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謝恩起身,趁他們站起時,我緊緊盯住站於左下角的那人,果然他抬起頭,舉手投足間無一不讓我感到眼熟。雖然蓄了滿面絡腮,刻意遮住大半張臉孔,然而我卻分明瞧見了他眼中透出的淡淡笑容。
那是尉遲峻!
“大哥臨走交代,有份禮物要送你過些時日便能置辦妥當”
“大哥說,給你的修行上最後一課,讓你真正瞭解它的實力”
真正的實力
手下意識的去摸垂掛在腰間的玉佩,旁人看來,這大約只是貴人身上的一件普通飾物,卻不知它掌握了何等樣的生殺大權!
身側有道灼熱的目光粘住我,我收迴游離的心神,轉向劉秀。
“你看來臉色不大好,不舒服?”
眼角餘光瞥及彭寵夫婦的頭顱,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再度刺激我的大腦,胃裏的噁心感再也壓制不住的翻湧上來。我捂住嘴,“嘔”的一聲乾嘔,只覺得心肝兒俱顫,急忙從席上跳了起來,慌亂的下堂奔向內苑。
劉秀隨即丟下堂上衆臣,跟在我身後追了上來。
我扶着牆,躲在牆角,乾嘔不斷,胃裏翻江倒海,直到我把昨夜喫的晚飯都吐得一乾二淨,仍是不停的嘔着酸水,不能自己。
“麗華”
我用力拍打着胸口,做長長的深呼吸,身子不停的打着冷顫。回首見劉秀站在牆根兒,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一臉的寵溺與憐惜之情。
“笑笑什麼笑!”我惱了,無名火起,“我吐得腿都軟了,你怎麼也不扶我一把,只知道站在那笑個不停。看我這麼狼狽,你覺得很好笑嗎?”
“麗華啊”他長長的噓嘆,伸臂過來從身後抱住我,雙掌有意無意的覆在我的小腹,掌心滾燙,像把火似的灼燒着我。
我忽然也有點兒醒悟了,臉上噌的一下燒了起來,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麗華啊”他又是一聲長嘆,然後扭頭吩咐,聲音不高,卻聽得出來,帶着一種顫慄的喜悅,“去傳太醫速來見朕!”
“諾!”隨行的侍衛應了聲,急匆匆的走了。
我一陣兒的戰慄,是興奮,抑或是喜悅。
他仍是不鬆手的抱着我,我把手心貼在他的手背上,羞顏輕聲:“我希望是個女兒”
“嗯。”他輕輕哼着,喉嚨裏帶着一種笑顫的音兒,“陽兒會很歡喜。”
“那你呢?”我仰起頭,後腦勺靠上他胸口,不依不饒的問。
他笑了,笑容如天空般明亮無暇,如春風般撩人心絃:“我比他更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