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個生錢的地方,儘管在這裏處處散發着汽油的味道,那種讓人作惡,讓人窒息的味道彷彿一天到晚都不能消停一般,但是也正是因爲這樣,秦唐他們才能不會被這個社會拋棄。
秦唐的新衣服還真管用了,別人看到秦唐,都以爲是新來的,不知是故意消遣他還是覺得新人可能更加的拼,都紛紛找上了秦唐,秦唐笑笑,不說話,他休息得也差不多了,雖然還是有點不適,但是出點力氣還是不再問題的。
一拉剎車,腳一蹬,三輪車就這麼出去了,看着熟悉的道路,看着熟悉的建築,秦唐突然感覺自己有一種再世爲人的感覺,騎着車,身上出了汗,這是實實在在的汗,不是平白無故出的那種虛汗,秦唐突然感覺自己又回來了,力氣,精神,神氣一下子都像是醍醐灌頂一般都紛紛的朝他身體裏面鑽去,讓他有種暖洋洋的感覺。
太陽西下,只剩下半個鹹蛋黃了,小河裏倒影着路邊的斜柳枝,而半個鹹蛋黃也正在一邊慢慢的落水。秦唐今天的收穫似乎也不錯,他早早的就回去了,也是生平第一次他這麼早就回去了,雖然說出了汗感覺身體還不錯了的樣子,但是拉了一會兒還是感覺有點虛脫,畢竟他的身體還是沒有復原的。
坐在那裏,秦唐突然覺得還是餓了,感覺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來,沒有出去時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早上出去的時候只是喫了一小碗麪,而且還剩下很多,到現在也沒有喫什麼東西,但是一出汗秦唐就覺得自己似乎感覺肚子有點不對勁了,所以早早就回家了。坐在離屋子不遠的那個飯店裏面,他知道自己要好好補補。不然還得得病。叫了一個葷菜,再加上一個湯,也難得的奢侈了一回,估計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講究過了。
要了一碗飯,加上一點辣椒醬,秦唐就這麼津津有味的喫了起來。看着叫的菜,手裏抓着碗,就好像是沒喫過飯一樣,兩個手都不夠用,一副狼吞虎嚥的樣子。秦唐可從來沒有在乎過自己的形象,對於他來說,只有好喫跟不好喫的區別。喫了一碗後,菜還有很多,秦唐就又喊了一聲。“老闆,再給打碗飯。”
喫完飯,秦唐端坐在河邊,這個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但是天還沒有到黑的時候,河邊有點泛紅,他突然大叫了一聲,似乎想把這些天的鬱結都喊出來。喊出來了,他感覺輕鬆了很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來來往往的人羣,他感覺自己真的是好了
王三姑是個媒人,五十來歲的樣子,整天拿着個蒲扇扇子在那裏走來走去,走起來還總是一扭一扭的。眼睛長得很大。鼻子很小巧,一張瓜子臉,估計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人來的。打從生了孩子起他就做媒人的勾當,沒想一做就是二十年,她的嘴很伶俐。說起來總是頭頭是道,讓人聽了心裏很舒服,所以雖然現在在電視上總是有那麼多的相親的節目,但是還是有很多的人去拜託三姑,而三姑也總是不辱使命的爲人家找到好的歸宿。
而王三姑也是個耐不住的主,平時沒什麼事情的時候總是跟着一大幫的女人在那裏說三道四,說的那是口沫橫飛啊。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實這個王三姑還是車行老孫的親外甥,是老孫他親姐的女兒,在老孫他們年輕的那個年代,鬧文,%革,老孫也算個知青,就被監察了,後來逃出來後就隱姓埋名的一直躲着,直到八十年代纔回去,這個時候王三姑都已經很大了,最後老孫辦了這個車行,但是因爲年紀大了,所以無兒無女的,大家都以爲他只是一個人。
王三姑家裏是開小店的,也算是個小超市,在秦唐住到這裏的時候,就認識了這個王三姑,雖然這個人總是很羅嗦,大概是她的職業病,但是人家也算是很和氣,所以秦唐也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每次秦唐回來的時候都能看到王三姑跟一大堆的女人在那裏聊天,顯然小店的生活實在是過於平靜,過於無聊吧。秦唐也沒有太過於在意,或許她們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有時候看到秦唐的時候也會喊上一聲,“小三,回來了啊,今天比昨天回來的早了丫。”而秦唐也總是咧嘴笑笑,一副很是憨厚的樣子。
不管王三姑怎麼樣,秦唐這下子總算是又能出去賺錢了,這裏有那種包月的,也就是每天有固定的客人,他們不喜歡坐汽車,因爲他們暈車,而騎電動車又嫌太累,畢竟是有錢人,不願意太辛苦了自己,所以只好找他們這樣的三輪車,對於三輪車,他們還是覺得不錯的,既可以打發掉時間,坐着也舒服。
秦唐也沒有預料的接到了這樣的差事,雖然對於這種差事來說,一天要有個固定的時間是不可以拉人的,就算是有客人也只能放棄的,但是畢竟其他時間是可以拉人的,而且還多了一份固定的收入,也算是給人家打工了。
於是,秦唐回來了之後也不再閒着,之前用在自己那輛新車身上的那一套也紛紛的用在了這輛租車上了,每天總是把車擦的很乾淨,打上氣,可以讓顛簸輕一點,再拆下雨布,放在那裏晾着,或者再給車塗上點油,看起來就好像新的一樣了,不用誰嘮叨,他就喜歡這樣,自己看着舒服,別人看着舒服,自己騎起來舒服,別人坐在上面也舒服。
天氣涼下來了,回來啓車的車伕也漸漸的多了,興許是因爲前面幾個月天氣太熱了,他們都躲到家裏蹲大學了,這會兒感覺蹲得差不多了,於是都出來了。他們不是在那裏閒談,就是在那裏打牌,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或許這裏的人也都習慣了這樣的人吧,但是他們的娛樂性質是不會改變的。
秦唐的生活也沒有什麼改變。唯一改變的就是他現在必須每天天沒亮就起來,悄悄的打開門,就好像是做賊似的,看沒有驚到什麼人,纔打開門出去,因爲那個公家實在太遠。秦唐又不想沒了這份差事,於是只好提前起來過去了。而到了晚上,大家都快要睡覺的時候,秦唐纔回來,當然晚上回來晚的是沒有人去管他的,畢竟就算是秦唐回來再晚的,也沒有那種上三班輪流倒的生活那麼晚,還有就是那些夜貓子。
當然了開始的時候秦唐還是很小心的,因爲不管怎麼樣。他的車也是在夜裏被劫的,他可不想租的車也被人坑走,當然了這麼輛破車估計人家也看不上。不過上了幾次後秦唐的心也漸漸的平靜了,因爲他來去的都是那種大路,燈光閃閃的,路上人多着呢。
“小夥子,最近都沒看見你了,怎麼就弄得一副很忙的樣子。老是早出晚歸的。去哪裏討生活了的啊,要發財了吧?”王三姑是知道秦唐還在那裏住着。難得看到秦唐的,也就沒心沒肺的喊上一句,似乎今天沒有什麼人可以聊天的,也就拉上秦唐聊會兒。
秦唐自然也知道王三姑是沒什麼壞心眼,這種人,什麼事情都擺在了臉上。心裏什麼事都藏不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最近拉了個包月的,遠,忒忙的。發財,要是我們這樣的能發財。大家都要去買三輪車了,那個時候老孫纔會發財。”秦唐這個時候也耍了個小幽默,也沒有說去哪裏了,就這麼敷衍過去了,他可不想跟這個媒婆有多什麼的話講,就如他所說的,他真的忒忙的。
王三姑似乎也知道他們這些小夥子是不願意跟她多講什麼話的,她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覺得還是直接跟他說怎麼回事吧,要是等下這個小夥子走了,自己要說的卻是沒有說,不說在次遇到他要什麼時候,就算是憋也得給她憋壞了。“小夥子,你多大了,有對象了沒有?”
秦唐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感情三姑就是過來給他拉媒人的,雖然說秦唐對於這個熱心的人沒有多大的認識,而且以他的年齡也差不多是該找媳婦的時候了,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秦唐怎麼可能有能力去找媳婦呢?他擺擺手,“三姑,還是得了吧(算了吧的意思),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前些日子弄了新車,總算也是有了資本了,可就沒幾天就給詐沒了,現在的女孩子誰願意跟着我這樣的人啊。”
王三姑一聽也就沒說話了,雖然他說媒的時候是儘量往好的方面說的,但是秦唐的情況還真的是不容樂觀,她微微嘆了口氣,在老孫那裏他知道的消息雖然說眼前的小夥子人不錯,夠實在,長的也俊俏,但是誰讓他實在沒有能力呢。“你別說,興許就有女孩子喜歡你這樣的,我給你留意着,別掃興,是你的就會是你的。”
聽到王三姑的話,秦唐的心裏微微一愣,是你的總歸是你的,這句話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說出來,或許王三姑也是無意,但是聽到秦唐的耳朵裏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在想,那麼到底什麼纔是他的呢?他辛苦賺來的車難道還不算是他的嗎?
最終也沒有跟王三姑討論給結果出來,秦唐又急匆匆的走了,雖然今天包月的公家說今天不出去,也不要秦唐過去了,但是就算是這樣,難道的一天,秦唐還是早早的出去了,因爲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能夠多拉一趟車也就是能夠多存一點錢
不敢再有自己的車,看到人家喫喝嫖賭的生活的那麼滋潤,秦唐心裏其實還是有點羨慕的,有時候他就在想,自己那麼潔身自好乾什麼呢?今天都沒有過的好好的管明天的事情做什麼?還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叫做活在當下,只要現在活得好,下一秒就算是死了也值得!顯然秦唐還沒有這麼的覺悟,或者是他太過於好高騖遠了,他總是覺得要一個子兒一個子兒的省下來,好買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是有人是這麼說的嗎?錢就是省出來的大家都不知道秦唐這些天都到哪裏去了,總是一副忙東忙西的樣子,也不怎麼去跟別人聊天,都以爲現在的秦唐指定是眼界高了。不想跟他們這些人說話了。其實大家都是同行,誰都不容易,幹嘛還弄得一副很嫉妒的樣子,說話也說的酸不溜秋的,再說了秦唐本來就不怎麼說話的,不怎麼跟他們合羣的。這下子他們都以爲秦唐必定是發了橫財,所以早上很晚纔過來,晚上也早早的走了。
秦唐聽了心裏很不舒服,他這是包了月,天知道他一天的行程有多擠滿,俗話說,兔子急了還要咬人了,秦唐急了也漲紅了臉罵罵咧咧,“發財。我他媽發到自己的車都沒了?有這麼發財的嗎?”
這讓那些人紛紛閉口了,對啊,秦唐那輛頂新的車到哪裏去了,他們開始思索,不過隨即他們也不再去考慮了,因爲這都不是自己的事,既然秦唐沒有發財,似乎他們也沒有了妒忌的目標。也沒有了再去討論的價值,紛紛自己幹自己的活。彷彿之前討論秦唐發財的不是他們一般。過了些日子,大家也漸漸忘記了秦唐的‘遲到早退’,偶爾有幾個又會上來跟秦唐哈拉幾句的,也紛紛沒有再去提財運的事情了。
秦唐沒有忘記這些天的事情,雖然前兩天說是抓到了疑犯,但是秦唐一看。什麼疑犯啊,分明就是那個人犯,雖然那個時候視線有點模糊,但是那個人的身形秦唐就算是這輩子也記得。不過讓秦唐沒有想到的是,殺人的居然是另外三個人。而不是隻有那一個人,那個人只是負責善後工作罷了。這就讓他很鬱悶,他的那輛車,明明自己可以躲過這一劫的,偏偏那個死鬼以爲都是好兄弟臨死前還劫了秦唐這一道,也活該他死掉,人太壞!
但畢竟他是親眼看到那一幕的,對於他來說還是有那麼的刺激,每每想到的時候,總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而且對於自己沒有說出實情也是心裏有些不忍。不過一想起自己的新車,秦唐心裏的那些想法都紛紛給扔到了外面,他感覺自己心裏總是發堵,一天到晚任勞任怨的幹活,到頭來還不是這樣一個結果?這個世道太不協調了。他知道,地球本來就不是圍着他轉的,他想要公道,其他人又何嘗不想呢?
他想要買新車,彷彿新車就是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力,雖然這次的事情讓他幾乎
其實包月也是很辛苦的,尤其是對於秦唐這樣的,本來就是離東家挺遠的,大家一般也都不願意的,再加上就算是知道車伕們家裏離這邊遠,但是作爲東家他不會多給一毛錢,就算是颳風下雨也一樣,就好像是上班,進遠都一樣,就算是颳了颱風,不用上班了,但是老闆還是不會給你那天的工錢。
而秦唐接的這個東家給出的價格還是讓秦唐挺滿意的,畢竟一天只要兩趟他一個月就可以拿個千百來塊錢,這個可是固定的收入,按照這樣的情況,秦唐很快就可以再買輛新車了,算算現在三輪電瓶車車的價格,普通的也就四到五千,當然秦唐對於車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他一向都覺得買輛好車客人舒服自己也舒服。
嫦娥奔月講的是一個古代的神話,是一個叫後羿的跟嫦娥所創下的一段人間的愛情悲劇,所以到了這一天,人們也都會把它叫做中秋節。中秋節還是如期的到了,對於秦唐這樣的沒有家人的人來說,其實什麼節日過年都是一樣的,唯一有點好處的是,中秋節大家都不上班,秦唐的包月生活也就可以暫時放到一邊了。當然了對於這些騎士來說,中秋節根本就不是跟家人團圓的日子,因爲在這天裏會有很多的人在外面逗留,而生意也就會多很多,很多平時難得出來的宅神門也紛紛放下自己家裏的電腦,圖書出來溜達了,當然了那些月餅店門口也是紛紛站滿了各式各樣的人。
要說現在什麼月餅最出名了,那要數元祖了,雖然秦唐沒有喫過是什麼味道,但是看到有那麼多人在裏面進進出出的,想來那裏的東西也應該很好喫的吧,不過想想秦唐也就釋然了,就好像之前自己在kfc那裏幹活一樣,雖然那裏的東西真的不怎麼好喫的樣子,喫多了或許對身體還可能有害處。畢竟是油炸的,就算是宣傳得再好還是有很多的致癌物質存在,可能他們用的還是地溝油,但是總是有那麼多人會去,這就是一個效應,一個潮流。而現在的月餅也是一樣。只是一種趨勢罷了。
雖然如秦唐這樣的騎士是不會去在意這些的,他們最多在平時的小店裏買個一塊錢就可以買到的月餅就過了他們的中秋節,當然了還有很多人會回家去跟自己的家人呆在一起,因爲就算是一塊錢的月餅他們也希望可以跟自己的家人一起過,一邊賞月一邊喫着月餅也是一大溫馨不是嗎?不過對於秦唐來說,今天騎士少了,他的生意也就多了,幾乎只要他的車停下裏,馬上就會有人把他叫走。他似乎很難得才能停下來,到最後他幾乎都快忘記去收錢了,當然了現在的人素質還是不錯的,每次送到他們目的地後,他們總是會選擇去付錢,畢竟人家給自己服務這麼久了。
一直到了深夜,大街上的人才漸漸的少了起來,估計是因爲感覺這個中秋節快要過去了。所以都紛紛回去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去了。當然,對於今天的收入秦唐也是很滿意的了。所以他也心滿意足的駕着車就要回去了。
一路上哼着不知道是哪裏聽來的歌曲,顯示他的心情還真的是不錯。突然,他感覺似乎自己的車有點不穩,似乎是夾到了什麼東西一般,他心裏一愣,似乎有點不對勁麼。他急忙下車檢查了一番,但是讓他實在有點鬱悶的是,這個時候的車胎早已不知憋掉何時了,哪裏還有多餘的氣存在?
秦唐還是相當的鬱悶的,本來中秋節的收入是不錯的。也應該可以高高興興的回家的,而且按照現在國家的規定是要放假三天的,所以他明天還是有一天可以休息的,就算今天晚上晚點也沒有什麼事情,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畢竟三更半夜的誰也不願意逗留在大街上。秦唐恨恨的在三輪車上踢了一腳,“媽的,晦氣!”看了看天空的月亮,還是那麼的圓,秦唐突然想到了蘇軾的一首詞《水調歌頭》,現在不知道是哪個人都已經把它唱出來了,但是秦唐覺得那個時候的蘇軾應該是心情鬱結下寫的,哪有那人唱出來的那種感覺啊,可能自己也有這種心境,隨即他喃喃的說了一句,“可惜沒有酒。”
其實秦唐哪裏會喝什麼酒啊,就算是在大熱天裏,騎士們紛紛抓着個冰啤酒的時候,秦唐也只是拿着個水壺喝喝點開水罷了,一來他不會酒,二來他怕喝酒誤事兒,三來他也不願花那點冤枉錢。但是不管怎麼樣,現在秦唐的車是壞在這裏了,他也沒有辦法了,雖然他也會修一點車,但是也只限於在家裏,一般他出來的時候是不會帶工具的,畢竟帶了工具實在太容易丟了,放在那裏稍微走開會兒,東西可能就不見了,或者是讓人借了去後人家也就不想着來還了,偶爾想到了想讓人家還了,也就推三阻四的,說丟在家裏了,等明兒來的時候再還,但是第二天了誰還記得有這碼事啊,估計早不知丟到哪個角落了。秦唐也落不下面子去一再要還。
所以現在秦唐基本上是不帶什麼東西了,但是這個時候秦唐又很鬱悶的想着要是偷偷把工具藏好了,平時的時候不拿出來,等到沒人了,找個地方,自己湊合着用,估計也沒什麼事兒,這麼想了,秦唐就直拍自己的大腿,彷彿做了什麼特別不該做的事情一般。其實他沒有去想,一般他哪有時間跑到外面去自己修車啊,估計出問題了,第一時間他就會去修理,哪裏還管什麼場合啊,他們這一行也是拼時間的。
無奈的,秦唐看了看四周,雖然是還在鬧區,但是鬧區一般都是喫喝玩樂的地方,怎麼會有什麼地方是可以去修車的啊,而且現在都已經是這麼晚了,除了一些夜店還開着外,也就只有那些燒烤店還零零閃閃的在那裏冒着煙,燒烤的味道還是那麼的香,秦唐也總是聞這個味道,當然他也是喫過的,那個味道還真是不錯,但是有一次看到一輛汽車揚起的灰塵就在邊上飄過後。秦唐再也沒有去光顧過,即使它真的很好喫。至於夜店,秦唐除了會過去拉拉人外也不知道裏面是做什麼的。但是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了。
眼下這要怎麼辦?回去的路上倒是有修車的地方,但是這裏離那些地方那可是很遠的,就算是騎車也要騎個半個小時,現在可不止是走路啊。秦唐呆呆的就這麼坐在路上。看着來來去去的汽車,他覺得不能再這麼坐在這裏了,要是這麼坐下去,非得到天亮不可,於是秦唐只好站起來了,看了看這車,即使不是自己的車,他還得拉回去,這可是壓了他幾百塊錢的東西呢。要是不拉回去,不說錢沒了,以後估計也租不到車了。
使勁推了一下車,秦唐一陣煩躁,沒了氣的輪胎就好像是陷在了泥土裏一般,讓秦唐使勁用出了喫奶的力氣也才堪堪推出一點點距離,本來三輪車就是挺重的,秦唐又不願意把輪胎弄壞。所以他推起來也很是小心,但是就因爲這樣。所以他也就倍感喫力了。要知道雖然修個胎是不怎麼貴,但是要去換那就是另當別論了,幾十塊錢是少不了的。
四周不時的開過一些車輛,也有跟他一樣的騎士,或者是出來玩的三三兩兩的情侶,或開着摩託。或騎車,都紛紛轉過頭來回看秦唐一眼,眼中有一些不解,還有在那裏竊竊私語的,但是就是沒有一個人對秦唐伸出友誼之手去幫他一下。就算是問上一句也不願意,因爲他們跟秦唐不認識,他們寧願早點回去躺在牀上也不願意去多看秦唐一眼。彷彿知道就會是這麼一回事兒,秦唐也沒有抬起頭去尋求幫助。
每個人都有不同遭遇,有順境也有逆境,不同的是,他們會帶着人們像兩個不同的方向前進,或許成功,或許迷茫,唯一相同的是,無論最後怎麼樣,他們都能在其中學習到什麼,這可能就是我們常常掛在嘴邊的成長吧。
秦唐的遭遇讓他知道,什麼事情都不能去依靠別人,因爲只有自己纔是最靠得住的,就好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在大街上上,所有人都在他身邊經過,似乎他已經不再屬於這個世界了,又或者說,他現在已經脫離了這讓個社會,這讓他的心更加的堅硬,也更加的冰冷,就這樣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那裏推着車,沒有方向,沒有時間觀念,只是傻傻的向前推着車。
果然他回來的時間是太晚了,天氣也有點涼了,但是秦唐的衣服卻是已經打溼了,臉上也一臉的汗,就好像是水裏打上來的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車實在是不好推還是因爲什麼,當秦唐回到家裏的時候人差不多已經快要虛脫了,或許真是累到了,他就這麼倒在牀上呼呼睡了起來,就連他一直很在意的那輛車就隨意的扔在了那裏。當然了在院子裏還是很安全的,畢竟房東太太是一直在家裏的,而且估計也沒有人會去要他這輛破車,還是沒了氣的。
第二天秦唐很晚才醒過來,前天晚上睡的實在是太晚,本來生意就做的很晚了,後來又遇到這樣的事情,讓他實在是累得連手指都懶的動一下。醒過來的這一刻,秦唐不經皺了下自己眉頭,昨天晚上回來就這麼睡過去了,現在才發現他衣服也沒有去換,而身上也散發着淡淡的汗水味道,微微嘆了口氣,看了看窗外還停在那裏的車,車還是得修,但是人還是要洗,不然他不敢出去。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高高掛起了,溫度卻不是很高,在空氣中也散發着淡淡的涼氣,這讓秦唐微微有猶豫,還是決定先修了車再說,把衣服一脫,光着膀子就出去了,風一吹,還真有點讓他起雞皮疙瘩,秦唐檢查了下,還好沒有發現什麼鐵釘之類的東西,這也說明至少輪胎是不會壞掉的,可以省下很多錢。熟練的把外胎全部剝下來,然後到裏屋拿出了一盆水,打了氣,就在那裏查哪裏撮破了。
看秦唐的這個架勢,估計平時也沒有少做這個活,他出去讓他修車的話也可能可以掙一口飯喫呢。等到修好的時候,都快到了喫中飯的時間了,秦唐急急忙忙的衝了個澡,再胡亂喫了點東西就出去了,昨天的事兒對於他們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多了。也就習慣了。
天下本來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也沒有什麼東西是命中註定的,就好像現在的秦唐,本來拉包月的就是不固定的,再加上好差事多少人都是眼饞的,於是就有人毛遂自薦以更低的工錢搶走了秦唐這份固定的差事。
沒了這個差事。秦唐也就覺得自己又離自己的車遠了。錢還是要花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這樣秦唐對於掙錢就更加的拼命了,他還是一大早就出去,晚上很晚纔回來,就好像還是做着包月的工作,每天總是弄得自己很忙碌,自然每天的錢也相當的可觀了,可能他已經不再管時間了。有時候突然接到活了,大晚上的離早上也不遠了,他就可能索性不回去了,就這麼拉個通宵,或許在哪裏微微打個小盹兒。而原來在那裏默默無聞的現在的他也變得似乎很是熱情,也總是上去問搭客人,他的眼睛也賊尖,似乎哪個是會坐車的客人。哪個是不要坐的他一眼就看得出來了。於是這就讓那些同行們不滿了,看到秦唐總是罵罵咧咧的。不過基於客人都是自願的,而自己又不夠勤快,也只好作罷了。
其實秦唐心裏還是不怎麼痛快的,畢竟這就相當於跟所有人都做對了,看到大家看到他的時候那種表情,以及那種臉色時。秦唐也只能是報以苦笑,他想要解釋,但是現在不是有句話這麼說的麼,解釋就是掩飾,只會越描越黑。但是看到大家還是那種愛理不理的樣子,本來就跟他們不大合得來,他們總是在那裏喝酒,打牌,吹牛,秦唐本來就是不多跟他們在一起的,於是也就不打算去多理睬他們了。漸漸的火山也終於等到了爆發的時候,他們沒有給秦唐好臉色,秦唐也就不去多搭訕給他們好臉色。反正在這個圈子裏喫飯全靠自己的雙手。
秦唐又想到了當作自己失去車的時候,回來時大家都紛紛讓活給他,讓他多賺點,現在他願意多拼了,卻換來了這樣的結果,他只能感嘆一聲,人真是太善變了,他不是想要怎麼樣,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沒必要這樣子的,相親相助的不是很好嗎?於是秦唐也不去理睬,一副大家誰也不理睬誰的樣子。
其實單單是秦唐,他也不用這麼拼命的,自從生了病以後,他每每感覺自己有些乏力,幾乎每天回去都會感覺身體到處都不舒服,但是他不服軟,總覺得自己還年輕,年輕嘛有的是氣力,有的是精力,這個時候不拼,以後等年紀大了,就好像那些人一樣也就懶散掉了。其實老了的人纔會知道,其實年輕的人不應該這麼拼的,現在病了,沒有好好調理,留下病根,老了可就活受罪了。不過現在的秦唐總沒有想到這些,他總覺得自己比別人年輕,也能比別人喫苦,身體自然也比別人承受能力大。
當然也有人會覺得秦唐實在太拼了,爲什麼?就看他日益消瘦的臉蛋,再加上臉上的蠟黃,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乍一看怎麼都像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了。老孫其實也算是個跟秦唐挺熟的人了,看到秦唐這個樣子,心裏也有點不忍心,雖然秦唐與他沒什麼關係,但是也這麼多年了,也算是頂個朋友,“小譚啊,看你這個樣子,這陣子沒怎麼好好過吧,年輕人不要這麼拼,這麼下去遲早有天會受不了倒下的。”
秦唐也聽得出老孫是在關心他,微微嘆了口氣,“沒辦法,現在這世道,不拼怎麼養活自己啊,再說了,我還指望着能再來買輛新車呢。”
老孫也熱心,聽到秦唐這麼說,他不由有點心酸,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麼?他把自己手上的報紙放了下來,正經八百兒的說道,“買車也不能這麼個拼勁啊,哪天垮了,車還不是一樣騎不了,人還白白的活受罪了,唉,年輕人,我知道我的話你也聽不進去,也就隨你了,我也只是隨便說說。”
不管基於什麼原因,秦唐都是挺感謝老孫的,當然他也沒有聽老孫的話要好好的休息,正因爲這幾天這裏出了大新聞,說是有幾個大明星要到這裏來了,雖然秦唐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他覺得這事兒還真假不了。一個人說還有可能是道聽途說的,幾十幾百這麼說那麼大半是真的了。
過了幾天,這事還真傳出去了,也顯示了這個事實性,因爲在市區裏面到處都貼上了海報,上面畫了幾個頭像,遠遠一看,卻有點遺照的感覺,當然了,秦唐不會這麼愚蠢的認爲這只是一場普普通通的演唱會,這裏可處處顯示着商機呢,不說那些唱歌的明星,他們來這裏能有多少錢,單單出場費就可以讓秦唐生活半輩子了。再有就是場地費,在這裏租場地演出不要錢?這不是騙小孩的麼?誰願意無緣無故的借東西,就連秦唐的這輛破三輪車還要錢呢!這些錢從哪裏來呢,還不就是那些昂貴的黃牛票。
一般的前面的票要上千,這樣的基本是坐在前面的,這樣可以近距離的看明星的樣子神態,後面的便宜些,也能湊合看看他們的影子,再後面的較便宜的,也只能聽聽那些人的聲音了,但是就算是這樣,還是有價無市,有很多人都在嘆息買不到票,買不到好的票!
秦唐實在是很奇怪,他們可以花那麼多錢去聽什麼演唱會,就是爲了見一見那些明星的本尊。他從來就不追星,也沒有意識到那些付出那麼大代價去看人家一眼究竟是爲了什麼,但是他知道的是,那些人在這裏唱歌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商機,因爲在那天基本得到消息的人都會到這裏,在那天這裏必定是人山人海的。
車是停不下了,估計開都開不進來,堵都要堵死了,那麼他們這些騎士的三輪車也就成爲了這裏唯一的交通工具,估計到了那天只有他忙不過來的,基本不出現什麼空缺的吧,秦唐心裏也如那些人一般默默的數着這一天的到來
國慶節的這天,星光照着小河,在小河裏盪漾着點點的火亮,微風輕輕吹過,帶來絲絲的涼爽,雖然這麼涼爽的天氣,空氣中也有些悶熱,秦唐的心理仍然很平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