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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什麼女子？”
“男子自天地而出，理應頂天立地，怎麼可以爲了一個女子，就做出如此叛亂之事？”
“我說你這小丫頭片子，是不是又在唬我？”
武王明顯是不信的。
連剛剛的惶恐都急劇的減少了許多。
身爲帝王，後宮不說三千佳麗，至少也是美人如雲。
爲了一個女子，便放棄江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
江子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垂下眼皮淡淡的說道：
“女子又如何？”
“憑什麼男子就能有一方天地，女子卻不能？”
她聲音有些低沉，卻不帶一絲情緒。
似乎只是無意間說的話。
可卻讓武王心頭微微震撼了一下。
女子……爲什麼不能麼？
因爲……因爲自古以來都是不能的啊。
女子一出生，便註定相夫教子，註定生在閨閣之中，一輩子不可踏出的。
武王抿了抿脣：“女子……身子羸弱，理應好好養着，處理家裏長短事物。”
“至於朝堂，至於國家大事，那都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情。”
江子兮抬眸向武王：“是麼？”
“那武王可聽說過婦好大將軍？同爲女子，卻巾幗不讓鬚眉。”
“有些人，並非自己無才無能，而是遭到身邊的各種限制罷了。”
遠記得《了不起的蓋茨比》裏面曾經提到過：
每逢你想要批評任何人的時候，你就記住，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並非每個都有你的那些優越條件。
這句話一直深深的刻在江子兮的心中。
她一直謹記着，永遠不要輕易對別人的所作所爲下一個評判。
女子中，也有不少身強力壯的。
她們也可以帶兵打仗，也可以喫下旁人喫不下的苦。
只是在這個朝代，沒有人給過她們這個機會罷了。
反而在她們努力想要掙扎出鐵籠的好說話，他們還會轉頭鄙夷的說道：
女子罷了，走出來張揚做什麼？
後面的話，有多難聽，想都想得出來。
婦好大將軍？
武王撫了撫額頭：“什麼婦好？本王從未聽說過。”
“不過你的意思是，有女子做將軍，帶兵打仗？”
“這……這成何體統？”
江子兮不願再同武王商議這些事情：
“剛剛的話，你就當我胡言亂語罷。”
“至於慶曆所想的那些事情，大抵你可以參照我皇兄的所爲。”
“此次晉木國攻打魏剎國，是爲了什麼，你應該還沒有忘記吧。”
武王心中微微有些起伏，卻被他給壓了下去：
“自然是知道的，不就是爲了崇化的皇後麼？”
“聽說他的皇後，被你皇兄給擄去了，至今未還。”
江子兮：“那我皇兄極喜歡崇化的皇後，你可聽說過？”
武王微頓：“不曾……”
自然是聽說過。
此事還被他當做笑柄笑了許久。
甚至連關於崇化、蕪雅還有魏剎國國君之間的綿綿情誼的故事，還被編成了書，私下販賣呢。
不得到他的允許，他們怎麼敢大肆販賣？
所以他若是不知，那才真是有鬼了。
江子兮也沒有戳破他，而是淡淡的說道：
“是麼？那你覺得，我皇兄爲何要擄走蕪雅？”
武王：“這……好吧，我其實是知道的。”
“我還聽說，你那皇兄昏庸無能，竟還準備將蕪雅封爲他的皇後。”
“若不是如此，崇化怎麼會大怒？怎麼會同我結盟，攻打你魏剎國？”
“嘖嘖嘖，那女子以一人之力害得三國動亂，絕對是個妖女啊……”
說着說着，他臉上便帶着喫瓜的笑意。
別人的八卦，自然是高興的。
而且火燒得越旺，他便越是開心。
笑吧，笑吧，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江子兮：“嗯，我皇兄就是爲了蕪雅，讓我魏剎國落得如此地步。”
“所以武王，你覺得慶曆就不會麼？”
武王一頓：“他……他自然是不會的！”
“他想來溫順謙和，顧全大局，對於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他心中是有數的。”
江子兮抬眸：“是麼？”
“你爲何如此信任他？”
“僅僅因爲……他是你的兒子麼？”
聽到‘兒子’兒子，武王像是被火燒着了屁股一般，衝的一下跳了起來。
然後死死的盯着江子兮：“你……你究竟知道多少關於他的事情？”
她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那這麼多年，魏剎國豈不是一直旁觀着齊守國和晉木國的爭鬥，卻毫不動聲色？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江子兮：“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都知道。”
“而且，你猜猜，慶曆喜歡並且願意爲之放棄一切的女子，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
不會是……
武王面色懵的一白，支支吾吾了許久才說道：
“你說的這個人……不會是……不會是蕪……蕪雅吧……”
江子兮笑：“都說武王聰慧，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剛剛還在爲別人八卦的事情感到高興的武王，此時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臉色宛如茄子打霜的模樣，蔫兒了下來。
“你這話……可是真的？”
“慶曆當真……當真喜歡上了……那個女子？”
江子兮將脖子往狐裘裏面縮了縮：
“你若是不信，自己去查便是。”
她並沒有刻意去肯定什麼，也沒有緊盯着武王，更沒有氣勢洶洶的說一定要讓他相信。
她很平淡，淡到完全與她無關一般。
但就是這雲淡風輕的模樣，叫武王徹底的相信了她。
原來……原來慶曆居然喜歡上了那個妖女。
簡直是混賬！
要知道，這世上跟那妖女有牽扯的，大多都沒什麼好下場。
他居然……他居然……
武王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狠狠的嘆了口氣，一個王者，此時像是衰老了十幾歲。
江子兮見此，安慰道：
“其實你不必如此的，慶曆至多就喜歡喜歡她，不會真的同她在一起的。”
武王睜開眼睛，臉上抑制不住的歡喜：“當真？”
“你是說，慶曆自己知道這是錯的，所以會保持初心，遠離她？”
這腦回路叫江子兮險些跟不上。
江子兮搖了搖頭：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以慶曆的容貌和心智，都不是蕪雅能得上的。”
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