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香之地。
赤野宗在這一帶的威名極大。
赤野宗宗主賀淵作爲天玄域爲數不多的道玄境之一,實力在這一帶也是無人能壓制的局面。
俗話說強龍難壓地頭蛇。
赤野宗雖然在這一帶聲名狼藉,但也不敢去其他宗門勢力的地盤上撒野,所以這麼多年來,也從未有人來找過赤野宗的麻煩。
赤野宗的宗門之地位於泗水旁邊的平原地帶,依山傍水,風景極其優美,離赤野宗最近的縣城名叫綠水城。
當年,年輕道士孔笙便是在這裏被誆騙,筱筱也是在這裏被赤野宗的人打成了重傷。
雖然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
但這件事孔笙始終銘記,他是半路走上道教這條路的,心裏並沒有裝着慈悲爲懷的道理,他只覺得,受了欺負就得打回去,要不然不管是做道士還是做和尚,這輩子都得憋屈死。
孔笙帶着寧琅一行人來到綠水城。
寧琅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羣,有些奇怪地問道:“你確定這裏就是離赤野宗最近的縣城。”
“是。”
“如果赤野宗真有你說的那麼不堪,那爲何這地方還會有這麼多人,他們不該避着點嗎?”
孔笙冷笑道:“那是因爲這裏的人大部分都跟赤野宗的弟子或者長老有關係,說白了,這裏就是他們的親屬聚集之地,這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之前住在這裏的人,在赤野宗在此開宗立派之後,就死的死,逃的逃了。”
寧琅聞言,微微點了點頭,他路過一個酒鋪,停下腳步說道:“不着急,先喝碗酒再走。”
孔笙當然不介意,畢竟這是一筆交易,他不會急着讓寧琅去給他報仇,但反過頭了,寧琅如果不給他報仇,他也不會將崑崙仙山的祕密送給寧琅。
一羣人走進酒鋪落座,寧琅要了一壺黃酒,見酒鋪裏沒個小二,就隨口問道:“老闆,你們家沒有店小二嗎?”
老闆見多識廣,瞧見寧琅的模樣就知道他是外地人,他張望了一些街道,稍稍壓低聲音道:“唉,哪有人會願意來這個地方做工,要不是祖祖輩輩都在此地活命,我也不會留在這裏啊。”
寧琅瞬勢問道:“怎麼?在此地掙不到錢嗎?”
老闆嘆了口氣,搖頭解釋道:“來我這喝酒的,大部分都是賒賬的,他們當中又有許多是和赤野宗弟子有關係的人,我哪敢找他們要帳,要不是經常有商販外地人在此地經過,我這鋪子早就入不敷出了。”
寧琅聽着,這會兒也確信了孔笙的話。
不過爲時尚早。
殺一羣人或者說滅一個宗門也不用多少功夫,對好長時間沒有喝酒的寧琅來說,當下先過過酒癮纔是最重要的。
這老闆釀的黃酒雖然沒有加天材地寶,但味道卻也正宗,寧琅喝了幾口,便解下腰上的養劍葫蘆遞給離環,離環當然知道寧琅是什麼意思,她找老闆打滿了一壺酒,付了足足的錢後,就又走回了寧琅的身後。
老闆瞧見一顆靈元錢擱在櫃子上,連忙找出一把雪花錢,他算好賬,上前說道:“公子,幾壺黃酒用不着這麼多錢,我找你錢。”
寧琅擺手道:“不必了,這酒我喝着順口,多餘的就當是賞錢了。”
老闆在綠水城倒是遇到過許多摳摳搜搜的客人,但像寧琅這麼大方的還是第一次見,他心頭一暖,便好心提醒了一句:“公子,你待會兒喝完酒,可千萬別往北去,那裏是赤野宗的地盤。”
“知道了,多謝。”
老闆這纔有些高興地攥着那顆靈元石走了。
孔笙這會兒才道:“怎樣?現在相信我了嗎?”
“我本來就沒有不相信你,但畢竟人命關天,總不能聽信一面之詞,我說過我不會亂殺人。”
孔笙不再說話。
寧琅不慌不忙,繼續喝酒,一羣人坐在旁邊只是看着。
……
……
大雁鏢局是天玄域爲數不多的幾個鏢局之一。
雖然這裏的絕大多數人都會御空而行,但總有不方便的時候,所以鏢局也由此應運而生。
但境界稍高一些的人便不會選擇大雁鏢局來送信或是運送東西,畢竟大雁鏢局的鏢頭也不過八重天境的實力。
大雁鏢局做生意也基本上只做普通人的生意。
這一次,他們是要把兩箱貨物從北往南,運到淮南之地,而綠水城則是通往兩地的必經之地。
之所以是必經之地,那是因爲在赤野宗管轄的範圍內有一條不成爲的規矩,外來人士不得凌空。而綠水城兩旁一面是山一面是水,繞路而走,則白白浪費好幾天時間,而且也照樣會被赤野宗的人發現。
寧琅一羣人之所以能相安無事地落在綠水城外,那也是因爲寧琅的境界高,沒被人察覺。
大雁鏢局的江守仁在快要達到綠水城的時候就心神不寧,他作爲鏢頭,自然知道赤野宗的威名,也深知走這一趟的風險。
但既然開了鏢局,若是有人押鏢,卻不接鏢,此後鏢局也就不會再有聲譽,生意也會做不下去。
江守仁有一大家子的人要養,自然非走這趟鏢不可。
“爹,你怎麼了?”見自己父親臉色奇怪,人羣中一個長相十分清秀的青年上前問道。
她雖然穿着男裝,但大雁鏢局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女子,還是鏢頭的獨生女江英,今年已經十九歲了,有着五重天境的修爲,不過爲了行路方便,只要押鏢,就會女扮男裝。
江守仁嘆了口氣說道:“前面就是綠水城了,是離赤野宗最近的地方,赤野宗的人都是些什麼德性,你們應該也清楚,大家切記小心,遇事冷靜。”
“是,鏢頭。”
走到綠水城下,江守仁也只能帶着一羣人繼續往前。
街上突然多了這麼些揹着厚重包裹的人,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不過大部分人都不想多管閒事,走到城中時,倒也沒遇到什麼問題。
江守仁稍稍鬆了口,瞥見一旁的酒鋪,他想着若是在其他地方,自己肯定會請一衆兄弟喝兩杯酒再走,但現在,他卻絲毫不敢停留。
江英見父親愣了一下,也順着目光看過去,無意看到寧琅一羣人也在看在自己,而寧琅的目光還在她身上掃視,她心下有些燥熱起來,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只是立馬瞥過頭繼續跟着父親前進。
寧琅笑道:“倒也有趣。”
“什麼有趣?”
寧琅解釋道:“我曾經誤把一個女子當成了男人看待,現在瞧見同樣是女扮男裝的人,再回憶起當時的種種,只覺得自己太傻,怎麼會把一個她當成男人?”
“女扮男裝?”
一羣人朝前方看去,可只能瞧見江英的背影,瞧不見她脖子處沒有喉結,也瞧不見她眼神天然的溫柔,自然分不清哪個是女扮男裝。
就在寧琅懊悔往事的時候。
前方突然嘈雜起來。
一羣身穿着統一制式袍子的青年在一箇中年男人的帶領下,將大雁鏢局的人都給圍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寧琅輕輕放下了酒杯,目光凝視前方。
孔笙看到寧琅定下神,也順着目光看去,看到前方場景後,他只是諷笑道:“這種事除了赤野宗,也沒有其他宗門乾的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