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節 出門
對於君氏與萬俟氏的這樁聯姻,朝中各方勢力自然都有自己的看法。也因爲各方勢力的立場不同,這個消息對朝堂之上的人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可不論各方對這門親事有着怎樣不同的看法,但唯一相同的一點便宜是君家或者應當說是君元儀這回真是走大運了!
自從這門親事傳出之後,那些正在極力打壓君家的人都立刻收了手。儘管這些人中有許多是確實是不敢得罪如今勢大的萬俟氏,但也有不少收手的人只是暫時停手等着看看風向。但對這對近來已快被逼得喘息不過來的君家來說已是十分難得的緩衝機會了。
當然任何事有利有就有弊,雖然有不少屬於君家的勢力從這樁親事中尋得了喘息的機會,只是同樣的若大一個君家已經從內部分裂成爲了立場對立的兩派這個家醜的事實事,也隨之徹底的****於人眼前了。雖然說這作爲頂樑柱的君家這一代君元信與君元儀之間的兄弟不和,已是早有傳聞算不得什麼祕密。但之前卻還沒有如現在這般涇渭分明的完全分裂成立場對立的兩派。
所以在許多人眼裏,如今的君家雖然搭上了兩門最是顯赫的親事,但在整個大景朝來說卻是無人羨慕。不少人都在暗中搖頭,因爲無論是姬氏還是萬俟氏的任何一方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對於君家來說都改變不了元氣大傷的事實。認爲這代表着從此之後現如今“五大門閥世家”裏傳承最久遠的一個門閥世家、路原君氏終於開始走向了毀滅。
不管外邊對君家有着怎樣的看法和猜測,這些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君府裏的人因爲結下了這門顯貴親事的興奮之意。也是,如今這君府裏除了老夫人從路原帶來的幾個人之外,全都是屬於君元儀這一房的人。自從大老爺家的四小姐成爲了郡王妃,自家老爺被受打壓以來,他們一直都很難過。直到如今他們這一房的三小姐也終於攀上了萬俟氏的高枝,他們這纔有種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至於君家分裂後會如何,他們是既不懂也不關心,因爲這些都不是他們需要能夠操心的事。作爲僕下的他們只知道主尊僕貴,只有自家的主子好了他們的纔可能有好日子過。所以一時間府裏的不少人都交目光放到了從前一直都被他們避之不及的雲蕙院裏,或者準確的說是那個一直隱在雲蕙院內不出的三小姐身上。
若是能攀上三小姐,成爲三小姐一年後成爲三小姐的陪房跟着陪嫁去萬俟府,那也不比四小姐嫁去的郡王府差。三小姐要嫁的人可是“五大門閥世家”中如今最是勢大的萬俟氏未來的繼承人、將來下一代的鎮國公,也就是說他們三小姐將是萬俟氏未來的當家主母。如果跟着她去萬俟家,那可不比如今在這君府要強得多?所謂“人往高處走”,他們雖是僕下之流,但也是有着遠大“理想抱負”的。
對於府內府外的蠢動與熱鬧,文秀到是沒有多少感覺。自從那天她的訂親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步出過雲蕙樓一步。這到不是因爲她有什麼想法,而是她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這陣子她的全副精力都放到了那兩個關係着家族未來的計劃上,就連君老夫人所說的那些祕辛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想。
這一是因爲在親事被訂下之前因爲出於一些考慮,她主要是在忙於君家的那個會所計劃,而兩家合作的那個規劃卻一直僅僅只限於設想階段。隨着這門親事的訂下,君家與萬俟家的之前的聯合之勢也終算是塵浮埃落定。於是在兩家的催促下,她需要在儘快的時間內將這一計劃從設想弄成一個實實在在的詳細計劃出來,並且還要指導這個計劃的實施。
單單只是這樣,就已經需要投入許多精力了,更何況隨着君家近況的改變她之前在操持的那個會所計劃更有了提前的必要。兩家合作的那個計劃固然非常重要不能放鬆,但對於會所的這個計劃她已投入了許多的精力,她當然也不甘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放下自己這番心血的,於是在兩不能捨的情況下她就只有竭盡全力的投入了她所有的精力。在這種都快要忙得沒有時間睡覺的狀況下,她自然是再沒有任何的時間和精力去操心其他。
這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她想通了,目前來說她的力量還太渺小,就如同被困於蛛網內的小小飛蟲,無論是對家族的未來還是自己的命運都無力去改變。她再是如何的擔心操心,那也是“白天裏白想了,黑天裏黑想了”於事實無半分的助益。與其如此,還不如用這些白操心的時間來爲自己累積未來的籌碼,只有這樣才說不定在將來也許會另有轉機。有了這些想法之後,她對於那兩個計劃就更是投入了。
對於文秀的發了狠勁兒的努力,無論是府裏的君家父子還是那位老夫人自然是十分的支持。除了同住的君夫人和時常往來於雲蕙院的君成烽都擔心她的身體是否能喫得消之外,知道了這件事的君老夫人也和她父親一樣免了她晨昏定省去請安的規矩。但即便是這樣,文秀也是每日裏都忙得不可開交。
儘管這種日子有些辛苦,但文秀卻覺得很充實。這種充實日子自然過得也是很快的,一轉眼又一個多月過去了,眼看着就到了年節的時候。
這天一大早,穿着一身寶藍色新袍的君成烽就來到了雲蕙院。他先向君夫人問過安之後,便很快的來到了文秀臥房的外門,向半遮着的裏間房門方向問道:“秀兒,我那邊可都準備好了,你這邊呢?”
“也差不多可以走了。”隨着這聲清脆的回答,君成烽就看到打扮一新的文秀從門走了出來。
“怎麼樣?還行嗎?”文秀看到君成烽在上下打量着她的妝扮,於是隨意的笑道:“我這樣跟你出去,應該不會丟你成烽公子的臉吧?”
“當然不會!”君成烽在立刻否決了她的話之後,又多看了她兩眼道:“很不錯,與你的氣質很合,只是會不會太過素淨了一點?”
“可不是,奴婢剛纔還在勸呢,可就是小姐她就是不聽。”文秀還沒有回應,一旁手裏捧着一件胭脂大氅的潤珠就插嘴道。
文秀聽了他們這話,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這身簇新的粉紅色錦襖,又摸了摸綴於頭上髮間的那些淡粉的小珍珠,然後不以爲意的道:“算了,我覺得這樣就行了。我近來可是累壞了,可不想再在身上掛個個幾斤幾兩份量。”
“這話聽着似乎也有些道理。”聽到文秀這麼說,君成烽愣了一下後也跟着點了點頭:“不過算了,也沒時間再給你去換了。今天我們的時間還是挺緊的,車已經備好了,還是先走吧。”
君成烽這一說完,文秀點了一下頭就帶着潤珠和春燕跟在他的身邊出了門。
今天會難得的有這趟出門,因爲文秀近來過於忙碌的日子讓君成烽有些看不下去了,於是就特意選在着今天這個京城廟會始的日子,藉口讓她去會所那邊親自看看的理由安排了這一趟出行。
就如君成烽所說的那樣,今天他們的時間確實安排得是有些緊湊。君家籌建的會所按照文秀的思路,並沒有在京城裏,而是在一處離京城很近的莊子。從京城到那莊子,一來一去乘坐馬車也大約需要三個時辰左右。
京城的廟會是京城每年在年節的時候由官方出面帶頭再加京城的百姓商家一起辦理的,所以這廟會可是說是一年之中京城裏最熱鬧的一樁盛事。雖然文秀也算是進京快四年了,但之前的三年節她都是窩在京郊別院渡過的,對這廟會只聞過其名而未見過其實。
前生她到是有過一次去廟會的經歷,而且在那之後就對於廟會上的許多東西都一直念念不忘。特別是那些小喫,直到現在她每每一想起就還會口水直流。所以在聽到君成烽提出這個建議之後,她纔會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了跟着他去見識一番。
因爲天冷的關係,君成烽沒有選擇騎馬,而是與文秀一同坐在了馬車裏。所以這一路過來,也是兄妹倆難得的一個閒聊機會。
近段時日他們兄妹倆的接觸雖然日漸緊密,但是大多時候他們之間的話題都是圍繞着會所籌建的。而且因爲君成烽是這處會所的具體的籌建人,所以他每日的忙碌程度也不在文秀之下。每次去雲蕙院也都是來去匆匆,兄妹倆根本就沒有什麼個人之間的交流。不過即使是這樣,他們之間也還是因爲有了這些公事上的接觸相互之間也算是越來越瞭解,兄妹倆之間那種初時的隔閡也消除了不少。
隨着這些瞭解漸漸的增多,文秀對於君成烽這個二哥也漸漸的開始有了親人的感覺,有了想要關心瞭解他的想法。不再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完全的沒有瞭解的興奮。
“二哥,你的理想是什麼?”文秀一邊喫着雲蕙院小廚房備下充作早點的點心,一邊向一旁的的君成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