,而且在當時的南京城裏,似乎有着許多差事等着人去做。正如我們前文所述的那樣,離開的人之中,有人當了僞警察。還有一些人,佔領了左鄰右舍失去了主人的房屋。更多的人,則成羣結隊的湧進沒有人居住的空屋,當起了新的主人。
這是大災難之後,常見的景象。
在喪失了民族自尊心之後,更多的人關心的是自己的荷包。就像日本人宣傳的那樣,中國人能夠臣服於滿清的統治,並在後來接納他們成爲自己的主子。那麼中國人爲何不能接受日本人,並在隨後承認他們是“主子”呢?
事實上這與民族的精神無關,這不過是一代或者幾代人的選擇。
就好像選擇留在“國際安全區”裏的,不願意與日本佔領軍妥協,不爲那些所謂的“財富”所動的人。現在他們就是要離開的人,離開南京城到達海南島,並在那兒開始新的生活。
這只是一種選擇,雖然眼前看起來留在“國際安全區”裏的人似乎是對的。
然而,選擇這種事幾乎沒有辦法肯定其絕對的正確性,同時因爲看問題角度的不同,當然也就無法肯定其否百分之百的正確。
現在能夠離開南京城,看似正確的事情。
但那樣的結果是,他們當中一些人,將會與蚩尤軍一起,爲了中華民族的尊嚴與日寇戰鬥到底。從個人的角度而言,這是一種危險的選擇。但留在南京城,也許隨時會受到日本人的屠殺。
也許結果是一樣的,都不過是一死而已!
無怪乎某位巨人曾經說過,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
與其他人想法不同的是明妮.魏特琳女士,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看着桌上的電報,心中百感交集的同時她的心中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她知道,金濤闖進日本佔領軍司令部,綁架日本高級軍官的目的,並不僅僅是使“南京國際安全區”裏的倖存者離開南京城。這件事所折射出來的,卻是他與所有其他中國的政客和將軍們不同的目標。
他不要金錢,也不在乎什麼名譽。唯一他要的是中國的人,以及中國人的尊嚴,僅此而已!
大略也是爲此,明妮.魏特琳女士對於金濤總是要高看一眼的。曾幾何時,“南京大屠殺”給她的心靈予以沉重的打擊。曾幾何時,在那隨時面對死亡的生活裏,她的精神幾乎崩潰。
事實上,因爲“南京大屠殺”之中承受的壓力,以及隨後中國的一些恬不知恥的人的侮辱,她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件事發生在1940年4月初的一天(即汪精衛僞政府在南京成立後不久),《紫金山晚報》上刊登了一篇名爲“真正的罪犯”的文章,將矛頭對準在南京大屠殺期間幫助中國難民度過困難難的西方人。自稱“真相衛士”的作者表示:“讓我們看看那個所謂的慈悲女菩薩吧!明妮·魏特林其實是一個人販子,一個出賣中國人的叛徒。我們必須揭露她,必須把獻給日軍的那些腐女和姑娘們的帳算在她頭上。”
1941年5月14日,也就是她離開中國一週年的日子,她選擇這一有意義的日子,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了印第安納州一間普通公寓裏,年僅55歲。
正如同自殺的民國影星阮鈴玉所說的一樣——人言可畏!
中國式自殺,絕對不是精神上的脆弱那麼簡單。
與抵制日貨的事情在民間的反應一樣,那完全出自於規則的模糊與不明晰。倘若國家或者掌權的人說了,因爲日本是侵略國,抵抗日貨是必須的行動,那麼民間就不會混亂。日貨也不會在日本發動了侵華戰爭之後,依然逍遙在中國的街頭。
也許多權謀家、手腕家又或者諸如此類的人,會說“水至清則無魚”,“存在即現實”之類的屁話來掩人耳目。
事實上是,當規則模糊不情,整個世界變成了黑白不分的灰色時。那就無所謂善良與正確,也無所正義與邪惡。這纔是一個民族的傳統文化,被毀滅的標準圖像!纔是這個民族中所有的人,前景黯淡的原因。
在“南京大屠殺”的血海之中沉浮過的金濤,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黑白分明就像是“真理”、“中庸”一樣,永遠不可能不差分毫的達到。然而倘若不奔向這公平、公正的標準,那麼就會墮落於黑暗之中。
像有人所說,人生譬如登山,不進則退矣!
而從南京的屍山血海之中脫身而出的人,則是要建立一個法治的社會。這不是他喜歡什麼普世價值的問題,而是工業與科技的發展,代表了分配公平、公正、公開的法制就是唯一的前提,也是唯一的手段。
而一個灰色的國度,則不可能出現科技騰飛的情景。畢竟,在搞科技的時候,一個小數點的錯誤,都是要命的失誤。而法律的嚴謹,恰恰是根治1938年的,灰色中國的根本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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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聰明的人,不會做中國式政客與將軍們喜歡做的事情!”
曾經明妮.魏特琳女士擔心過,擔心她對金濤的幫助,會使中國出現另外一個軍閥。畢竟這是1937年的世界上,這種發展中國家經常會出現的現象。而那帶來的將會是無窮無盡的災難,以及對於平民的極度壓榨。
作爲一個修女,明妮.魏特琳女士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尤其金濤作爲一個勇士,如果是那種爲了私利而戰鬥的人,那麼她的幫助無疑是給中國諦造了一個魔王。
不過隨即兩件事使他改變了看法,第一件事就是“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外面的粉皮牆上留下的詩句。另外一件事,就是他拿出大筆的金銀,要營救走“南京國際安全區”裏的戰爭難民。
當然這樣的營救是要經過挑選的,來的船不可能把所有人都運走。另外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跟隨他,一起離開這兒。因此纔有了挑選與名冊,明妮.魏特琳女士知道,那是創造並建立一個新的中國的開始。
手裏的電報,不過是薄薄的一張紙而已。可它卻承載着十幾萬人的生命與安全,同時也承載着明妮.魏特琳女士對於未來中國的希望。作爲一個美國之人,作爲一個修女,她當然是所謂“普世價值”的信奉者。
現在她已經不再擔心金濤的目標,心中卻暗暗的擔心另外一個可怕的未來。
那就是像金濤這樣的戰士,如果他真的如同他說過的那樣,要建立一個法治管理下的,高速發展的科技與工業強國。那麼在未來,當這些創造財富中最好的機器,與中國龐大的人口結合起來的時候,會給世界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也許歐美國家,這些曾經侵略過中國的國家,以會成爲中國當然的敵人。雖然她很明白,金濤也放不在乎財富,但他肯定在乎中國人的尊嚴。如果是這樣的話,想在中國依然保留特權的歐美國家,又會受到他什麼樣的對待。
直覺之中,精通中文的明妮.魏特琳女士認爲,“與虎謀皮”那肯定是件危險的事情。當然,這是政客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明妮.魏特琳女士唯一的指望就是,金濤能夠做好一戰士,那麼希望在未來他同樣能夠成爲一個非常好的領袖。
帶着這樣的想法,明妮.魏特琳女士看着手裏的電報。
“24小時之內,已經編好的船隊將會到達,請務必準備好登船。能夠營救這些在殘酷屠殺下的受難者,無疑是一件光榮的事物。不地戰區之中的運輸,船長們也坦言了他們的憂慮!”
在戰區裏運輸,危險當然是存在的。現在明妮.魏特琳女士擔心的就是,倘若在日本佔領軍司令部的金濤與他的手下一定失手。那麼離開了國際安全區的戰爭受難者們,將會暴露在毫無保護的狀態之下。
破天荒的,明妮.魏特琳女士來到跪在地下,她湛藍的眼睛看着天空,雙手拿着吊在胸前的十字架。
“上帝哪,請您保佑金與他手下,能夠完成他們的任務。”
這是一個修女,爲了戰鬥的勝利而祈禱。雖然在歐美軍隊裏有隨軍牧師,但恐怕世界上除過巴頓軍隊裏的牧師之外,沒有其他隨軍的神職人員爲了一場戰爭的勝利而向他信奉的上帝祈求過。
這恐怕能夠說明一件事,那就是此刻金大閻王做的事情,實在是一件人心所向的事情。也許他“金大閻王”的綽號會因此而變成“金大善人”也說不定。
那是未來的事情,現在金濤在國際上已經有了一定的名聲。雖然他是一個被大家認爲是“復仇之神”的傢伙,但從戰區裏運走所有的戰爭受難者,卻是《南京之殤》在國際之上掀起風Lang的同時,衆望所歸的一件事!
而船,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