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節 嫁妝
聽到君成熠所說的話,文秀與君成烽同時心下一沉不由的對望一眼。父親果然是在離開之前有特意交待。不過會等到這個時候才交待大哥,看來這應該也是臨行前才所有結論的。而之所以會如此,也就再明顯不過了。這必定是因爲今天親自送行的那位國公大人的緣故。
“父親是怎麼說的?”文秀問道。
“父親的意思……”君成熠看了一眼四周,然後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進去邊走邊說。”
說着,君成熠便先一步朝着內院的方向去了,而君成烽和文秀也緊隨其後。一路上兄妹三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也沒有人再說什麼的一直走到內宅君成熠夫婦所住的小院。
將前來服侍的婢女打發離開之後,君成熠在站在自己的書房的窗前面沉如水的注視着文秀,道:“父親說這件事就按照鎮國公府那邊的要求辦,讓我這兩個月加快籌辦嫁妝。”
當文秀對上君成熠那帶着些許心疼和愧疚的眼神時,便知道他也已經知道了鎮國公府那邊想讓人代爲迎娶的事打算。果然是這樣的結果文秀雖然並不意外,也知道那位國公大人既然親自開了口,他們便早就沒有了其他的選擇,但不知怎麼的在聽到這個答案後文秀依然還是感覺心口一陣發緊,甚至很快就下意識的就避開了與之對望的視線。
在看到文秀移開了視線之後,君成熠又掃了一眼正用同樣擔心的眼神看着文秀的君成烽,心下便明白了雷辰澤今日宴請的目的。不由得在心中輕嘆了一聲後,然後肯定的道:“那邊,那邊的想法你們也知道了。”
文秀沒有回答,一旁的君成烽對他點了點頭:“是,今天雷辰澤宴請我們爲的就是這件事。”
“那他怎麼說?那邊有什麼章程?”君成熠聞言微微皺了皺眉問道。
“沒怎麼,在他說出萬俟家那位才夫人打算以沖喜的方式找人代爲迎娶的過份要求之後,我就拉着秀兒離開了。章程什麼的,還根本就沒有機會說到。”君成烽冷冷的道。
聽到君成烽這依然還有着未消怒意的話,君成熠到也沒有要說他什麼的意思。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進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文秀身上。
“秀兒,對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君成熠小心的向文秀問道。
“對於已成定局的事,我是怎麼想的又有什麼關係呢?”被問到的文秀終於又再次看向了君成烽,語氣平靜的輕聲回答道。
聽到文秀這樣的回答,君家兄弟倆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想要說些什麼來寬慰的話,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
頓時,屋子裏的氣氛也因此而沉悶了幾分。
她說得再對不過了,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父親點頭應允的時候,這一切便已成了定局。無論她自己有着怎樣的想法,只要時辰到了她就只能乖乖的聽從安排,坐上上門迎娶的花轎。
文秀有些受不了屋內的沉鬱氣悶,便向兩位哥哥道:“我先回雲蕙院去了,我娘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回來了。再不過去她會擔心的。”
“也好,你先過去告訴二孃,我們倆晚一點再過去給她請安。”君成熠點了點。
看着文秀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君成烽才擔憂的向大哥君成熠道:“大哥,你們真的能確定萬俟辰宇他沒有死嗎?”
“這個我也不敢太確定,”君成熠苦笑着搖了搖頭道:“不說我,只怕是父親心裏其實也不能很確定。”
君成熠的回答顯然讓君成烽有些意外,他追問:“怎麼說?”
“聽說前天南疆那邊的又傳來新的戰報,因爲是壞消息所以並未傳開。那些蠻人近來又發動了一次進攻,在這次的戰事裏雲州又丟了兩個城池。爲了這件事朝堂這兩天都快要吵瘋了。兩府城池中的白石城便是在雲麾將軍萬俟卯峯所統的黑鋒營手中陷落的,他這次帶去南疆的黑鋒營更是折損了近一半。如若不是他在交戰中受了傷,如若不是丟掉另一重鎮的驃騎將軍林曄是姬家近幾年在軍中苦心扶持培養的女婿,只怕雲麾將軍那邊現在就有麻煩了。”君成熠既是凝重又是疑惑的道:“如果按這種情勢來看,我們有關於萬俟辰宇的那些猜測就有可能是錯的。”
“什麼雲州那邊又新敗了?而且敗軍之將還是雲麾將軍和驃騎將軍?”君成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的大哥問道。
“是,現在南疆那邊的形勢並不太樂觀,整個雲州差不多已經有一半陷落到了那些蠻人的手裏。我朝最善戰的幾位將軍已經前後有三位敗落在蠻人手下了。”君成熠也無憂慮的道。
“既然都這樣了,萬俟家那這現在還有心思娶親?”君成烽十分的不滿的道。
君成熠這次沒有接話,看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這句話。
知道事已成定局的君成烽沒有再繼續糾結那個他們沒有答案的問題,而是問道:“關於婚禮,父親還說了別的什麼嗎?”
“有,父親說這次的陪嫁嫁妝,除了之前準備的那份單子上的東西,另外還讓我們將那‘思源’坊那邊的入股的幾處作坊,挑一半列入到嫁妝裏去。”君成熠皺着俊眉道。
“這怎麼行?”君成烽幾乎是立刻就跳腳了。
“怎麼不行?”君成熠看着他,頗爲自嘲的道:“那幾家作坊本就是文秀一手操持的,甚至那些本就是她的東西也不爲過。讓她作爲嫁妝只帶一半過去,又有什麼不可以?”
“我……”君成烽聞言先是一怔,然後很快便道:“大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就這麼白白便宜了萬俟家。”
君成熠卻是搖了搖頭,道:“這也很難說,父親之所以這樣安排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君成烽敏感的察覺了君成熠這句話中似是另有深意。
“唉,你知不知道文秀回到京城的這幾天都在忙些什麼?”君成熠嘆了一口氣後反問道。
“是聽到了一點,好像是作坊那邊弄丟了三種配方。”君成烽說着便皺了皺眉,然後失聲道:“難道是……”
君成熠朝他點了點頭,道:“這件事背後很可能有萬俟家的影子。”
“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思源’的生意他不是已經佔了很大的便宜,現在又將主意打到了這上面,未免也太過貪心了吧。”君成烽咬牙切齒的道。
君成熠這次又搖了搖頭:“如果他們真的參與了,也不一定是衝着銀子去的。父親認爲這可能是爲了削弱、限制我們君家的影響。這大半年來隨着‘思源’的壯大,無論是他們還是我們都從中收得不少好處。那些銀錢上的利潤還在其次,藉由這種合營的方式,拉到那些地方豪族勢力纔是最爲可觀的。
這大半年來,只要是有‘思源’味料店的地方,便有當地最強的豪門世族通過這種方式被拉籠。這些勢力糾結起來的影響力只怕比你想象的還要大得多。這樣強大的一張網鏈,他們如何不想完全的掌握控制權?
你也應當知道,在這樁生意中那些配方和生產作坊纔是最根本的基石,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可這些卻是被完全的掌握在了我們君家的手裏,‘思源’發展得越是順利紅火,他們自然也就越是寢食難安。
其實他們能等到現在,沒有用太過激烈的手段來豪奪,就已經算是看重我們之間的盟友關係了。畢竟這個世界講究的是實力,而現在我們君家實在是……”
說到這裏,君成熠像是有些說不下去的停頓了一下,之後才繼續道:“父親說的是對的,沒有強橫實力而擁有了遠超其實力所能掌握的東西本身就是件危險的事。無論與萬俟家的關係再如何親密,這也是無可避免的。以我們家目前的實力來說,那些東西是很危險的。橫豎最後都是保不住的,那麼與其到最後撕破了臉再被人強奪去,還不如我們自覺自動些的送一部分出去。這樣既然能保留一部分,也可落得個大人情。
再說這些東西原本就都是秀兒弄出來的,現在他們既然連她的人都給弄去了,那麼得到那些配方也只是遲早的問題。既然如此,何不做得大方乾脆些?這樣一來,秀兒嫁過去之後無論萬俟辰宇最後到底是死是活,在他們家也不會太過艱難。”
聽完君成熠的這番說辭,君成烽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纔有些無力的道:“是,還是父親想得周道。”
知道君成烽這認同並非於自真心,但君成熠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爲他也同樣的心有不甘,但是卻也同樣的無能爲力。
“對了,父親臨走前所說的事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提到秀兒下個月的笄禮。”君成熠又轉到了另一個話題。
“我秀兒剛纔也說過這件事,她說祖母會來主持儀式。難道父親還另有交待?”君成烽應聲道。
君成熠點了點頭,道:“是,父親說他雖人不在京城,但這次的儀式必須辦得隆重體面,也算是給秀兒所受的委屈做一點點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