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蕙爽利地一笑,"行,你抱抱,先練習練習,反正你就快有夫家了。"
說着將虎哥遞進她懷裏。
蘇換喫驚道,"啊啊,之之,你快成親了麼?"
魏之之面色僵了僵,抱了虎哥逗弄,低着頭沒說話,似不想提及此事。
成蕙笑着瞥了魏之之一眼,只當她姑孃家自然害羞,夾了筷菜說,"好人家呢,承毅伯家的長公子。"
魏之之忍不住道,"成蕙別胡說。承毅伯不過是來找我爹下棋品茶。"
成蕙笑而不言,蘇換也不好多問,轉頭去和成蕙說話。
忽然魏之之啊的驚叫一聲,抱着虎哥略顯慌亂,虎哥坐在她腿上笑,咿呀咿啊地伸爪子去抓魏之之的胸,窘得她往後一縮,臉皮大紅。
成蕙見狀,急忙去抱回她好動無比的兒子,眼風一瞟,頓時不好意思極了,"對不起啊之之,我也不知道這熊孩子會這時尿..."
原來虎哥小朋友,很不客氣地送了魏之之一泡童子尿。
魏之之倒也不生氣,只站起身,和顏悅色道,"小孩子嘛,沒事沒事。"
她去看蘇換,"小四,我得回去換身衣服。改日咱們再聚。"
蘇換趕緊道,"好好好,改日我做些你愛喫的糕,送到都尉府去。"
明翠於是跑過去稟告她家老爺,說小姐裙子被虎哥尿溼了,得先回府。魏弦正喝得高興,擺擺手,"好,路上照顧好小姐。"
明翠恭恭敬敬說,"老爺,小姐今日出門沒帶侍衛。"
魏弦說,"讓阿嵐從我帶來的人裏,撥兩個跟去。"
明翠說,"是。"
然後她退下,順便咳咳兩聲,若無其事地離開。
坐在鄰桌,正喫得高興的永榮一抖,沉默地放下筷子,沉默地站起身來,走到魏弦身旁低低請命,"都尉,今日正該屬下當值,屬下得早些回府,可以護送大小姐回府。"
魏弦欣慰地看了永榮一眼,"這很好,不忘正事。去吧去吧。"
然後他順便和蔡襄說,"蔡襄你這兄弟,性子溫吞了些,但做人卻是腳踏實地的,不錯。"
蔡襄趕緊幫着永榮美言,"還望都尉多提點他。"
永榮自然是趕馬車的命,剛走到百順大街,明翠忽然從後面車窗裏探頭出來喊,"榮侍衛,小姐說,往城南走。"
永榮心裏一陣發毛,不知大小姐又要玩什麼花樣,於是忐忑道,"可都尉府在城東。"
明翠說,"唉呀呀你這人,小姐讓你往南就往南。話多,絞舌頭!"
好吧好吧,魏之之大小姐讓他向南,若他執意向東,那意味着還有後續摧殘。
經過城南一家成衣店時,明翠喊停了馬車,魏之之風情萬千地下車,瞥了永榮一眼,見他立在馬車旁,盯着那成衣店金光燦燦的牌匾看。
於是她好心情地說,"是不是想問這裏貴不貴?"
永榮沒多想,點點頭。
魏之之哈的一笑,"本小姐今日帶了錢。"
永榮瞬間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但凡他當值,護送魏之之大小姐出門,大小姐通常都會買東西,然後通常都會忘記帶錢。
最關鍵的是,大小姐她,從,來,不,還,錢!
這種事他有苦說不出,和同僚閒扯時,他巧妙地打聽了一下,發現那些同僚都命好好喲,從未遇上過大小姐出門不帶錢的悲催事。
這讓他在夜裏輾轉了很久,隱隱有種忐忑不祥又震驚的感覺,但又不敢相信,只好將此歸結於自己祖墳風水不好。
魏之之帶着明翠進去一逛,就是好久。
永榮老老實實立在門外等,眯眼看天上白花花的日頭,要老命啊,六月的日頭已經很熱烈了好不好。
終於等到大小姐出來,他回身一看,就呆了呆。
魏之之這日出來喫滿月酒,穿的原本是一身珊瑚紅衣裙,十分嬌豔,這時在成衣店裏逛一圈,出來就換了身象牙白鑲蔥綠邊的衣裙,看着頓時飄飄欲仙。
永榮一時不適應,就呆了一下。
魏之之走過他面前,忽然眼風一掃,"這身衣裙好看?"
眼風太嫵媚,以致於永榮不敢答話,趕緊目不斜視登上馬車。
魏之之掩脣笑。明翠撫額,這呆鵝就是悶悶不說話,她家小姐也會覺得可愛,簡直不可理喻。
按照大小姐的指示,馬車一直到了城南郊,過了一座石拱橋,石拱橋下一條清流淌過,河岸上有一片如蔭似蓋的小樹林。
下了石拱橋,又走了一段路,只見遊人如織香客似雲,永榮頓時想起,這城南有一家寺廟,雖然不大,但香火綿延鼎盛,想來大小姐是要來此添些香油錢。
果然,魏之之大小姐一身清雅飄飄欲仙地下車,進了寺廟添香油錢,永榮自然老老實實在寺廟外等。
不片刻,明翠帶着一個小沙彌出來了,魏之之卻不見蹤影。
明翠走過來對永榮說,"榮侍衛,小姐讓你進去,有事吩咐你。"
然後不等永榮說話,她轉過身對那小沙彌一笑,極有大家風範,款款說,"小師父,勞煩你泊一泊馬車,咱們小姐添完香油錢就出來。"
小沙彌雙手合十應了。永榮只好跟着明翠進去,這是寺廟清淨地,魏之之想來不會亂摧殘他的。
穿過兩個大殿,魏之之正跪在最裏面的一個大殿裏,對着一尊慈眉善目的金身菩薩許願,許好後,明翠忙去扶了她起來。
她優雅地添了香油錢,然後目不斜視地抬腳往殿外走,路經杵在門口的永榮時,目不斜視地說,"明翠,這家寺院的齋糕做得極好,咱們去買些。"
永榮摸摸鼻子,跟着兩人身後,往後院去了。
跨過一個小圓門,果然是賣齋糕的小殿,很多香客來買,三個小沙彌忙得團團轉。
魏之之剛跨進圓門,就站住了,目不斜視說,"我要喫桂花餡和玫瑰餡的。"
誰知明翠不動。
永榮想,咦小馬屁精明翠她怎麼不動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