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妙峯庵的創始人淨華師太是當年開國時候名震一方的女將軍,武功高強,她跟着太祖皇上打下江山之後便歸隱了,建了這裏。當時戰亂剛平息,淨華師太開始收的徒弟都是沒有丈夫或者父親弟兄庇護的女子,教她們習武,一則強身,一則自衛。
漸漸的這羣娘子軍的名號響了起來,再也沒有賊人敢來造次,這裏便成了無家可歸的女子收容之所。時至今日,妙峯庵的師父們也保留着練武的傳統,個個身懷工夫,通常的護院家丁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在這裏完全不用擔心。
不過舒眉聽過另有隱情的一個版本,淨華師太剛出家的時候法號不是淨華,而是滅絕,她和太祖皇帝本是戀人,但既爲皇帝,三宮六院總是免不了的,她不願做其中之一,於是斬斷青絲,滅情絕愛,與太祖恩斷義絕,隨後就出了家。太祖皇帝覺得她的法號太過霸道,便御賜了淨華二字,據說這兩人當年是在淨華湖畔認識的。
這個故事是前世師父講給舒眉聽的,已經不可考證,那時候師父就帶她躲在這裏,後來離開京城之就再也沒回來。現在,她又回到了這裏,而師父卻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她老人家。
兩家人打過招呼之後便相攜進去了,魏氏領着蘇雅柔跟蘇氏走在前面,周氏緊隨其後,蘇雅蘭自然粘着舒眉,剩下蘇雅晴也不知道跟誰說話好,不過舒眉主動跟她說話,她興趣缺缺,似乎有心事。
妙峯庵雖然在前些年擴建過,但地方依然不算很大,不過祝家和蘇家都是常年會來妙峯庵小住的,所以房間早就安排了,兩家同住一處院落,倒也方便。這正合了蘇雅嵐的心意,她這幾天可以天天看到美人表嫂了。
這次兩家的人來的不算多,一個院子住着倒也不緊張,不過魏氏是和蘇雅柔住在一起的,她這次來妙峯庵主要的一件事就是讓清虛師太幫蘇雅柔看病的。
蘇雅柔是早產兒,身子骨弱,後來一直大病小病不斷。聽說清虛師太醫術高明之後,蘇家便請她爲蘇雅柔看病。這兩年蘇雅柔喫着清虛師太開的方子,身體倒是比之前好了許多,不過蘇雅柔還是要定期來讓清虛師太複診。
於是安排好房間之後,魏氏就先帶着蘇雅柔去見清虛師太了,蘇氏上了年紀,坐久馬車就覺得累了,於是由周氏陪着去休息了。
剩下她們幾人,蘇雅嵐提議道:“我們行飛花令吧。”
若是平時蘇雅晴一定積極響應,這纔不辱沒了她才女的名號,但今天她卻道:“不要算我了,今天坐了半天馬車,我有些頭暈,先回房休息了。”
連蘇雅嵐這樣粗心的人都覺得蘇雅晴很奇怪了:“不知爲何她今日有些心神不寧。”
舒眉笑笑:“她也許真是累了,不要想太多,要玩飛花令,我陪你玩,不過沒酒的飛花令是不是太無趣了?”
蘇雅嵐拊掌,道:“表嫂真乃雅嵐知己,方纔十妹在我纔沒有提起喝酒的事情,但無酒還算什麼飛花令,既然表嫂有興趣,酒不成問題。”
蘇雅嵐說完便出去了,沒一會兒真帶回了兩壇酒。
“這裏可以飲酒嗎?”
“清規戒律是約束庵內之人的,你我又不在其中,何必遵守。”
“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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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在門口有些不安,小姐怎麼變得越來越不守規矩了,這大白天的在這裏飲酒,要是被發現了可怎麼辦。
蘇雅嵐拿來的酒還真是好酒,勁頭也不小,沒一會兒蘇雅嵐面色酡/紅,已經醉了。
“原來你纔是深藏不露,嗝,今日敗給你,嗝,我心服口服!”
“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我,我沒醉,咱們繼續,繼續”但蘇雅嵐拿起杯子就趴在了桌上起不來了,她現在的樣子當然沒法回自己房間,被人看到也不好,於是舒眉把穀雨叫了進來。
穀雨聽到舒眉的聲音趕緊進來了,首先聞到就是滿屋的酒香,讓她都有些要暈了。
兩人合力把蘇雅嵐弄到了牀上,舒眉也躺到了另一張牀上,眯着眼睛吩咐穀雨去打水。
穀雨見兩人都醉了,連忙出去打水了。不過她剛出去,舒眉就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清明,根本不像是醉了樣子。她師父千杯不醉,跟着她,舒眉的酒量也被鍛鍊了出來,雖說比不上師父,但也算得上海量了。
不過今天舒眉喝得確實不多,輸的多是蘇雅嵐。從開始舒眉就是故意的,蘇雅嵐跟她師父一樣,都是愛美酒的人,肯定也知道妙峯庵藏有好酒。要是不把她灌醉,自己根本沒辦法單獨行動,今日事關重大,她不能有一點疏忽,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蘇雅嵐了。
見蘇雅嵐確實醉得不省人事,舒眉也悄悄出了門。
雖然距離上次來隔了很久,但舒眉還能把位置記個八九不離十,出了門便拐入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上,躲在了假山後面,剛好看到蘇雅晴丫鬟都沒帶走過來,左顧右盼怕被人發現一樣。
舒眉並沒有跟在她們後面,而是摸索到了假山裏的一到暗門,悄悄鑽了進去。
這也是當初師父帶她走過的地方,不過舒眉也不知道妙峯庵會有密道,而師父爲什麼會知道這些,師父很少說自己的事情,她似乎有很多祕密。
沿着密道一直走,便到了文慧堂佛像的後面,文慧堂靠近妙峯庵的後山位置,比較偏僻,平時也少有人來,是在適合不過的約會場所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密道正好通向這裏,讓舒眉可以不被人發現就進來。
舒眉悄悄走了出去,躲在後面向大殿內望去,大殿裏有一個灰衣僧人正在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急。
這時文慧堂的前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曼妙的身影閃了進來,撲進了那僧人的懷裏。
“樾表哥!”
“晴兒!”
來人正是蘇雅晴,而跟她在這裏見面的也不是什麼僧人,而是離家出走的祝澤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