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拍攝,宋璟依舊主角光環傍身。
讓節目組對着會議室牆上的鐘表拍了足足一分鐘,讓喬晚在採訪詞中說出“宋總爲了宋氏集團發展,矜矜業業”。
這種舔狗似的採訪Low得沒有質量,導演無可奈何,喬晚只有照做的份。
宋津南和宋氏其他高管,充當了宋璟的人肉背景牆。
自從走進會議室,喬晚就感覺到自己被宋津南盯住了。
她不敢與宋津南對視,但宋津南的位子在宋璟右側,只要與宋璟有互動,根本避不開。
會議室內,連同宋明之在內的高管,個個正襟端坐,只有宋津南單手把玩着一支筆,薄脣掛着抹玩味的笑。
有好幾次,喬晚都覺得宋津南的嘲諷是對着她來的!
拍攝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爲了凸顯宋璟的“親民”,在會議室拍攝結束,所有人轉戰到宋氏食堂喫早餐。
難得的是,宋璟這次聽取了導演的建議,自願放棄做衆星拱月的顯眼包,讓節目組按照計劃進行拍攝。
喬晚也以一種輕鬆隨意的姿態跟在宋璟身側,聊宋璟定好的話題。
宋璟在鏡頭前很有表現欲,一改往日的吊兒郎當,開口閉口“公司的發展”,喬晚聽得頭皮發麻,還好職業素養在線,面帶微笑完成了採訪。
宋璟的戲份演完,就在幾位高管的簇擁下離場。
下一場的拍攝定在下午三點,喬晚他們有一個上午的休息時間。
喬晚悄悄把食堂環顧一遍,也沒看到宋津南的身影。
濃濃的失望湧上心頭。
再度回到西子灣,葉宴遲早就走了。
她給姜早打去電話,得知姜早今天在醫院上班,便卸掉上鏡的妝容,換了身舒服的休閒裝趕往醫院。
順風車只把她送到醫院北門,剛付賬下車,一個女人就風風火火從她身邊走過。
女人踩着三寸恨天高,及腰的慄色捲髮散在腦後,黃色修身針織裙把身材包裹得前凸後翹。
很快,喬晚從女人的側顏認出是趙菲!
“趙——”
喬晚激動萬分,正準備追過去,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扣住手腕。
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推搡進路旁一輛黑色越野車,隨之,宋津南坐到她身側。
車子快速落鎖,駛入熙熙攘攘的車流。
宋津南不疾不徐點燃一支菸,抽了口,朝車窗外彈了下菸灰。
“什麼意思?”她冷眼看向宋津南。
“沒什麼意思。”宋津南語氣一頓,“帶你去做個親子鑑定。”
“已經做過兩次鑑定,寶寶與你沒關係。”她雙手緊緊護住小腹,“我一直有小產的跡象,不能再折騰了。前面路口放我下車,否則我立馬報警。”
宋津南清雋的臉上戾氣十足,“這次,我要親眼看着你抽血,抽羊水做化驗。”
“抽羊水”幾個字令喬晚的神經線緊繃起來!
羊水是胎兒的保護膜,抽羊水存在很大的風險,弄不好會流產,她決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自從懷孕,我身體一直不好,絕不會再去抽血抽羊水!宋津南,我的寶寶真的與你沒關係,你死心吧!”
情急之下,她哭出聲來。
宋津南可以聽她吵,聽她鬧,唯獨受不了她哭!
抬手把未抽完的煙丟出去,對着前面的季天喊了句“停車”。
車子朝右一打方向,停靠在路旁。
季天識相地下車,車內只剩下喬晚和宋津南。
喬晚伸手去擰車門,被宋津南叫住,“喬晚,回答我一個問題——”
宋津南嗓音戾氣滿滿,她後背莫名發冷,“你說。”
“寶寶是意外還是——”
宋津南欲言又止,投向她的目光陰寒冰冷,“故意懷上的”幾個字被咽在肚裏。
“與你一起生活了三年,睡了一年,避孕常識我還是有的。爲葉宴遲懷上寶寶,是我深思熟慮過的。”爲了令宋津南死心,她故意撒謊。
宋津南深瞳中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冷,下脣被他咬出一絲血來。
她繼續往宋津南心口捅刀子,“只有懷上葉宴遲的寶寶,葉華鵬夫婦纔會讓我順利嫁進葉家,成爲葉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將來某一天替我爸翻案的時候,葉家纔會鼎力相助。”
“你——”宋津南薄脣翕動,許久才呢喃出“很好”兩個字。
喬晚以爲會聽到宋津南的質問,責罵,卻沒料到只有一句輕輕的“很好”。
這兩個字宛如一塊巨石壓在她心口,令她每次喘氣都有種窒息感。
她眼窩一酸,在眼淚掉下來之前下車,上了一輛迎面而來的順風車。
司機問她去哪裏,她說完去人民醫院,淚水就啪嗒啪嗒落下來。
喬晚離開許久,宋津南還閉眼倚在後車座沉思。
這一刻,他心底翻江倒海。
季天早就穩坐駕駛座,啓動引擎,靜候他的指示。
直到一陣刺耳的手機來電響起,宋津南纔回過神來,看了眼手機屏上閃爍的號碼點了拒接,嗓音黯淡:“定機票,下午飛京城。”
“今天不做親子鑑定了麼?”季天小心翼翼地問。
他滿眼絕望和自嘲:“今天不做了,以後也不做了。”
“您的意思是,喬主播的孩子真的是葉——”季天說着說着才驚覺不妥,急忙閉嘴。
宋津南黑色的眼眸看似平靜無瀾,其實已藏了驚天駭浪……
喬晚再次折返醫院,爲了順利見到姜早,特意掛了姜早診室的號。
等叫號的時候,喬晚看到趙菲從姜早的診室出來。
趙菲注意力在手中的檢查單上,根本沒看到喬晚。
見到姜早,喬晚問她是不是接診了個叫趙菲的患者。
“那女孩是來做流產的,年齡不大,已經是第三個了。”姜早悻悻搖頭。
喬晚十分好奇:“什麼第三個?”
“當然是第三次流產。”姜早嫌棄地撇嘴,“前兩次都是在這裏做的,有病歷備案。找男人只圖一時爽,不採取措施,等把身體作踐壞了,後悔就晚咯!”
“趙菲現在沒離開醫院吧,我有事找她聊幾句。”喬晚不想白白錯過這次見面的機會。
“在九號病房等着喫藥流產呢。”姜早話音剛落,喬晚就走出診室,奔了病房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