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爲陳敏解決終身大事,我心裏也像是放下了一個包袱,於是長長的鬆了口氣,笑道:“等你出嫁,少不了給你添置一份殷厚的嫁妝,等合了六禮,下個月選定吉日,便將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貴人”陳敏的聲音細不可聞。
“去吧,這段時間你仍住在東海公那兒,可別偷懶怠工啊。”
“諾。”
紗南領着陳敏退下,我覺得頭有些暈,索性合衣躺在牀上寐息,半明半寐間也不知道入了一個怎樣顛倒破碎的夢境,心頭總是空落落的。再歇了片刻,忽聽耳邊有嬰兒啼哭之聲,我一個激靈,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汗溼薄衫,我驚魂未定,喚來簾外跪侍的宮女端水壓驚,一會兒紗南進屋,我問道:“可曾聽到有孩子在哭?”
“不曾。”她神情古怪的瞅着我,“想是外頭的蟬聲擾了貴人好夢,誤聽了吧?”
我拍着胸口,只覺心跳異常得快,極是噁心反胃:“太真切了,好似就在耳邊。”
“貴人太多慮了,太醫說,貴人勞神思慮太過,需要好生靜養。你老這麼思前想後,如何能把病養好呢?”邊說邊服侍我重新躺下。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心有餘悸,忐忑不安的說:“去偏殿瞧瞧臨淮公怎麼樣了。”
她笑着抽了手:“纔去瞧過,正睡着呢。睡前還賴着乳母扇扇子,不許歇手,說怕熱。”
“是麼?”我鬆了口氣,“那等他睡醒了,我過去瞧瞧”
“貴人快別這麼着,大熱的天,你還病裏掙着去瞧臨淮公,且不說自己受累,這萬一要是將病氣傳給了他,豈不糟糕?”
我聽了也覺說得在理,不由自嘲道:“看來爲了兒子,我也得趕緊好起來纔行。”
紗南取了牀頭的羽扇,慢悠悠的替我扇起風,身上的汗意在涼風下漸漸散去。我閉上眼,繼續昏沉沉的睡去,恍惚間依稀彷彿看到劉衡蹦蹦跳跳的跑進了屋,滿頭大汗的扯着我的袖子,嚷嚷:“娘,起來陪我玩!”
我迷迷糊糊的沒法動彈,他拉不動我,不由急了,扭着身子又哭又鬧:“娘,起來陪我玩!陪我玩!我要娘陪我嗚嗚,我要娘陪我”
心裏忽然一顫,悲痛欲絕,我掙扎着想哄他,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來,不由愈發着急起來。
“衡兒”
眼前金星亂撞,我捂着胸口呼呼喘氣。
紗南的手一抖,扇子跌落在我身上。我大汗淋漓的看着她,胸口不斷起伏,室內寂靜,簾外靜靜的跪坐着兩名侍女,知了在窗外的樹梢上吱吱的叫得甚歡。
“紗南剛纔衡兒來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