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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江子兮渾身沒有一點傷的從五公主的房裏出來,委實震驚了守在門外的一衆宮女太監。
“她……她怎麼會什麼事都沒有?莫非公主剛剛沒有生氣?”一個小太監木訥的說道。
“你剛剛是瞎了嗎?五公主那麼生氣不出來?”
“可公主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旦生氣,可是什麼人都攔不住的,那管事公公又怎麼會一點事情都沒有?”
“不對不對,我覺得今日公主似乎不僅僅是生氣那麼簡單,她好像是在生管事公公的氣,莫非是管事公公犯了什麼錯?”
“啊?當真?會不會是管事公公犯了什麼錯?那公主爲何不罰她?”
“我啊,公主對這管事公公確實是不一樣的,從管事公公第一日到木媃宮,公主待他便不一樣,到如今更是寵愛了,犯了錯也不罰她。”
“也是,要知道,當初公主生氣的時候,靈兒姐姐上前扶了一下公主,都被誤打了一巴掌,今日公主這麼生氣,居然被管事公公給勸和了,不得不說,這管事公公還是有點手段的。”
靈兒在一旁面色微微黑了下去,卻又不得不溫柔的笑道:“你們可不要在背後說公主和管事公公的閒話,管事公公的脾氣可同我不一樣,這些話若是被被他聽到了,定是要責罰你們的。”
意思就是,只有她是最好相處的。
“靈兒姐姐說的是啊,前些日子不就出事了嗎?你們知道柔兒嗎?”
“柔兒?守門的柔兒嗎?她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呢,她就是因爲當初管事公公初來的時候,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如今管事公公得勢了,她就被管事公公給罰去掃地了。”
“啊?不會吧,他這麼記仇?”
“可不是嗎?我啊,若是日後他坐穩了這個管事公公的位置,我們就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哈哈哈,我可是聽說你們幾乎所有的太監都一起整治過管事公公,不知道可想過有今天?”
“啊……”
一羣人瞎猜着,又害怕着,若是江子兮當真找他們麻煩可怎麼辦?
靈兒笑得愈發的溫柔,只要江子兮得不到這些人的認可,那江子兮不管走到多高的位置,她也能將他拉下來。
……
之後的幾日,琉妃日日都會讓人過來請江子兮過去,五公主念在琉妃剛剛小產,不好生氣發作,只能日日都訓斥江子兮。
於是,江子兮木媃宮和武麗宮來回跑,日日被折騰得腰痠背痛,還要應付五公主的臉色,委實不容易了些。
這日晚上,江子兮剛剛從五公主的房裏挨訓出來,覺得肚子餓得慌,便去了小廚房找些喫的。
此時已經是已時,差不多晚上九點的樣子,小廚房黑黑的一片,周遭不到一個人影,卻還是能聞到一股剛剛生火過和柴米油鹽的味道,令她肚子不自覺的餓了。
當江子兮前腳踏入小廚房便被打暈的時候,這時她才明白過來,她剛剛的想法是對的,這裏真的有人在生火。
待江子兮醒過來已經是一炷香之後,吳麟拿着一碗水一點一點的往她臉上灑,目光帶着些微微的恐懼和後怕。
“管事公公,你醒醒啊……”吳麟邊灑水便叫到。
江子兮微微轉醒,在吳麟的攙扶下有些恍惚的站了起來,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脖子:“你打我做什麼?”
這裏是廚房,四處都是木棍,應該就是打暈她的兇器了,但是這小子得用多大的力才能一下就將她敲暈啊……
不出來也是個狠辣之人。
吳麟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裳,身子顫巍巍的,起來很是害怕的樣子。
“我……我怕被人發現。”他顫巍巍的說道。
江子兮疑惑:“怕什麼被人發現?”
吳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尷尬的說道:“我餓了,所以來找些喫的,若是被人發現,我……我肯定會捱打的。”
江子兮:“……那你剛剛逃走便是,打我做什麼?”
吳麟卑微的笑了笑:“我……我這不是沒力氣跑了嗎?”
江子兮:“……”
打她的那一棍子可半點不像沒有力氣的人。
江子兮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脖子,伸手拍了拍吳麟的肩膀,正準備說些什麼,卻突然發現,吳麟的身子瘦弱得只剩下一層皮了。
之前她都沒有發現,這個孩子瘦得可怕。
“你怎麼這麼瘦?”江子兮問道,想到他剛剛來偷喫食,莫非,“你是不是喫不飽飯?”
吳麟尷尬一笑:“飯食都是需要搶的,我爹他身子薄弱,搶不過,所以我搶來的都給他了。”
江子兮微驚:“你爹不顧你的死活?”
吳麟搖了搖頭:“不是,我每次搶完之後都會跑到其他地方,等旁邊的人喫得差不多了再回來,跟我爹說我都喫了,他纔會喫飯。”
這孩子倒是有孝心。
但這種事情,怎麼會出現在木媃宮呢?
“怎麼會這樣,你平日裏都喫不飽的嗎?”
見江子兮一臉迷茫,吳麟有些嘲諷的說道:“管事公公這是才上任,所以沒有管過事吧。”
江子兮默,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忙裏忙外,確實是沒有時間去管理過木媃宮的事物,是她的錯。
“那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麟別了江子兮一眼,其實是準備發怒的,但見江子兮一臉求知,又不好發作,便細細的說道。
“皇宮裏奴才衆多,主子們又肆意揮霍,發下來的俸祿又被幾個管事公公給佔了個大頭,待發到我們手上的東西少得可憐,以往還好,因爲只有管事公公一個人貪,可現在你來了,又根本不管事,所以東西都被他們那些力氣大的給佔了,像我和我爹這樣搶不過的,連飯都沒得喫。”
吳麟說着說着便哭了,眼中帶着些執拗的恨意。
江子兮抿了抿脣,原來都是她的錯。
“我……我不知道這些的,若是知道,我必定不會不管的,所以你就把你搶來的那份給了你爹?你就自己捱餓?”
“嗯。”吳麟淚光微閃,“若不是實在餓得不行了,我也不會來偷喫食的,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小偷,你不要告發我好不好。”
他眼中十分真誠,絲毫不帶雜質,直直的闖入江子兮的眼眸。
越是真誠,江子兮就越是鼻酸,都是因爲她,所以這孩子過得委實艱難了些。
“你先等着,我給你做些喫的吧。”江子兮溫柔的說道。
聽到這話,吳麟一驚,揉搓着衣裳的手頓住了,江子兮這是……相信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