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節 熱鬧的樓道
聽到鍾禛瑤的這個突然邀請,文秀因爲太過喫驚的緣故而愣住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想到合適的語言來回拒他。無論他的這個邀請再多麼的不合情理,但他的身份卻是擺在那裏的。他可不僅僅只有着一層她未來堂妹婿的身份,再加上他皇子郡王的份量,於情於理來說,她必須得要慎重對待。另外,那些一直在留意着他們這邊動靜的閒人們此時也停下了那些小聲的議論,都豎起了耳朵在等待着她的回答。這樣一來似乎就讓她可以選擇的餘地更小了。
不過儘管如此,她也依然不願意就此鬆口答應。因爲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張揚的美少年是真的很不喜歡自己。而不喜歡自己的他會提出這樣的邀請,本身就很是值得讓他心懷警惕了。因此她很難相信這個邀請真的只是如他嘴裏所說的那樣,只是出於臨時的偶然。
“承蒙王爺看得起,小女子本不應推辭,但是今日出門前小女子已經答應了家母會回家陪她用飯,所以……”驅利避害的本能讓她能屈能伸的極盡放低了姿態,很是一副小心異異的樣子:“改天,改天小女子請家兄誠回請王爺,以作爲今日的賠罪。”
文秀心裏雖然對他會因爲自己的低姿態放過自己這碼並不是很抱希望,畢竟她已經看出來他確是有意爲難自己,想必不會輕易放自己過關。但卻也沒有想到他會變臉得如此之快,簡直就是“翻臉不認人”這個詞語的典範。
在自己的婉拒語纔剛一落下,鍾禛瑤臉上那本就有些假假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代之的是一片冷峻,說話的語氣更是讓人有如身處數九寒天一般:“怎麼,本王就如此沒有面子,請不動如今才名動京城的三小姐?”
對於鍾禛瑤這樣莫名其妙的兩次三番的來爲難自己,文秀心裏也有些動氣了。但還好她理智尚在,並沒有將她心中的不滿給抖落出來。只是對鍾禛瑤現在這樣不講道理的以勢相逼,她一時也還真想不出什麼好的解決方法,只能死命的低垂着頭,縮着肩膀,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讓人一看就知道她現在正在被人欺負。
她擺出的這副模樣到也引得了不少那周圍那些一直在看“好戲”的閒人們的一番同情,但是誰也沒有要來爲她出頭解圍的意思。因爲這滿京城的人,上至官宦權貴下至販夫走卒,人人都知道這位倍受寵今上寵愛的皇子郡王是個多麼恣意張狂不能惹的人。這被他爲難的君家小姐雖然可憐,但這也只能她運氣不好。
不過這些人在同情着文秀這番遭遇的同時,也不覺對現在的情形有些困惑。就如他們兩人自己所說的,下個月君四小姐嫁入郡王府之後,兩人就是親戚了,怎麼這梁郡王還要如此爲難她呢?難道說這梁郡王與君家的這次聯姻其實還有着什麼更微妙的東西在其後?一時間這些閒人觀衆們都在心裏浮想聯翩起來……
周圍這些不相乾的人在看些什麼,想些什麼鍾禛瑤半點也沒有放在心上。他所注意的是文秀此時的沉默,這種沉默看在他的眼裏就是一種無言的反抗。這讓鍾禛瑤心裏那來得莫名的火氣又不自不覺的又盛了幾分。
於是他又挾着一腔莫名的怒火朝文秀逼近了幾步。他正欲再次開口的時候,從他身後的樓梯又走上來了一個人。
“王爺先到了,怎麼沒有進去包廂裏?”
來人一邊說一邊帶着微笑走近了鍾禛瑤,然後纔像是忽然看到文秀一般的驚訝道:
“這不是三小姐嗎?三小姐今日也是應邀過試新菜品的?如果這樣,不如一道吧。上次與三小姐一別,在下就一直着能不能想再找個什麼機會,能向三小姐討教上次所寫的那種書法。要那日散席之後,京城裏可有不少人也正嘗試着這種新書體呢。今天難得的遇到上了,在下可不會放過這樣大好求教的機會。”
文秀在這人一開口時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在認出這個人的身份之後她在心裏更是叫苦不迭。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兩個“緋聞”對象中之一的項守言。他每次出現可都還真是會選時候啊,這下可好,在聽到周圍那又再次熱鬧起來的“竊竊私語”時,她就知道自己這兩日來稍稍有些降溫的傳聞將會重新成爲京城裏的熱議的焦點。
文秀稍稍抬起了頭,向他擠出了一個還算勉強的微笑,頷首爲禮之後道:“項公子真是謬讚了,區區小技不當一提。如果公子當真感興趣,下次若有機會小女子一定與公子好好的討論一番。只是現在小女子有事必須急着趕回家,公子的誠心相邀,還請恕小女子不能答應。”
這次文秀想不敢多想的就要出言回拒他的提議,而且態度也十分的堅決。開什麼笑,這兩個傢伙現在擺明了是一道的。對於鍾禛瑤的邀請她就不願應承,更何況現在還要再加上一個他。
她雖然是不怎麼在乎那些坊間傳聞,但是她也沒有興趣再在上邊添一把火。所謂“流言可殺人”,她雖不相信自己會被這些傳聞給“殺”了,但不排除現在能左右她人生的君家會迫於這些流言的壓力,打破自己的算盤。她可沒有忘記,這個人可是自家大哥一再交待要劃清界線的。
所以這時的她再也顧不得會不會得罪這莫名其妙對自己有敵意的鐘鎮瑤了,她現在很頭痛,只想要趕快的離開這裏!
“哼,你這……”從沒有被人如此掃過面子的鐘禛瑤眼看着就要發作,不想這時從這二樓的樓梯口處又兩人並肩,一人稍稍落後的走上來了三個人。
而正欲發作的鐘禛瑤在無意間看到這三個人都是誰的時候,那些要好好給文秀一番教訓的話愣是被他又給嚥了回去。臉上本就因爲項守言的出現而稍稍解凍的表情,在看到三人中走在最前邊的一人後更是化作了一池春水。
“你怎麼還是來了,不是說今天還有事要辦所以不來了麼?”鍾禛瑤這時再也沒有心思教訓對他傲慢不禮的文秀了,而是拋下她飛快走到那人身邊溫言軟語的問道。
“嗯,事情改期了,所以就過來了。畢竟這天香樓每次推出的新菜品可都是些不容錯過的好東西。”這個回答鍾禛瑤的人正是文秀在京郊別院的新鄰居姬祈月。
因爲鍾禛瑤剛纔那番莫名其妙的刁難,鍾禛瑤在她的心裏已經由美受轉變成爲了她最不待見的傲嬌,文秀靈魂中的耽美之火就被澆滅了不少。因此只是稍稍的瞥了他們那邊一眼,就沒有再多看,而是將注意放到了同時上來的三個人中的另外兩個人身上。這兩個人她當然也不會陌生,其中與這姬祈月並肩上來的那個正是她的大哥君成熠,而稍稍落後了那麼一點的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兩條緋色傳聞中所涉及的另一男主角萬俟辰宇。
有她今天出門時還真是忘了看黃曆,若是早知道今天出門會黴運當頭,她是怎麼着也會讓雷辰澤將今天的會面給改期的。看到這突然的就變得“熱鬧非凡”的樓道,這時文秀心中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她看清了這些來人,這些來人當然也都看清了她。她那大哥君成熠在依禮向梁郡王鍾禛瑤見過禮之後,便越過了也不怎麼耐見他的鐘禛瑤走到了文秀的跟前。然後微微皺着眉看向文秀,語氣帶幾分驚訝的道:
“秀兒,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你會不知道?你其實是想要問我爲什麼會還沒有回家,現在還留在這裏吧?還真是看不出來,自家這位大哥還真是有着不俗的演技。若是放在原來的世界,就憑這一手再加上他現在的樣貌,做個實力天王也應當不在話下。在鍾禛瑤那裏受了一肚子氣的文秀在心裏暗誹自己這位大哥,她是不會承認自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確實放下一直緊繃的心的。
“也沒什麼,只是偶然出門路過這裏時就想着訂幾道菜回去哄母親,然後就在這裏遇到了王爺他們。”文秀配合着走近君成熠身邊,垂着頭一副犯了錯怕被罰的模樣。
“正是這樣,剛纔在下正在合着王爺邀請三小姐一同參加今日的品試。如果成熠兄也願意賞臉的話,那就更好了。聽說今天的的新菜品都十分的不錯,既然來了若是錯過了就未免有些太可惜了。”一旁的項守言見狀也走了過來向君成熠插言相邀道。
君成熠和文秀兄妹倆還沒來得及對他的邀請做出回應,那邊正在像個孩子一樣纏着姬祈月說着什麼的鐘禛瑤就搶先回過頭來,一反之前要強行留下文秀的態度,對項守言道:“哼,她不是已經拒絕了嗎?既然她不肯給面子,就讓她走好了。本王從來不願意勉強別人做他們不願意做的事!”
然後又轉向被他這突然的反覆態度給弄得有些糊塗了的文秀,毫不客氣的冷聲道:“你不是要走嗎?要走就快些走,別留在這裏像根柱子似的擋着別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