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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剛剛說什麼？”劉太醫以爲自己是老眼昏花所以聽錯了。
江子兮眸光中滿是鎮定：“將這個孩子拿掉，琉妃才能活。”
這不是選擇，而是隻能如此。
一旦那個紫色胎兒出生，皇上即便知道是被下了毒，但只要有心人刻意利用，刻意散播謠言，皇上便是再喜歡琉妃，心中也會有些膈應。
一旦膈應了，不管琉妃再怎麼努力，也不會得到皇上的寵愛。
在深宮中活着的人，一旦沒有了皇上的寵愛，同死也沒什麼區別了。
更何況，皇上本就不喜歡琉妃，其實三公主說的沒錯，這世上想要入宮之人數不勝數，皇上不會個個都在乎，甚至隨便處死一個他也不會心疼。
劉太醫手一直抖，他顫巍巍的指着江子兮說道：“你……你大逆不道！你什麼身份，竟敢妄議龍胎？此事若是傳了出去，你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這是他入宮以來，第一次見到如此大膽的太監，竟都敢爲主子做決定了。
江子兮低垂下眸子：“便是有什麼後果也都衝着我來便好，我只要娘娘活着。”
琉妃真心待她，她不能棄琉妃於不顧。
劉太醫見此愣住了，不知爲何，他到江子兮鎮定的神情，心中原本的慌亂也漸漸的消失了。
他沉默許久才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老夫你也是真心替琉妃娘娘着想，便應了你吧。”
江子兮狠狠的點了點頭：“那便辛苦太醫了。”
“辛苦倒是談不上，但娘娘已經懷了六個月了，此時若強行讓她小產，怕是她的身子會受損得很嚴重……”劉太醫躊躇的說道。
他上前摸了摸琉妃的肚子，眼中滿是憐惜，一個女子要懷胎十月有多不容易他是知道的，琉妃已經喫苦六個月了，現在卻硬生生的要將孩子拿掉。
便是他，都有些於心不忍，更何況琉妃自己了。
江子兮鼻子一酸：“受損了日後再養回來就好。”
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這個孩子，非拿掉不可。
劉太醫嘆了口氣，思索着從箱子中拿出一些藥遞給李婉兒：“此藥你去煎熬，千萬不能讓旁人動，煎熬好了之後一定要將藥渣處理了，知道嗎？”
李婉兒神情有些恍惚，但聽到這話，卻立馬清醒了，她狠狠的點了點頭：“我明白。”
半個時辰後，李婉兒拿着煎熬好的藥走了進來，她想給琉妃喂藥，但她的手顫抖得太厲害了，怎麼也拿不穩勺子。
“婉兒，我來吧。”江子兮說道。
李婉兒淚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掉，頓了一下，卻還是將藥遞給了江子兮。
喂完了藥，劉太醫擦拭了臉上的冷汗坐到了牀頭：“現在我們等着藥效發作便好。”
李婉兒依舊面色慘白，比起之前，她現在的臉色愈發的慘白了。
江子兮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解釋道：“你會不會怪我？”
李婉兒淚水拼了命的往下掉，卻死死的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待最後忍不住了，她才抱住江子兮，將頭埋在江子兮的懷中，溼透了江子兮的衣裳。
“我不怪你，娘娘都不怪你，我又如何能怪你？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不能保護娘娘，連有人給娘娘下毒我都不知道……”
李婉兒哭得撕心裂肺，一抽一抽的身份讓人心疼。
江子兮安撫着李婉兒，側目正巧到了李婉兒的傷疤，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她身上的傷疤竟又有新的了！
青紅的印子，一條一條的，十分明顯，這似乎是用棍子打的，而且力度並不輕，按照今日琉妃的狀態來，琉妃應該是不能動氣的，甚至連動彈一下都十分爲難，若是如此，琉妃怎麼可能自己動手打李婉兒？
莫非，是琉妃派下人打的？
不對不對，李婉兒雖是二等宮女，但卻是琉妃的心腹，即便是要處罰她，也不會懲罰得如此之重，更何況，也不會天天都罰吧。
那也就是說，李婉兒身上的傷痕不是琉妃打的？
江子兮眸光瞬間一驚，若不是琉妃，誰又能日日給李婉兒添上新疤，且李婉兒還不敢告訴旁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琉妃的下身開始滲出血絲。
李婉兒嚇得身子一軟，如一隻受驚的鳥兒一般驚慌失措的往外跑：“來人，快來人，娘娘出事了，快去燒熱水。”
……
所以五公主回來的時候，整個木媃宮都亂作一團了。
宮女太監個個都神色慌張，小廚房煙火不斷，客房中進進出出，時不時的傳出嗚咽的聲音。
五公主讓靈兒拽住一個宮女，微微皺眉的問道：“怎麼回事？”
宮女見五公主終於回來，瞬間哭了：“回……回公主的話，琉妃娘娘，琉妃娘娘小產了。”
琉妃？她怎麼會在這裏？
五公主心中打起了鼓：“琉妃娘娘來我木媃宮做什麼？又爲何會小產？”
小宮女將今日發生的事情都同五公主細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過程，五公主臉色一黑，狠狠的咬了咬牙，發出尖銳的牙齒摩擦的聲音。
趁她不在，欺負她宮裏的管事公公，還準備殺之而後快，威脅莫非魚，甚至還頂撞琉妃娘娘。
可真是她的好皇姐啊。
“公……公主？”小宮女被五公主的神情給嚇到了，顫巍巍的說道，“公主，奴婢……”
“行了，你下去吧。”靈兒溫柔的說道。
小宮女如釋重負，跌跌撞撞的的跑開了。
此時，何太醫也匆匆忙忙的趕來了。
他一聽說今日是劉太醫來給琉妃娘娘診治，生怕劉太醫知道些什麼，就立馬趕去了武麗宮，可到武麗宮之後才知道，原來琉妃娘娘是在木媃宮出的事，又立馬趕了過來。
如此一來，耽擱了不少時間。
“微臣見過公主。”何太醫心不在焉的行禮，眼中全是裏面慌亂的場景。
他心中一慌，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五公主本就在氣頭上，見到何太醫便厲聲的說道：“你身爲琉妃娘孃的貼身太醫，怎麼現在纔來？”
何太醫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掩飾着心中的慌亂說道：“微臣，微臣不過是去了茅房，耽擱了些時間，許久之後才知道琉妃娘娘出了事情，這才趕來的。”
五公主眼眸一閃，茅房麼？
那她今日在皇奶奶那裏到從顧妃宮裏出來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