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睡不着,拿出手機登上QQ,沒有幾個人在線,我想就算是上線也是隱身吧。
我進入邊靜的空間,她的留言板上一下子多了很多的留言“邊靜走好……”“邊靜,我永遠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你怎麼就這樣走了,我關注你三年,本來想等我出人頭地的時候就向你表白。可是你連讓我向你表白的機都不給我,我是多麼後悔沒早點對你說出那三個字……”“親愛的,在那邊要好好地照顧自己……”“聽說人走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以後我在夜晚的時候抬頭看你,請你一閃一閃,告訴我哪一個是你好嗎?”……
我的眼淚再一次的流出來,滴在屏幕上,頓時花了一片。我不斷地拿被子來擦,可是越擦越模糊。
邊靜在臨走前寫了一篇說說“媽媽,我馬上就能見到你了,聽說好人死後會變成天使,我也會變成美麗的天使的吧,我這麼善良。”
下面的評論已經超過一千多條,我記得以前邊靜每次寫說說,評論都不超過十條。現在她如果知道評論有這麼多,應該會很高興吧。只是評論下面再也沒有回覆,就像她的頭像再也不會亮起來一樣。
我起身去衛生間,我走路很輕。害怕把綴綴和餘婷君給吵醒。這段時間她們每晚都是很艱難的才能睡着。
在衛生間的門口我聽見餘婷君在打電話,我想她一直在深夜裏打電話恐怕是爲了不讓我們知道她的祕密吧。聽得出來,餘婷君哭了。從她斷斷續續的講話中我聽出來是她爸爸在工地上受了傷,而且沒有買保險。最後的時候餘婷君說:“爸,我過幾天就匯錢給你。你別幹活了,掙錢的事就交給我吧。我現在工作很順利,同事們對我也很好……”我聽着聽着就哭了,以前有人說世界上最美的話,有時候卻是謊言。現在我非常同意。
早晨我起得很晚,起牀後綴綴已經去上班了。餘婷君洗完臉後坐在鏡子前打扮,我問她:“你今天沒有面試嗎?”她在畫眼影之餘回覆我一句“沒有啊。”
我昨晚想了很久,如果餘婷君再找不到工作的話,我就去找一家公司,請他們錄用餘婷君,工資由我來發。
我之所以這麼幫餘婷君,是怕她對自己和對未來產生失望,更怕她對這個世界失望。人一旦對一些東西產生失望的話,那後果遠比沒有希望的人還可怕。
我已經聯繫好一家公司,下午就過去協商。喫完午飯,我在寢室睡了會兒覺,醒來後餘婷君還在睡。
這次不是去面試,所以我只是穿了牛仔褲和T恤。走之前我學以前邊靜那樣在餘婷君的臉上親了一下。餘婷君熟睡的表情像極了一個孩子。
坐上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我不再像以前那樣逃票了。自從邊靜走後,我再也發不出那種聲音。
到了半道卻發現忘記帶錢包,錢包裏有身份證和銀行卡。身上只有一點零錢,我想如果對方讓我先付押金那該怎麼辦。只坐了一站就匆匆下了車。
回到寢室門已經鎖上,我納悶餘婷君剛剛不是還在睡覺嗎?我拿出鑰匙,打開門,裏面空蕩蕩的。
我從牀頭拿過錢包準備趕去那家公司,可是無意中發現餘婷君的桌子上放着一個小本子。她有個習慣就是每次都把招聘廣告抄在本子上面。
我打開筆記本,從五月翻到六月。在寫着今天日期的那頁夾着一張紙,是那種在貼在街頭的小廣告。上面寫着KTV高薪招聘男女公關,然後是對身材和長相的要求。我看着都覺得噁心。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餘婷君問的那些話,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掏出手機撥打餘婷君的號碼,那邊用冰冷的聲音告訴我: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我匆忙跑到隔壁宿舍,我們班的宣傳委員坐在桌子前上網。
“你看到餘婷君了沒有?”
“她去面試了。”
“去了多長時間?”
“大概半個小時吧。你剛走她就走了。我當時在門口晾衣服,我問她去哪兒。她告訴我她去面試。”
我一腳踹在鐵門上,憤怒地說:“ta媽的她就是一傻b。”宣傳委員受驚地看着我。
我匆忙回到寢室,一邊給綴綴打電話,一邊把本子翻到有廣告的那一頁。手機只嘟了一聲,綴綴就掛掉了,她大概是在開會。我發信息給她“劉綴,一分鐘之內不給我回電話,我ta媽和你決裂!”從大一到現在我都親切地叫她綴綴,而現在因爲着急,連這麼絕情的話都說了出來。
我真的害怕餘婷君會直面這個社會骯髒的那一面,她還只是一個單純的孩子。綴綴打電話過來,沒等她說話我就把這些事情告訴了她。她的着急和憤怒不亞於我,我告訴她KTV的地址。她對我說:“在門口等着我,我不到你千萬別進去。”
掛了電話我把綴綴平常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帶上,門沒關就直接往樓下跑。我恨不得直接從五樓跳下去。隔壁宣傳委員見我拿把刀發瘋似的往樓下衝,她驚慌的在後面問一句:幹嘛去?我沒顧得上理她。
如果餘婷君出了什麼事,我想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就連邊靜也不會原諒我。我曾經答應過她,要保護好餘婷君。
我把刀放進褲子上的口袋裏,只露出刀柄。坐在計程車裏,我心急如焚。不停地催司機開快點兒,可司機依然照着原來的速度往前開。我掏出兩百塊遞給司機說:“多給兩百,您開快點。”司機接過錢說:“您坐住了。”然後一轟油門,車子風馳電掣往前衝。看看這個世界,錢的作用真ta媽大!
到了地點我跳下車,不遠處一輛計程車也是急剎車的停下來。綴綴匆忙的從裏面跳出來。
我走進KTV,這麼多的包間,我也不知道餘婷君具體在哪兒。我走到吧檯前,掏出刀抵在一個濃妝豔抹的吧檯女的脖子上。由於用力過度,她的脖子立即出現一道紅色的痕跡。我說:“大概在二十分鐘前有個女孩來這裏應聘女公關,她現在在哪兒。”
吧檯女嚇得臉色蒼白,顫抖着說:“她被經理帶到VIP包間了。”
“帶我去。”
那女的發抖地走出吧檯。我說:“我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否則我會毫不猶豫地弄死你。”
吧檯女乖乖地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回頭看我。路過櫥窗,我一腳踢碎玻璃,從裏面拿出來一瓶紅酒。
從電梯裏出來,吧檯女帶着我和綴綴走到一個包廂的門前說:“應該就在裏面。”
我踹開門,裏面的場景讓我憤怒到了極點。餘婷君上身的衣服已經被褪去,只剩下一件紋胸。
好在她下身的衣服還完好,我暗自慶幸沒有晚來一步。
幾個禽獸在她身上摸索着,餘婷君閉着眼睛躺在那兒一動不動。我想她可能是被灌了mi藥。
我把酒瓶子摔在桌子上,頓時玻璃渣四濺。我衝他們吼:“都他媽的給我住手!”幾個半裸着身子的男人回頭看着我。綴綴跑過去抱住餘婷君,綴綴想把她的衣服給她穿上,但是衣服已經被這幾個禽獸給撕成了碎片。
轉過身我對吧檯女說:“把衣服脫下來。”她沒動,我再次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她顫抖着把衣服脫下來。綴綴拿過衣服給餘婷君穿上,嘴裏不斷地呼喚着餘婷君的名字,可是她依然緊閉着雙眼。
我對那幾個男的說:“這是我朋友,她不知道女公關是怎麼一回事兒。現在我把她帶走,這事咱就算翻篇兒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的說:“老子錢都花了,你一句話就要把她帶走?那誰來陪老子爽?”
“這個你找這裏的老闆。不過我要告兒你一句,你要是再敢動這個女孩一下,我ta媽讓你死在這兒!”這個時候我誰都不怕,我只怕我最親愛的人受傷。
旁邊的一個胖子冷笑着說:“呦,這麼橫啊!死之前我得先爽一爽。”說完就滿臉淫笑的向我走過來。
我拿着那半截酒瓶子指着他說:“我告兒你,你在動我之前先去廣州市zheng府那裏打聽一下我爸是誰。否則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那胖子笑得快岔氣兒了,臉上的肉也跟着波動着,旁邊的人也開始跟着笑。笑了一會兒胖子對我說:“我上班的地方就是在那裏,我怎麼就沒有見過你啊。請問你爸貴姓啊?”
我心想,完了,本來以爲把自己說成是官二代還是能擋一下事兒,可是現在不巧碰上個官一代。
我說:“你他媽甭管我爸姓什麼。我告兒你,我身份證上的年齡比實際小兩歲,也就是說我現在還是未成年。我要是把你捅死在這裏,法官也會對我寬大處理的。你想想你要是死了,老婆孩子給誰養,總不能讓zheng府幫你養着吧!”
那個胖子被我的話嚇到了,停在那兒不敢動。但是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傢伙說:“這麼年輕的姑娘,老子還沒玩過呢!你還是個***吧,今兒老子就代表人民zheng府上了你!”說完他們就一起向我撲了過來。
我衝他們吼:“你們敢,我他媽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打算活着回去,只不過是早晚的事兒。今兒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兩個墊背的。”我左手緊握住刀柄,右手握住半截酒瓶。
滿臉橫肉的那個人說:“少他媽廢話。”說完四個人一起向我撲了過來。這時候房間的燈被吧檯女關掉,然後她轉過身打開門跑了出去。黑暗中我很恐慌,生怕救不出餘婷君還得把我和綴綴搭進去。
慌亂中有人從我手中奪過刀,接着我就聽見綴綴一聲尖叫,緊接着聽見一個男的一聲低吼。黑暗中,一個酒瓶子重重地砸在我的頭上,然後因爲疼痛我跪倒在地上。此時我只想着綴綴,她是不是受了傷。
門外響起一陣慌忙而雜亂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推開。接着燈也隨之亮起來。我看到紅色的液體從我的頭上流下來,不知道是血還是酒。
滿臉橫肉的那個中年人仰躺在沙發上,腹部插着一把刀,拿刀的人是綴綴。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感覺頭越來越重。我用盡全部力氣對綴綴說:“快跑!”接着我就情不自禁地倒下去。本以爲我會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但是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扶起我,而且還喊着我的名字。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