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春節剛剛過完, 年味的餘味還沒散盡,傅雲若和溫溫以及郭叔、錢勝男四人已經踏在帝都的土地上。
“小心點,砸壞了我的花, 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郭叔叉腰站在一處花圃門口前, 精神瞿爍, 看到一個搬運人員手腳粗一點, 就橫眉豎眼。
員工們小心翼翼的搬着器皿。
傅雲若則在裏面輕聲安撫, 順便指揮他們把東西放哪個位置。
亂糟糟的環境裏, 一個童稚的奶音也在一本正經的指揮者。
穿得滾圓滾圓的肥糰子站在一側的椅子上, 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頭上也帶着一頂毛茸茸的帽子, 襯得更加玉雪可愛。
剛剛過完年的帝都,天氣極爲寒冷,外面的雪還沒融化,呵下氣也會呼出白霧。
不過此時大家忙得熱火朝天, 就不覺得冷了。
這些請來的專業搬運名貴花草的員工也樂呵呵的聽溫溫的指揮。
傅雲若忙中偶爾看他一眼, 只要溫溫乖乖站在顯眼的地方不到處亂跑, 傅雲若就不管他添不添亂了。
看到溫溫此時這麼有精神, 她心裏才放鬆點。
他們離開的時候, 幾乎全村都來送了,大大小小幾十個孩子, 哭聲震天, 都捨不得溫溫走。
溫溫做了半年的心裏建設,本來以爲到了這一天自己不會幼稚的哭鼻子, 但是最後哭得不比其他孩子小聲,眼淚不值錢的嘩啦啦流。
傅雲若原本也在傷感流淚,後來忙着哄孩子了, 反而忘了離別的感傷。
她的耳朵似乎到現在還回蕩着那陣久久不絕的哭聲。
這個花圃是池尉城幫她找到的,她沒想到池尉城會這麼上心,十月份突然打電話跟她說他找到了三處比較符合要求的地方,讓她有空來帝都看看。
她匆匆趕過去,最後在三者之間選中了一塊麪積很大,從別墅開車四十分鐘車程的花圃地。
這地本來也是種植買賣花卉的,只是經營不善,所以想賣掉,轉讓費和包括花圃裏的所有盆栽花草等物,價格不低。
最後她纔在池尉城的陪同下在銀行貸了一筆款,才接手下來,還一口氣簽了十年租約。
帝都那邊最重要的兩件事都搞定後,傅雲若和溫溫就一天到晚在郭叔面前唸經,直把他念得不耐煩了,粗聲粗氣的答應了下來。
傅雲若決定等過完年再一起離開,就是得兩邊兼顧。
那邊房子的裝修和花圃的重新規劃甜甜每天親自把關發視頻給她看,偶爾還要千裏迢迢奔波過去親自指揮。
這邊還有蘭草和孩子放心不下,還想有更多的時間再陪陪梅嬸他們……
短時間內來回跑了好幾趟,她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不過眼神更明亮了,更精神了。
每次回來梅嬸都心疼的做很多東西給她喫,但是都補不回來,還直罵她怎麼這麼趕這麼拼?
傅雲若也沒想到會這麼趕,她以爲有個半年時間可以慢慢來,沒想到真做起來,半年還是有點勉強。
要不是整個工作室都來幫忙,池尉城偶爾也搭把手,她真忙不過來。
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他們一幫人從村子離開,與此同時離開的還有郭叔花圃裏的蘭草。
名貴的蘭草嬌貴,郭叔叫了一隊專業人士來搬運,走的專線運程,和他們同時來到帝都。
到達之後他們連別墅那邊都還沒去,直接來花圃這邊爭取先把蘭草安置好。
池尉城殷勤的來幫忙。
“雲若,真是太感謝你了。”池尉城看了看門口精神十足的老師一眼,小聲的說道。
老師一生無兒無女,他的幾個學生一直想把老師接出來,一起給老師養老。
但是老師脾氣倔,一直待在老家裏不肯出來。
老家那邊地方偏遠,交通不便,他們又沒法丟下城裏的工作,只能輪流去看他。
現在就好了。
大家都在帝都,哪怕有些不在帝都的,來看老師都方便了,他們對於傅雲若別提多感激了。
因此,哪怕此時個個四十多歲已是各行各業精英的師兄師姐們,哪怕被劈頭蓋臉罵,依然樂呵呵的幫忙搬運整理蘭草。
“應該的。”傅雲若覺得這本來就是她的責任和義務,並不覺得需要被感激。
“是我說錯話了。”池尉城笑道,“小師妹別生氣。”
郭叔看到池尉城居然在偷懶,頓時吼道:“你在那兒唧唧歪歪什麼?沒看到正忙着嗎?”
“來了!”池尉城連忙走過去。
傅雲若笑了笑,然後繼續幫忙擺放整理。
雖然東西多且雜亂,但人多力量大,兩個小時後,空曠荒涼的花圃井然有序,瞬間生氣盎然。
花棚比老家的那個大得多。
花圃隔開兩塊,一塊是私人領域,不允許私自進出,另一處對外開放。
畢竟帝都每年的租金不便宜,她得再發展其他業務,正好他們養花卉,可以順便賣賣花或者承包一些租花業務什麼的。
花圃安裝了兩套安保系統,最外圍一套,內圍花棚一套。
花棚那邊的買的是最高級的安保系統。
當然她沒有這麼多錢弄這麼多東西,是郭叔給她一張卡,把自己的繼續拿出來,跟她說要做就做到最好。
傅雲若最終收下了,並按郭叔出資的比例,佔對應的股份,正經的簽了合約,以後盈利的話就按合約分紅。
當然,郭叔養的那些名貴蘭花還是郭叔的。
郭叔揹着手巡視一圈,滿意的點點頭,嗯,不錯。
溫溫不知何時從椅子下來,有模有樣的跟着背手,邁着小短腿跟在郭叔後頭走,時不時左右看看,然後點點頭。
不錯,不錯!
他的小衣服穿得鼓鼓的,小胖手沒法背到後面,別在兩側,走路也有點搖晃,跟只小企鵝似的,讓人看了忍不住發笑。
東西都整理好後,郭叔很不客氣的讓他們趕緊走人。
傅雲若連忙跟師兄師姐笑道:“改天有空,咱們再一起聚聚。”
其他人紛紛同意,“我們都十幾年沒這麼齊全了,是得聚聚。”
“等你這邊忙好了,不急。”
“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不要見外。”
傅雲若微笑着送走他們。
今天實在太忙了,這邊整理得差不多,別墅那邊還沒開始整理呢。
傅雲若給搬運人員結清工錢,很快就離開。
池尉城厚着臉皮留下來。
郭叔看看不遠處的小二層,道:“我就住這裏了。”
這個花圃除了面積大了點,大致和家裏的花圃一樣,所以郭叔並沒有不適應。
傅雲若見郭叔一副要長住的架勢,當即拒絕道:“那可不行。”
花棚附近有個小兩層的紅磚房子,是之前留下的。
傅雲若看過,什麼都齊全,樓上隔了三個房間。
樓下一個房間以及客廳廚房等。
這麼大的花圃還需要請人看管,傅雲若決定樓上兩個房間分別是郭叔的,她和溫溫一間,另外兩間則請兩名員工。
傅雲若並不想讓郭叔長住在這裏,想讓他和他們一起住別墅裏,方便照顧,反正她時常來回,正好一起。
留有房間是有備無患,孩子放假的時候來這住兩天倒是可以。
郭叔冷哼一聲,有些不滿,但是看到傅雲若的臉色,到底沒再說話。
一行人坐車到達別墅房子。
他們下了車,正門大開着。
一樓大廳上放了無數個各種行李包和袋子。
破家值萬貫,他們收拾家裏的東西,發現這個不捨得送人那個不捨得送人,都是滿滿的回憶。
最後一縮減再縮減,留下的都是最最不捨得送人的,其他的全送給村裏的大人小孩。
然而還是有這麼多。
“若若,你們回來啦?”甜甜說道。
她沒去花圃那邊,而是直接過來別墅這邊,負責接收託運過來的行李。
“不知道你要怎麼收拾,沒敢動。”
“沒事。”
屋裏有暖氣,溫度比外面的高很多,傅雲若站了一會兒就感受到熱,於是脫了外套
見溫溫一下子也熱得臉頰蒸騰,便給他脫了件外套,把帽子摘下,囑咐他不要到外面去。
溫溫應了聲,然後眼尖的看到自己收拾的小行李包,迅速跑過去抱起來。
這個是他的東西!他收拾的。
他們正好開始整理大廳的所有行李,就聽到一陣門鈴聲。
傅雲若疑惑,她們還沒在這裏住過,應該沒有認識的鄰居啊,怎麼會有人現在來找呢?
她正準備出去看看,溫溫就喊道:“媽媽,穿外套!”
“知道了。”小管家公!傅雲若連忙穿上走出去。
溫溫嘆氣,媽媽有時真是太讓人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