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曹風這種爺們樣娘們嘴,霍安真是好想掐他喉嚨拔他舌頭。不過他又一想,對呀,除了上次蘇姑娘鬧假害喜,他們私奔大半年了,還真沒個動靜,難道他不夠勤勉?
他開始皺眉想心事,永榮見狀,戳戳曹風,曹風便知趣地笑笑,去抓蛐蛐放鞭炮了。
天黑下來後,一桌人喜氣洋洋喫年飯。
年飯年飯自然要喫的夠黏,一桌人說說笑笑,討論着堂子裏的笑事開春後走馬的謀劃,不知不覺就喫到了戌時一刻。
蛐蛐和非燕早就喫飽了,跑出去在巷子裏和小孩一起放鞭炮。不一會兒,外面響起了陣陣鞭炮聲,此起彼伏,蛐蛐興奮地跑進來,"襄哥襄哥,我們去鐘鼓樓那裏看煙花吧,他們說今晚官府在那裏放煙花,可好看了,大家都去看的。"
於是一羣人就高高興興去了。
因爲今晚有官方煙花瞧,街上十分熱鬧。
走到百順大街時,更是熱鬧非凡,長街兩旁挑了大紅燈籠,映得人間一派歌舞昇平,商賈小販忙着賣熱氣騰騰的炒慄子桂花糕龍眼甜湯什麼的,聞着很香。
蛐蛐今天很大方,自掏腰包請非燕喫慄子喝甜湯,因爲他聽說這可憐小姑娘死了師兄,變成了貨真價實的孤兒,於是大發慈悲心,拿出私房錢逗她開心。
蘇換正瞧得欣慰,不妨霍安捏了捏她的手。她轉頭去瞧他,"怎麼了?"
霍安微昂下巴,意韻深長地遠眺百順大街盡頭的鐘鼓樓。
蘇換瞅了瞅,猛然想起那極不正經的八月十五賞月亮,紅着臉低低說,"壞蛋。"
正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衆人急忙避讓,回頭一看,是幾輛青緞篷子的馬車,不緊不慢地過來,馬車前後還小跑着八名兵衛,一看便是官家借道,大家都識趣地避開。
蘇換看着馬車一輛輛從她面前經過,正想這馬車篷子蠻好看,忽然一輛馬車在她和霍安面前停下了。
車簾子悠悠掀起,露出半面玉顏,"小四?"
蘇換愣了愣,定睛一瞅,啊啊啊,高貴冷豔!
魏之之見她這模樣,輕哼一聲,"看來貴人多忘事吶,都不記得了。"
蘇換趕緊笑,"魏...魏小姐,你也來看煙火?"
正走在前面的蔡襄等人,聽到動靜,停下來轉身一看,全都一僵。
尤其是永榮,面色倏然發白,正要冷冷別過臉,不想那車中人已悠悠看了過來,毫不避諱他的目光,冷涼涼地冷笑,"是啊,想不到這麼有緣分。"
魏之之說完,便冷冷淡淡放下了車簾,馬車又緩緩往前去了。
永榮低着頭。
蔡襄湊過來好奇說,"嘖嘖,高貴冷豔的官家小姐居然停下來招呼你,蛐蛐不說你們鬧過彆扭嗎?小四,你們姑孃家好奇怪。"
蘇換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好去說她還和這高貴冷豔喫過一頓飯,沒磕沒碰挺和氣。
又走了幾步,永榮忽然表示,他有些累,想回家歇着了。蛐蛐說,"永榮哥別走,說好看了煙火回襄哥家一起守歲的。"
曹風賊兮兮說,"你怕那個官家小姐?"
永榮冷冷道,"看着都掃興。"
蔡襄咳咳說,"哎永榮,有氣度點,再說人家千金小姐,自然是坐在樓閣裏瞅,又不會跑大街上來看。"
曹風笑得十分猥瑣,"就是就是,永榮你這麼忌諱,莫不是...嘿嘿上次人家對你用了強?"
永榮羞怒得耳根子一紅,甩手就走。
蘇換拉着霍安走來,不解道,"永榮你怎麼了?你和曹風吵架了呀?"
她笑眯眯說,"你們兩人真像小孩子。"
燈色溶溶裏,她面若桃花眼波流轉,靠在霍安身邊笑得無拘無束,瞧得永榮慢慢低下了頭,揣着複雜心情,繼續和大家往前走去。
亥時整,煙火齊放。
漆黑天幕裏頓時光華璀璨,萬點星光不如此時明媚,當真是更吹落,星如雨,玉壺光轉魚龍舞。
觀煙火,鐘鼓樓前的留心居三樓,自是最好的位置,天上人間美景都盡納入眼。
魏之之此時就正立在三樓闌干旁,手捧一個鎦金小銅手爐,漫不經心地看煙火。
其實這樣的煙火,每年都看,她還真看不出什麼新意,搞不懂爲什麼街上那些人都那麼歡快,尤其是那個小四,笑得見牙不見眼,總是一副很容易滿足的模樣,譬如說她啞巴夫君猜字謎爲她贏了一支楠木簪子,她笑得開心,譬如說拉着她啞巴夫君在擁擠人羣裏看煙火,她也笑得開心。
這麼想着,她就不得不想起另一個討厭的人,於是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天開始下雪,衆人歡欣鼓舞,不少人仰起臉龐來看煙火看雪花,魏之之看了幾圈,忽然就看到那永榮,正彎腰聽那蛐蛐說着什麼,然後抬起頭來望天,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
那個小四姑娘是活潑的,也許是見着下了雪,趕緊去扯她的夫君,可她夫君正聽蔡襄說話,於是她就伸手去接雪花,興奮地和永榮說話。
永榮於是笑了笑,又靦腆又含些秀氣。
魏之之心情就不好了,她覺得這個叫永榮的,特別會裝,平日瞧着老實極了,開口就讓人吐血,馬幫漢子不都是粗漢子嗎,他長這麼文秀一定是花花腸子特別多,於是她就扭頭和明翠說,"我要下去看煙火。"
明翠傻呆呆道,"下麪人多,老爺不讓的。"
魏之之說,"老爺不是沒來嗎?在上面看,一點不熱鬧。我要去找那個小四玩。"
明翠鄙夷地看了一眼,"小姐,那種身份怎麼配和小姐一起看煙火。小姐你等等,表小姐她們待會兒就來了。"
魏之之很不耐煩,"她們幾個煩死了,整天嘰嘰喳喳就說哪家公子封廕襲官哪家少爺風流倜儻,千年不換話題,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還不如那個小四有些趣,讓她陪我玩玩。"
說完,便自顧自地抱着手爐往樓下去了,明翠趕忙追,吆喝着幾個便衣侍衛,快跟上小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