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堅決不讓劉縯稱帝,原因大家心裏都清楚,不過是爲了平衡雙方各自的利益罷了,心知肚明的答案永遠都是隔着一層紗,上不了檯面的。然而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劉稷卻顯然不明白這層紗有多重要,又或許,他根本不在乎這層紗的存在與否,意氣用事的故意要把它捅破,了結心頭的不快!
就在他暢快的把心頭不快硬梆梆的甩出來後,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寒氣從我腳下颼颼的往上躥。
“劉稷!”張卬嘩啦一聲拔出長劍,咬牙切齒,“你想造反不成?”
劉稷毫不示弱,挺身道:“少拿你的燒火棍子來嚇唬我,爺爺我在魯陽打仗那會兒,你就只會腰裏彆着這把破鐵在劉玄跟前搖尾!”
“你”
眼見兩個人就要爭鬥而起,朱鮪一把攔住張卬,另一側劉縯也拉住了衝動的劉稷。
朱鮪冷冷的瞥了劉縯等人一眼,音量不高,說話卻比張卬有分量得多:“大司徒,事到如今,只能煩請你與抗威將軍一道回去面聖了!”
劉稷怒道:“我一人之事,關伯升什麼事?你少借題發揮”
我腦袋一陣眩暈,這個劉稷,既然知道人家是在借題發揮,難道就不能識時務的閉上嘴嗎?再說,看這架勢也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這裏裏外外少說也得有個幾千人了,如果單單爲了來興師問罪,向他劉稷討要說法,至於出動那麼多的兵力嗎?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的目的分明就是想通過劉稷把劉縯繞進去!如今反抗是必死無疑,搞不好他們就盼着性格魯莽的劉縯爲了維護劉稷當場翻臉,兩個衝動的莽漢撞在一起,正好落實了造反的罪名,然後以數千人的兵力,要搞出個就地正法實在是太容易了!
我急得滿頭大汗,按捺不住正欲衝上去阻攔,沒想劉縯竟漠然道:“我隨你們去覲見陛下!”說着,拍了拍劉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長長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劉縯雖然莽撞,遇上大事總算沒有腦子抽筋。倒是劉稷,我有點擔心,以他的性子就算是去見了劉玄,只怕也不肯示弱低頭。
朱鮪毫不失禮的請劉縯先行,劉縯回過頭來,視線從李通、鄧晨等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我臉上。
他的眼神出奇的放柔了,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脣形微啓,無聲的說了句話。我沒看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一臉茫然,他對我寵溺的一笑,轉身而去。
朱鮪帶劉縯、劉稷去了,院子裏的士兵卻絲毫沒有撤走的意思,張卬按劍傲然的環視四周,對劉嘉等人說道:“請諸位將軍繼續玩投壺吧!這院子樹蔭底下挺涼快的,容兄弟們也在這歇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