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
蘇姑娘噗的一聲,又哭又笑,從永榮手裏抽出手來,轉身便猛跑向霍安,"霍安!霍安!"
永榮呆了呆,木在那裏。
暗處的黑衣男子一哆嗦,唉唷走屎運啊,她那武力值暴高的夫君居然回城了,還這麼快就追來了,快閃!
非燕,師兄會來找你的。
這裏離城門近,城牆下巡邏的兵衛聽着動靜,已嘩嘩譁小跑過來,瞅個究竟。
蘇換猛撲進霍安懷裏,像只被獵人追趕的小兔子,嗚嗚嗚抱着他不肯鬆手了。
霍安也緊緊抱着她,還好還好,蘇姑娘找回來了,真是嚇得他心碎。
迎面跑來的兵衛揚聲問,"你們什麼人?"
不遠處傳來軋軋的關門聲,宵禁已至,城門將閉。
一個黑衣男子不知從何處躥出,飛快地跑向城門下,"官爺等等,等等!"
蘇換一抖,這聲音她有印象,於是猛推開霍安,"就是那人!"
非燕立在那裏,呆如木雞,手腳冰涼,怔怔看着那黑影,覺得人生都在坍塌。
霍安眼中殺氣迸出,將蘇換往永榮身邊一推,猛然發足往前狂奔,哪怕迎面碰上那隊兵衛也毫不躲閃,猛一縱身,踩着那領頭兵衛的頭頂,半空中一翻身,落地後噔噔噔猛追,勢如下山野豹。
黑衣男子聽着身後動靜,轉頭一瞧好崩潰,老子不要和你打老子不要和你打!老子要去取解藥!
於是趕緊一把推開正盤查他的兵衛,拼了老命,往正漸漸合攏的城門外衝去。
城門下大亂。
城頭上有人大喊,"關城門關城門!有亂賊有亂賊!"
兵衛們舉起槍戟,紛紛跑過來擋霍安,這男人兩眼發紅,一臉煞氣,一看就是標準暴民啊。
可不料暴民他實在很暴,完全不尊重吆喝問話的兵爺們,遇鬼殺鬼,遇神殺神,和衝過來的兵衛正面短兵相接,一路打得他們落花流水,眼見那黑衣男子踢開一個兵衛就要衝出城門,想也不想,抓過一個兵衛,兩手舉起,猛地憑空擲去,果斷將那男子打得往前一晃趴在地上,那兵衛重重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差點吐血,絕望地看着厚重城門緩緩合攏。
幾個兵衛跑過來,用槍戟指出他,到處兵荒馬亂。
黑衣男子正想爬起來,不想身後冷風已至,四週一片人仰馬翻聲,他趕緊就地一翻滾,仰面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躲過一記拳風,不得不和霍安打起來。
你祖先你祖先,這啞巴一發飆,真是好彪悍。老子都把女人還給你了,你就不要這麼執着了好不好!
但霍安悶不吭聲,黑眸凜冽,對身邊兵衛根本不管不顧,拳拳生風,直取那黑衣男子,誓要拿下這人,問個清楚明白。
動靜太大,牆頭上巡邏的幾隊兵衛趕緊衝下來。
長街上,非燕完全驚得搖搖晃晃。
這麼生氣暴烈的安哥,這麼出人意外的師兄,都是她不曾見過的。一切發生得太快,蘇換和永榮也呆在原地,直到那橫七豎八倒一地的兵衛,歪歪斜斜站起來,跑過來押住他們,永榮纔回過神來大喊,"霍安住手!住手!"
但很遺憾,霍爺現在正炸毛炸得厲害,充耳不聞,下手又快又毒,毫不留情,搶過一個兵衛手裏的長戟,劈頭蓋臉砍去。
黑衣男子一看,趕緊奪過一個兵衛的長刀,急急擋去,砰的一聲脆響,二人均被巨大的撞擊力彈得往後一跳,虎口發麻。
霍安皺眉,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但他來不及多想,手裏長戟一揚,又揮手劈去,黑衣男子往後一跳,嘩地甩出一片雪亮刀***得霍安後退兩步。
他正要舉戟再上,不想就在這時,那黑衣男子忽然腳下一踉蹌,面目浮現出痛苦之色,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口黑血。
空空長街上,頓時爆發出一聲淒厲哭喊,"師兄!"
霍安手下一頓。
蘇換一愣,只覺得非燕一把甩開她的手,飛快地跑向城門下。
衆兵衛也呆了。
什麼世道,那兩個暴民在城門下亂打一氣就算了,居然又蹦出個小暴民,還跑得飛快,擋都擋不住。
但終究,兵衛人多,兩個亂打一氣的暴民,一個拄着長刀跪下吐血,一個神智一清斂了煞氣,這場全無預兆的城門暴亂,終於平息下來。
暴民暴亂的下場,自然是被收監候審。
蘇換和非燕也未能倖免。
大雪飄飄,一行人被押往城衙時,大街兩旁都被驚動了,不少人家掌燈開窗,探頭來看。
永榮無語,這場山貨,買得好激烈好崩潰。
沒法,他只好拼命向那兵衛隊解釋,他們是良民他們是良民,然後又說,四海客棧有人可爲他們作證。
因此,當兩名兵衛出現在四海客棧,告知蔡襄成蕙暴民暴亂一事時,蔡襄成蕙二人都驚呆了。
小四找到了,永榮回來了,他們一起進大牢了,這個故事好曲折!
於是三人趕緊揣了銀子,跑到城衙牢監裏,燒銀子疏通疏通,這才得以進去見了霍安等人一面。
五人被關在同一處。
蔡襄成蕙走過去,只見滿地潮溼乾草,霍安和永榮靜靜靠牆坐着,蘇換靠在霍安身邊,眼睛卻瞅着對面角落,角落裏蜷着一個黑衣男子,非燕小女俠坐在那裏抹淚,哭哭啼啼,"師兄,師兄你怎麼了嘛..."
啊啊啊,好曲摺好曲折,非燕小女俠居然連師兄都找到了!
驚奇之下,蔡襄抓着手臂粗的鐵欄問,"你們怎麼了?"
成蕙也急急道,"小四,你沒事吧?"
蘇換搖搖頭,又轉頭去看非燕。
她覺得難以置信,劫走她的人,居然是非燕的師兄,爲什麼?
永榮站起身來,走到鐵欄前,整理整理情緒,飛快地將所見所聞講了一遍。
蔡襄成蕙都扭頭去看那昏迷中的黑衣男子,只見他面色極白,眉心中卻隱隱透出一抹紅,顯得他那張俊美得近乎豔的面容,十分詭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