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時代中提起烹飪,除了金泰妍之外便不做第二人選,自打剛進宿舍那段和泡麪、外賣爲伍的日子過去,第一個忍受不住走進廚房的就是她,順帶着還有tiffany進來打下手,至於鄭秀妍則是偶爾光顧,姐姐們以身作則,妹妹們自然跟上,但廚藝這種東西終究不是一蹴而成,在接下來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衛生間的利用率幾乎比臥室都高,不過每個人卻還樂在其中,面對着難以下嚥的飲食還能有說有笑。
說做飯這事兒促進了少女時代建立初期的團結氛圍也並無不可,但隨着某些同志廚藝的精進,某些人的手藝就顯得拙劣起來。比起失去更讓人痛心的是曾經擁有,昨天剛大飽口福,今天就難以下嚥,這種對比讓少女時代的一部分同志從此遠離廚房。
第一個退出的就是允兒,按照大家的話說這孩子對做飯天生就沒熱情,而她偏偏是那種不適合機械性工作的人,做飯對她來說簡直是一道枯燥的數學題。調料比例、烹飪時間,再加上需要常常練手的刀功攪拌,要說洗洗涮涮還行,做出來的東西可就容易丟三落四了。
緊隨其後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崔秀英,再就是小公主李sunny,只會金槍魚炒飯的鄭秀妍被確立了顧問地位,每個月幾乎只露上一兩手,至於穿衣都讓人操心的金孝淵進了廚房之後總是會變着法的做實驗,而且食材上的搭配和她這和那個‘時尚恐怖分子’的外號不謀而合。
如此篩選下來,少女時代中能做飯的人就更少了。不過好在還有金泰妍跟權侑莉可以依靠,真正讓人大跌眼鏡的倒是徐賢。
“這孩子也不是不努力。只是不明白爲什麼會一直弄不好,調料什麼的她就差用電子稱去稱重量了。但每次喫的時候都會感覺少了些什麼。”tiffany一邊洗菜,一邊感嘆,金媽媽問起少時宿舍裏的瑣事,美英自然是知無不言。
“還能是什麼,天賦唄。”旁邊操刀的金泰妍直接揭開謎底,拿了西芹就在菜板上切了起來。
“應該是你們期待太高了,讓她很有壓力。”金媽媽微笑說道,語氣讓人如沐春風,好像開啓了母愛光環。
平日裏不進廚房。這飯幾乎就沒法喫的金泰妍駕輕就熟的弄好西芹,順便回了一句:“做飯而已,又有什麼有壓力的?”
金媽媽笑道:“辛辛苦苦的做好飯,別人喫的時候一句好像有點鹹了,你會是什麼心情?”
金泰妍立刻停下手,想了想自己在宿舍中的同樣經歷,湊近母親小聲道:“下次爸要是再這麼說,你就讓他自己去弄,幾天之後保證對您的收益讚不絕口。”
這法子可取。金媽媽看了眼金泰妍,金泰妍也正巧看着金媽媽,母女相視一笑。
片刻之後,濃郁的菜香便從鍋裏飄了出來。三個女人聊個不停,話題一直都糾纏在烹飪上。雖然金泰妍在少女時代宿舍的廚房中處於絕對王者地位,但回到家中卻還是媽媽的學徒。一些私家祕方的登場讓tiffany目瞪口呆,對金媽媽好像萬能的印象崩塌許多。卻也感覺到了那份不曾有過的接近。
“都說想抓住一個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伯父的胃估計是已經被伯母抓牢了。”
一直說說笑笑。氛圍融洽不說,金媽媽整個人都好像年輕許多,tiffany丟出了一個稍微曖昧些的話頭,金泰妍就立刻接了下去:“對啊,記得以前每次去首爾訓練,回來的時候爸爸開車都快了許多,有一次差點出事故,我問爲什麼,爸爸說是着急回家喫媽媽的飯。”
金媽媽佯裝怒意,表情卻是笑着:“你們真是大了,都知道調侃我了?”
金泰妍和tiffany嘿嘿一樂。
金媽媽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泰妍你是不是從沒給蔚然做過飯?”
金泰妍直接愣住,tiffany倒是疑惑起來:“伯母,‘蔚然’是誰?”
金媽媽反而更加詫異:“她還沒跟你說?”
tiffany搖了搖頭。
金媽媽看向金泰妍,原本就異常的感覺此時特別濃厚,女兒此時微微垂頭、面色肅然的模樣也好像是直接從剛剛詳談甚歡的氛圍中解脫出來,她說她跟林蔚然之間的問題,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小問題。
爲人母是一門學問,學到了沒有好處,只有無限的煩惱跟憂慮。
金媽媽嚴肅問:“你和他是不是還冷戰呢?”
金泰妍小聲回答:“沒有。”
金媽媽追問:“那爲什麼連美英都要瞞着?”
金泰妍依舊小聲說道:“因爲沒什麼好說的。”
看女兒又拿出這冥頑不靈的態度,知道她工作辛苦已經忍了三四天的金媽媽終於還是忍不住爆發出來:“金泰妍,你是打算自己過日子嗎?!”
聽金媽媽的語氣嚴厲起來,tiffany立刻賠笑說道:“伯母別生氣,泰妍她肯定是想找個好時間跟我說的。再說我們幾個被公司要求不準戀愛,知道的人越少也就越安全,就算是我也怕忍不住說出去,到時候會更麻煩。”
“美英你別幫她打馬虎眼,金泰妍,什麼隱私那一套你在外面隨便,別給我拿到家裏來。把別人的關心當嘮叨和八卦,我這個當母親的從沒這麼教過你。”
積壓的擔心憂慮也會變成憤怒和不講道理,所謂母愛,頗有點雷霆雨露均是君恩的味道。在加入s.m成爲練習生之前,少女時代的成員們幾乎都經歷過家人的反對,和其他家庭不同的是。在金家,反對最直接並且最堅持的人偏偏是金泰妍的母親。
泰妍父親大學時期玩過樂隊。連帶着金媽媽對圈內那些傳聞也頗有涉獵,懷抱着藝人夢想的少年少女們就彷彿是蘋果。有朝一日加入其中,即便爛了,也不能怨蘋果不是?但是當金泰妍說自己要成爲歌手時,對藝人一直抱着善良態度的金媽媽卻被激起了爲人母的保護欲,反對的激烈程度,直到現在還讓金家人記憶猶新。
雖然泰妍在音樂學校的老師跟s.m的經紀人,甚至是她在s.m所屬的音樂老師接連上門,固執的金媽媽始終都不肯鬆口,那年金泰妍拿着s.m青少年選秀歌唱部門一位的獎狀回來。卻惹得母親大發雷霆。
從那一刻開始,金媽媽便覺得是女兒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母女冷戰了差不多三個月,最終還是想念女兒的金媽媽妥協,母女的爭端彷彿從那天金媽媽到首爾去找泰妍而畫下句點,但接下來,金媽媽卻開始對自己女兒的歸屬尤爲上心。
藝人想找個好婆家難,想找個好男人就更難。在娶了藝人等於男人本身也不務正業的韓國,她不期待女兒成爲飛上枝頭的鳳凰,卻也期待她能找個愛她的男人。
這男人可以不好,但必須愛她。跟丈夫相濡以沫了這麼多年,這在金媽媽眼中已經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恩賜了。
聽到母親生氣的訓斥,從房間裏探出頭來的金夏妍怯怯站在門口。看到廚房中正低着頭的金泰妍在避開母親的目光,彷彿當年說自己一定要成爲歌手那般。打算硬抗到底。
“沒關係,蔚然一會就來。你們之間到底什麼問題我親自問他。”看女兒這副模樣便自知什麼都問不出來,金媽媽如此說道,回身繼續看起砂鍋。
金泰妍一聽這話抬了頭,木訥中帶着些許惶恐問:“他爲什麼要來?”
金媽媽氣道:“既然是我女兒的男朋友,上次也算是登門見過家長,我請他來喫飯都不行嗎?”
金泰妍立刻感到一陣頭暈,還尋思着金泰妍爲什麼要準備的如此豐盛,卻沒想到是請了不該請的客人。她語帶顫抖的問:“媽,你叫他的時候都不問過我嗎?”
金媽媽放下湯勺回身提問:“怎麼?是你的男朋友,也是我女兒的男朋友,我招待他還不行嗎?或者,你不打算當我女兒了?”
話音剛落,tiffany心中就‘咯噔’一下,這話不但重了,還偏題了,金媽媽一開始只是納悶這‘女婿’怎麼就見不得人,現在都已經上升到這種高度了。
金泰妍扳着臉也是怒極,好在理智尚存所以並未多言,只是推開tiffany走出廚房,跑回房間拿了外套跟手機就走出門。這情況下tiffany也不好去攔,站在廚房畏首畏尾,不知道是該去追泰妍,還是留在這安慰金媽媽。
這種時候,當然是要金家血緣純正的嫡系出馬纔算名正言順,金夏妍出了門,走到廚房的竈臺邊,先是很優越的瞧了眼tiffany,然後纔對母親道:“媽媽,我餓了。”
她語氣委屈,聲音輕柔,簡直是蘿莉賣萌撒嬌的最佳寫照,誰知金媽媽卻根本不買賬。
金母把湯勺在湯鍋裏晃了晃,語氣生硬道:“這幾年你不是嚷嚷着要減肥嗎?一頓不喫也沒什麼。”
金夏妍一愣,然後木訥的看着母親背影,等待片刻後確定了不會有奇蹟發生,便老老實實的站到束手束腳的tiffany身旁,剛剛的那份優越也蕩然無存。
屋外,天色已經暗了,拿着手機出門後便第一時間撥通了林蔚然的號碼,待對方接起,金泰妍直接就是一句。
“你怎麼每次來全州都只會給我找麻煩?”
正開車的林蔚然一愣,問:“怎麼了?”
“和你說不清楚,我這裏現在有少時的成員在,如果你不想允兒從哪知道你我之間的這種關係,現在馬上掉頭。”
林蔚然眨了眨眼,開了巡航之後的睡意頓時全消,深吸一口氣之後,他面帶微笑道:“怎麼辦?我都快到了。”
“回去還來得及。”金泰妍輕聲提醒,論說話的氣勢難免弱了些許,或許她還有些期待,或許她還有些溫暖。
林蔚然輕笑着道:“我知道,但是怎麼辦?沒喫到你母親的飯之前,我不打算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