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沒有再繼續跟下去,反而是逐漸向後退去,很快,離開了醫院。
俯瞰島嶼全景之時,時間再一次加快,不過數分鐘,太陽便從海平面上升了起來。
“滴滴滴”
鬧鐘聲再一次響起,視線也移動到病房外,但遲遲沒有向前。
年輕男子從病牀上爬起時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全身猛地顫抖了一番,立刻朝牀下看去。男子想伸手去拿什麼東西,但似乎夠不着,只能從另一邊下牀。將拖鞋穿好後,繞了一圈,終於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男子兩隻手分別拿着什麼,放在眼前仔細觀摩着。雖然看不清,但應該能猜到是昨晚醫生留下的東西。
這時,房間門被猛地撞開了,咚的一聲直接將另外一個年輕女子驚的叫出聲來。可即便如此,旁邊兩個較老的男女卻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視線此刻終於前進至病房內。
撞開門的是那個十七八歲的青年,他的胸口不斷地起伏着,臉色看起來也很差。盯着年輕男子看了幾秒鐘,發現其手中拿着一根針筒和一個帶有裂痕的小瓶子,青年的雙眼猛然瞪大,立刻朝另外兩張病牀撲去。
青年的背後是那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此時他的臉色很平靜,目光平視,似乎面前沒有任何人一樣。
男子在原地呆了呆,馬上將手中的兩個東西扔掉,高舉雙手,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一副無辜人員的樣子。
驚醒的女子似乎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披頭散髮地坐在牀上,直愣愣地看着其餘幾人的動作。
“斷氣了”
在試探完較老男女的氣息之後,青年失魂落魄地轉過身,對男子說道。
“不是我!”
男子一下子跪了下來,大聲喊叫着。
“什麼!”
女子一下子醒悟過來,光着腳跳下牀,朝面前的兩張病牀衝去。
“怎麼了?”
病房外十分適時地衝進來一大堆人,爭先恐後地詢問着情況,但他們的表情卻並不是焦急,反是十分隱晦的興奮。
“是誰?”
沒有理會那些人,青年一把抓住男子的雙肩,猛烈地搖晃着。
“我不知道!不是我!”
男子理直氣壯地回答着。
“哎喲,這麼熱鬧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一陣陰柔的男聲從門口傳來,病房內的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閉上了嘴。
“老師斷氣了。”
青年低聲說道。
“什麼!”
音量的突然放大帶來的只有破音,一個穿着華麗的男子從人羣中擠出,哭天喊地地撲倒了那兩張病牀旁。
“給我滾!姓楊的!你沒資格跪在這裏!”
見華麗男子跪在病牀邊,女子卻發起飈來,指着華麗男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就算我已經退出了,但往日受到照顧之恩還是要還的!論輩分,你們兩個小毛孩還在我後面,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指點點了?”
華麗男子臉色猙獰地回道。
“你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
女子氣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好像又突然明白了什麼,掐住華麗男子的脖子大聲吼道。
“滾!別張嘴亂咬人!我今天纔來到島上,你說我什麼時候能下手?師兄師姐是你們兩個在照顧,而現在他們走了,你們兩個卻生龍活虎的。呵,到底是誰下的手呢?”
華麗男子皺着眉,一把將女子推開。站起身,理了理衣領,輕蔑地笑道。
“就是啊”
“還是有道理的”
“平日裏看他們對師兄師姐這麼好,沒想到”
華麗男子此話一出,人羣頓時就炸開了鍋,看似在小聲議論,其實沒有一個人把聲音降下來,好像就是要讓年輕男女聽見。
“你們”
女子氣的全身發抖,嘴脣不斷地打着架,連一句話都無法說清楚。
“是嗎?我們大可去調監控。”
早已站起身的男子終於開口了。
“好,調就調。”
聽見這話,華麗男子的臉如同枯木逢春一般,笑得異常燦爛。
“你不能調!”
看着華麗男子那富有深意的笑,男子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制止道。
“怎麼?怕了?”
華麗男子緩步走到男子面前,昂起頭,居高臨下地看着。
“你絕對動過手腳!”
矮了半個腦袋,男子不得不抬起頭說話。
“哎喲我的好弟弟,你也傷心過度了嗎?我纔剛到啊,大家都看着我從直升機上下來的。”
華麗男子扶着額頭,一副很抱歉地表情。
“是啊是啊,楊先生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哪有什麼時間去動手腳”
“我看吶,多半是給自己找藉口,監控絕對把他們行兇的過程拍下來了”
“快去調監控!一會兒被他們的人刪掉了就麻煩了”
人羣又開始吵鬧起來,人們接二連三地擠出了病房。
“姓楊的!你”
女子無力地坐在地上,顫巍巍地抬起手,指着華麗男子。
“怎麼了弟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華麗男子很是禮貌地回着。
“啊啊啊!”
華麗男子剛把頭轉向一邊,男子爆喝一聲,揮拳就朝男子打去。
“不自量力。”
華麗男子的後腦勺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十分輕鬆地躲掉了這一拳,身子半轉,一腳飛出,將男子踢飛。
“居然打人”
“看來兇手就是他了”
“得趕快報警”
房間裏還剩下幾個人,看到這幅場景也只是繼續磨磨嘴皮子而已,很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行了,等把監控拿到手之後你們就可以滾蛋了。如果不想坐牢,就給我老老實實地把東西叫出來。”
華麗男子又豎了豎衣領,摸了摸除了站在門口外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小男孩,風風光光地走出了病房。小男孩這時像是回魂了一般,全身抖了幾下,又看了看年輕男女,小跑着離開了。
“怎麼辦?”
女子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
“我們是清白的!”
男子擦了擦嘴角滲出的鮮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但又有誰知道呢?”
女子的語氣充滿了絕望。
“我們知道就行!”
男子顫巍巍地朝對面病牀旁的櫃子走去,從最下層拿出了一個用破布罩好的玻璃杯。
“沒想到我們的結局竟然是這樣。”
看着男子的舉動,女子開心地笑了起來,只是眼角處不斷有淚水滑落。
“至少我們問心無愧。”
說完,男子將破布扯開,將其中的藥丸倒了兩顆在女子手上,然後將剩下的七八顆全部倒入嘴中,乾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