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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早知如此,寡人就不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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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在高皇帝逝世的第九年,太後終於回到了自己早就應該回去的地方。

長樂宮比起未央宮來說,就是一個字,寬闊,這裏的殿羣並沒有未央宮那麼多,而且與未央宮那種死氣沉沉,嚴肅冷酷的氛圍不同,這裏綠樹成蔭,處處都是假山,有湖泊,殿落並不多,多的是享福的地方。

太後終於不再被困在冰冷的大殿裏,她牽着安的手,在長樂宮內轉了起來。

安對這一切都很好奇,激動的朝着前方快步走着,彈出身子來,簡直就是拉着呂后在走,曹姝跟在一旁,看着劉安走的急切,罵道:“慢點走!豎子!你大母能走那麼快嗎?”

呂后不悅的看了她一眼,“爲何不能走?”

“阿母~~您不該對安如此寵溺啊!”

曹姝對待呂后,並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刻意的表現出自己的尊重和畏懼,偶爾也敢如此反駁一兩句,呂后並不會生氣,反而是很開心,她笑着說道:“這又如何,我對長,也是如此,他也沒有被寵壞啊。”

嗯??您是認真的嗎?

曹姝無奈的說道:“阿母啊,可不能讓他跟其父學啊!”

“放心吧,我的孫兒最是乖巧聽話,不會跟那豎子一樣的!”

呂后鬆開了安,安便在周圍跑來跑去的玩,太後和曹姝就在路邊看着不遠處的湖泊,太後看了一眼安,笑着說道:“還是安好,當初我牽着長去玩的時候,根本就拉不住他,你不知道,那豎子力氣很大,像頭牛一樣,出來玩的時候,低着頭就開始衝,沒個七八個近侍,是抓不住他的。”

曹姝輕笑了起來,“那阿母確實也不容易。”

“安多乖啊,那豎子是不聽話的,他阿父給他找了幾個老師,都被他給氣走了,後來讓他去天祿閣,他又開始逃學,還常常欺負其他幾個公子,你知道最可氣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啊?”

“他動手打瞭如意,然後哭着來找我,說如意身上太硬,弄疼了他的手。”

“哈哈哈~~”

曹姝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阿母是怎麼治他的?”

“我就是讓他去宣室殿裏找他阿父告狀...這豎子很蠢的,居然還真就去找了他阿父哭訴...然後被他阿父給揍了一頓。”

“高皇帝是不是很不喜歡他?”

“不是。”

“他很喜歡...雖然長最不聽話,總是惹事,可他很喜歡,常常在宴席時講述長的事情,與羣臣同樂...”

太後認真的回憶着過往,曹姝安靜的站在一旁,認真的聽着。

“就是苦了他,我的這個兒子,是個苦命的人啊...他八九歲的時候,便失了父...他做的比盈還要多...費盡心思...別看他一副狼心狗肺的樣子,他心裏的苦啊,比誰的都多...我做的很多事情,他都不能理解...有些時候,他做的事情,我也就當作不知道。”

“他爲了不讓他的家人揹負惡名,便將所有的惡名都掛在自己身上了...”

聽着太後緩緩的講述,曹姝也有些動容。

“可大王從來都不說這些事情。”

“因爲他很強大,無論是體魄,還是內心...”

兩人安靜的看着遠處的湖泊,許久無言。

“阿母!!大母!!”

劉安哭着衝到了兩人的身邊,抬頭便嚎啕大哭。

呂后大驚,急忙抱起他,“怎麼啦?安兒?怎麼啦?”

“那個胡蝶不讓我抓!跑啦~~”

看着哭訴告狀的劉安,曹姝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呂后擦了擦他的眼淚,哄道:“不哭,不哭,稍後讓你阿父來收拾那胡蝶啊!”

“我現在就要~~”

“好,我幫你抓!走,我們一起去抓!”

看着開始跟着安忙碌起來的太後,曹姝無奈的跟在他們身後,好在,很快安就忘記了胡蝶這件事,便跑去追小鳥了,看着額頭流着汗的太後,曹姝急忙上前擦拭,“阿母?您當初不會也是這樣哄長的吧?”

“呵,怎麼可能呢,當初那豎子這麼胡鬧,我都是直接揍的!”

“嗯?”

曹姝對此表示很懷疑。

而那位豎子,此刻正在宣室殿內,看着面前堆積如山的奏表,揪着自己的頭髮。

“阿母平日裏就批閱這麼多的奏表??”

“啊!早知如此,我就不謀反啦!”

看着歇斯底裏的劉長,坐在一旁的劉盈卻笑吟吟的說道:“這件事可不能反悔啊,這裏的事,便留給你了,我回甘泉宮了啊!晚上叫上曹姝,一同喫個飯!”

劉盈笑吟吟的站起身來,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輕鬆,轉身就要走,劉長卻勐地抱住了他。

“二哥!你可不能走啊!”

“你放手!”

“不行!你得留下來幫我啊!”

“你已經謀反了!”

“我在這裏批閱奏表,你去後宮入美女,天下哪有你這樣的兄長?幫我將奏表批閱完!”

“現在是你來掌事!鬆手!鬆手!”

“你要是敢跑掉,我現在就綁了自己去向周昌自首認罪!”

劉盈無奈,氣呼呼的坐在了一旁,不悅的說道:“天下哪有你這樣的反王?造了朕的反,還要逼朕幫你做事!窮兇極惡!古之桀紂莫過如此!”,可劉長並不在意兄長的評價,他拉着哥哥,讓哥哥貼着自己坐下來,“二哥啊,這玩意你平日裏是怎麼弄的?”

“平日裏...我看完就好,隨即送往椒房殿,由阿母觀看,然後下達。”

“合着你一直都是走個流程,就隨意翻看幾眼是吧?”

“你個昏君!”

劉長憤怒的訓斥道:“作爲君王,當心懷天下,爲天下蒼生兢兢業業,豈能如此湖弄呢?!”

劉盈覺得有些慚愧,他低着頭,“確實是我的過錯。”

“這樣吧,給你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來,這些你來批了。”

“嗯??”

劉盈看着他,說道:“可是,朕做不好啊...每次都出錯..還得阿母看上一眼。”

“你一定能做好。”

“朕...做不好。”

“能做好...我的兄長,什麼事都能做的好。”

在呂后的陰影之下,劉盈那進取的勇氣似乎是被消磨了,充斥着某種自卑,對自己的不信任,聽着劉長的話,劉盈還是鑑定的拿起了面前的奏表,劉長也同時翻閱了起來。其實這些奏表都是各地所派來的報告書,講述當地的情況,遇到的困難,彈劾某人,獲得的成果,最多的就是表忠心的。

你也分不出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次要的。

這些東西極其的繁雜,隨着大漢的疆土越來越大,皇帝要處理的事情也就越來越多,從廟堂到各國,乃至郡縣。與衆人所想的不同,在西漢初期,皇帝甚至能從章表裏得知縣城裏的情況,如哪個縣城忽然出了大型的命桉,死了好幾個人,這都是要告知皇帝的。從這就能看出皇帝的工作到底有多繁忙。

劉長此刻就是在看着一個彈劾縣丞的奏表,裏頭詳細的講述了武進縣丞假借開墾的名義,將開墾好的耕地高價賣給富戶,謀取私利的事情。劉長皺了皺眉頭,將其放在了一旁,又拿起了一份。

“好傢伙,這是彈劾寡人自己的?”

劉長拿起奏表遞給劉盈去看,劉盈看了一眼,頓時笑了起來,“這是最常見的,自從你長大之後,朕這裏批閱的奏表,八成都是來彈劾你的...是叔孫通的?”

“不是。”

“宣義的?”

“不是。”

“那一定是王相的!”

“額...對啊,寡人那般看重王陵,他居然彈劾我!說我濫用民力,寡人這是養了個內賊啊!”

劉盈說道:“長弟啊,他說的也沒錯,要愛惜百姓啊。”

“寡人又不是讓他們來給自己修王宮!發動他們開墾耕地,開挖渠道,修建道路,驛舍,這難道是爲了寡人自己?這還不是爲了讓他們都能喫得上飯,何況,他們動工的時候,我也不讓他們白忙活,能讓他們喫飽肚子幹活,這有什麼不對?!”

“兄長你就是被那些黃老給耽誤了知道吧!他們說休養生息,不用來大規模的修建皇陵,長城,馳道,我都能理解...可開渠開墾的事情,他們也不許,一問就說百姓經歷了秦的暴政,格外疲敝...當初修長城修皇陵的又不是如今的百姓,他們疲敝個鳥啊?”

“搞這些事情,是爲了能他們喫上飯,我修黃老之說也有幾十年了,黃老的無爲,並非是什麼都不做,若是廟堂什麼都不做,那還要廟堂幹什麼?還要官吏做什麼?還要你這個皇帝做什麼?!”

劉盈確實讀過很多書,可是在口才這方面,還是有些比不上自己這個弟弟。

劉長生氣的說道:“這些大賢沒捱過餓,整日誇誇其談,王陵就是被這些人給湖弄了,家裏養着一幫所謂的大賢,整日叫囂着寡人的苛政,他們倒是不用下地耕作,我不發動百姓去挖渠,耕地的收成不好,捱餓的也不是他們!”

劉盈聽到這裏,恍然大悟,“前些時日有人彈劾你,說因爲幾個文士向你上書,就被你丟到耕地裏做事,派遣士卒鞭撻,不得停息...原來就是因爲這件事啊。”

“寡人大度的很,也不是容不得別人的意見。”

“有人勸寡人,說尚方擴設,耗費了大量的錢財,製作工具的事情,比不上納賢之事,寡人就讓這人徒手去地裏耕作,看他看看工具重不重要。”

“有人勸寡人,說不該發動百姓去開墾,寡人就賜他半畝之地,讓他通過這半畝地來自食其力!”

“哈哈哈~~~”

劉盈笑得直不起腰,“長弟啊,你也這太兇殘了啊。”

“這是讓他們體驗生活,是磨礪他們呢!”

劉長又翻開了一篇奏表,只是看了幾眼,便皺起了眉頭。

“長弟?”

“怎麼了?”

劉長沒有回答,勐地叫道:“來人啊!!將治粟內史給帶過來!!”

近侍們急忙離開,大概是因爲劉長的惡名,治粟內史很快就出現在了劉長的面前,這位也是個重量級的大人物,跟隨高皇帝入過關的,喚作薛歐,因爲戰功爲廣平侯,先前擔任典客,如今擔任治粟內史。

他是劉邦的大心腹,怎麼說呢,他曾經是以舍人的身份跟隨劉邦的,就像是欒布對劉長這般的重用,因此,功勞雖然不是很大,卻能從劉邦時期就開始擔任九卿,位高權重。

薛歐此刻早已年邁,住着柺杖,認真的拜見了劉長和劉盈。

劉盈急忙回禮,劉長卻滿不在乎,傲然的看着他,“你當初跟隨高皇帝作戰,高皇帝信任你,以你爲九卿....現在看來,我阿父果然是有眼無珠啊!”

薛歐勐地皺起了眉頭,憤怒的說道:“大王若是要辱罵老臣,老臣並無怨言!可大王絕不能說高皇帝!”

“好,我不說高皇帝!”

“就說這個奏表!!”

劉長憤怒的將奏表丟在了薛歐的腳下,罵道:“你上這奏表,是在湖弄誰呢?!各地的糧產,都被你減了幾成,那些糧食呢?!都被你喫了嗎?!”

“老匹夫!若不是寡人知道上年唐國所產的糧食有多少,險些被你所欺!寡人上一年繳納的糧食,消失了那麼多,去了哪裏?!”

劉長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薛歐的脖頸,“只有寡人喫別人的份,還從來沒有人敢喫寡人的!”

“難怪燕王開墾的事情一拖再拖,你是怕廟堂派人去燕國覈實情況吧?!你這個老賊!”

劉長憤怒的舉起了拳頭,劉盈急忙上前,緊緊抱着他的手臂。

“長!長!他受不住!受不住!”

薛歐此刻目瞪口呆,他悲憤的看着劉長,“老夫豈能做出這樣的事?!”

“來人啊!!”

甲士即刻衝進了殿內,“去將這廝給押到廷尉去!讓王恬啓來徹查此桉!抓一個殺一個!”

劉盈卻嚴肅的看着薛歐,“這真是您所做的嗎?”

“老夫不曾做過這樣的惡事啊...老夫不曾做過一件對不起高皇帝的事情...”

薛歐喃喃着,便被甲士所帶了出去,劉盈皺着眉頭,“這大概是其屬官吏所爲...薛公並非是這樣的小人...何況,他已年邁,諸事都是由他人來相助,他未必能做得了這樣的事情啊。”

“就算是屬吏做的,這老匹夫也有失察之罪!”

“唉...何必如此苛刻,他們畢竟都是跟隨阿父的開過之臣啊....”

“這就是爲什麼他們敢胡作爲非的原因了!就是因爲沒有人敢重罰!功是功,過是過,若是因爲當初的功勞就赦免如今的罪行,那乾脆便取締了廷尉,派些樂師過去,整日跟在他們身邊吹噓他們的功勞好了!”

劉盈還想說什麼,劉長一瞪,他就說不出話來了。

劉長從早上一直忙到了天黑,纔將這奏表看完了,當他走出宣室殿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都在痠疼,他寧願再去匈奴那邊衝殺十個回合,也不願意忍受這樣的煎熬,他揉着自己的額頭,回到了厚德殿。

曹姝並不在這裏,劉長便讓近侍給自己拿來些喫的喝的。

就在劉長大口喝着美酒的時候,馮敬卻倉皇的衝進了大殿。

“大王!!!”

馮敬一聲高呼,劉長直接被酒水嗆到,咳嗽了幾下,擦了擦嘴角,憤怒的盯着馮敬,“你這麼慌張做什麼?想弒君啊?!”

馮敬有些尷尬,拜見了劉長,又急忙說道:“各地都有人說大王謀反了!”

“這定然是有人想要加害大王,請大王即刻...”

“額...寡人確實是謀反了。”

“啊???”

馮敬因爲是外臣的緣故,因此沒有參與朝議,而大臣們也不敢多說什麼,馮敬第一次聽別人說唐王要執政的時候,心裏大驚,認定是有人想要謀害自己大王,這才惶恐的衝進了殿內,結果,這傳聞是真的?

“爲何啊?”

“說來話長,對了,這幾天,你的事做的如何了?”

“我...臣...大王...”

馮敬做不到劉長那般的平靜,這可是謀反啊!!大王怎麼如此平靜啊!!

他平復了許久,方纔說道:“已經都商談好了,只是...有事需要大王相助。”

“哦?說吧!”

“我們如今出使西域諸國,奈何,卻沒有能懂他們言語習俗,能熟悉當地的人,大王與月氏親近,能否爲我們找到熟悉西域,通那邊言語的人呢?”

“寡人上哪兒去給你找西域的嚮導啊!”

劉長搖了搖頭,“這你自己想辦法,有沒有寡人能幫到的事?”

“額..那就今年的祭祀之事了...叔孫通找到了臣,說今年的祭典與往日不同,得由大王來...”

“要西域的嚮導是吧?行,寡人這就給月氏王寫信,看看他那裏有沒有...國內也有不少胡人,或許有從那邊過來的呢...”

劉長跟馮敬談論了起來。

正說着呢,曹姝便進來了,馮敬這才告別。

劉長見到曹姝,便開始了抱怨,“寡人是真的後悔了...這事也太多了,寡人身邊怎麼就沒有蕭何呢?”

曹姝笑呵呵的聽着劉長的抱怨,兩人又說起了安。

“阿母對安實在是寵溺...今天他去抓胡蝶...”

劉長平靜的聽着,不知回憶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

“阿母~~~”

“如意弄疼了我的手!我打他,他的手臂居然敢硬!”

“不哭,不哭,你阿父會收拾他的啊,來,跟我回去喫肉!”

“不要!我不喫,我現在就要讓阿父去揍他!!”

“哎!哎!別去啊!”

“唉,這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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