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捨得麼?”
我咬着脣,用力點頭。本來就沒再打算留在劉秀身邊,本來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割捨掉這份感情,回到屬於我的世界中去,我已經硬起了心腸,如今爲了陰家,我更不能,也不敢冒險再留在宮中。
“可是”他的眼神放柔了,帶着一種無奈的憐惜,緩緩的說,“太遲了。你好好想想他爲什麼要除掉劉揚。”
我如墮冰窖,接着他的問話木訥的重複了遍:“爲什麼?”
“他要立你爲後!你逃不掉了他性子雖然柔和,面上絲毫不露聲色,但心裏一旦拿定了什麼主意,那便是千阻萬撓也無法抵擋他的步伐。性柔溫厚之人,不等於說不會殺人,有時候爲了達到某個重要性勝過自己的目的,會連本性都會狠心忽略,這樣的感覺,你難道沒有體會過嗎?”
我如何會沒有體會?爲了劉秀,我甚至敢連命都不要,殺人算得什麼?爲了報仇,我手上沾染的無辜者的鮮血,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少。
但是
“他殺劉揚是爲了我?”
他輕輕的笑,笑容看起來彷彿蒙上了一層薄紗,朦朧得讓人看不真切:“你想當皇後嗎?麗華,你想當皇後嗎?你的男人,正在爲了能替你戴上那頂後冠,而大開殺戒現在只要你想要,那個後位,已是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我退後半步,早春的風颳在身上,仍是冷得出奇,猶如一柄尖銳的刀子,一刀刀的割着我的肉。
他卻跟着跨前一步,步步進逼:“真定王一除,郭家便只剩下個空殼子,滿朝文武泰半出自南陽郡,即便是潁川郡、河北郡的大臣,也是和你一同經歷過生死的舊識,若立你爲後,漢國上下無有不應。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這頂後冠,戴上去容易,想再摘下來可就難了,你若沒自信能穩穩掌控住陛下內斂深沉的心思,現今劉揚的下場難保不是日後的陰家”
“大哥!”我厲聲尖叫,打斷他底下的話,心痛得聲淚俱下,“爲什麼非得是我爲什麼非要逼我活得那麼累?大哥,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活得很累?日日夜夜,總是在不停的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爲什麼爲什麼就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
他嘆氣:“因爲你長大了,因爲你當初選擇了劉秀大哥沒辦法將你庇護得像以前那樣,大哥也希望你能過得開開心心,無憂無慮。你是我珍視的妹妹,但是你現在只能去依賴你的夫君,他纔是你後半生的倚靠。”
“大哥”我掩面而泣。
陰識救不了我,路是我選的,劉秀是我自己要嫁的,所以這一切的後果都得我自己扛着,我無法逃避,我也無法自私的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