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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女生言情 -> 復讀生

63、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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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辰盯着他, 很長時間都沒說話。

簡子星的目光順着那人的眼眸移到鼻樑,到微微抿緊的嘴脣,又到喉結。

“你好像一直掖着點東西。”他說,“但我不在意, 人從淤泥裏出來不可能立刻乾淨, 這我知道,不耽誤什麼。”

仲辰黑眸愈深, 片刻後低聲道:“你的意思是, 願意呆在我身邊慢慢等我把自己洗乾淨?”

簡子星聞言笑, “想什麼呢。”

“我從來沒嫌棄過淤泥啊。”他嘆口氣轉回頭看着落日, 放鬆地伸開雙腿,說道:“認識你的時候我自己又好到哪去。即使是現在,我又好到哪去。”

“我只是覺得, 喜歡的東西就伸手去拿,喜歡的人就在一起。生活太多不定數,要是不爲自己想要的拼一把, 那還有什麼意思。”

“好。”仲辰飛快說。

簡子星微愣了半秒,剛要回過頭去,仲辰卻用力攥了一把他的手。

水泥地又涼又硬,隔着薄薄的牀單, 屁股坐着都覺得難受。但仲辰起身過來跪在他身邊, 手撩開他耳邊的頭髮,低頭先吻了吻那個耳釘,然後順着到臉頰。

酥酥癢癢的氣息拂過。像是一把藏在暗處的火瞬間在心底蔓延, 簡子星覺得自己心跳停了,他伸手握住仲辰的肩膀,仲辰也沒經驗,被他一抓嚇一跳,唉一聲,耳根和臉頰立刻通紅。

但他沒停,握着簡子星兩個肩膀就吻上來。

沒誰有經驗,都是硬碰硬。牙齒和舌頭都能幹起來似的,吻得越深越覺得疼。

簡子星大腦也很空白,感覺嘴角有些火辣辣,他下意識用力去回應,然後聽見耳邊對方也在嘶聲。

仲辰攥着他肩膀的手挺使勁,但他下手也不輕。

慌慌張分開的時候,兩人都是氣喘吁吁狼狽不堪,仲辰那件白帽衫的帽子都被扯到一側肩膀上了,簡子星一邊狂喘一邊趕緊扥了一把自己的領口。

嘴裏全是棉花糖的味,明明也喫了燒烤喝了酒,但吻起來只有甜,爆炸似的甜。

簡子星往旁邊摸了摸,摸到剛纔沒喝完的半瓶酒,對着嘴咕咚咕咚一通灌,大口大口的啤酒順着喉嚨往下頂,直到最後只剩下一層酒沫在嘴裏消散,纔好像稍微解了點剛纔的躁。

“星星。”仲辰用手背輕輕碰着自己嘴角,“你嘴脣好軟……”

簡子星乾淨利索一腳踢過去,“閉嘴。”

仲辰抿緊了嘴,低頭兩秒又忽然忍不住樂起來。身子抖個沒完,然後終於沒忍住樂出了聲。

“笑屁。”簡子星扭頭盯着他。

“沒。”仲辰馬虎擺手,“你酒沒了?我去拿來接着給你開。”

簡子星沒吭聲。仲辰起身走到旁邊的酒箱,彎腰拿了四瓶酒出來,又忍不住說,“我沒想到是今天,簡陋了點。”

“你還想開個酒店總統套?”簡子星簡直無語,不知是臊還是煩,腳在地上蹭了蹭,“趕緊的,真日落了。”

“來了。”仲辰勾起脣角,小跑到他身邊坐下,重新替他開了啤酒。

“來呀,爲了你爸爸和我爸爸,爲了咱倆,爲了這個牛逼哄哄的落日,乾一杯。”

啤酒瓶碰在一起的聲音很清脆,碰一聲,人的心裏好像就敞亮一分。

簡子星不知日落有什麼好看的,但就稀裏糊塗地,黃昏就酒,越喝越起勁。意識到喝多時天邊已經替換成月亮。他躺在牀單上,眯眼想數仲辰剛纔安利的星星。

醉酒後心跳聲好像會被放大,一下一下,聽了半天忽然又覺得不對,一轉頭才發現是腦袋擱在仲辰胸口了。

“你枕着吧。”仲辰嘟囔,“讓我感受感受大學霸沉甸甸的智慧。”

簡子星聞言想把頭挪開,但喝完酒頭很沉,掙了兩下沒起來,索性就枕着了。

“星星。”仲辰的聲音像飄在他耳朵邊,“咱倆是真,那個了啊。”

“就啃了一口。”簡子星說,“別像怎麼着了似的。”

“啃了一口還不算怎麼着了啊。”仲辰小聲唏噓,“我去,你這種學習好的這麼淡定嗎?辰辰大帥哥我甘拜下風。”

簡子星聞言暈乎乎地用手撐着地把身子撐起來,瞪着他。

“怎麼了?”仲辰一愣,下意識也想撐起來。

然而簡子星卻迅速貓腰,晃晃悠悠地低頭在他嘴脣上咬了一口,又撒開,“扯平了。”

仲辰臉像充血了似地紅,過好一陣才伸手使勁捋一把頭髮,撐着地坐起來。

“操……”他低罵,“我服了。”

“服誰?”簡子星立刻盯他。

“不知道。”他有些氣急敗壞,“誰都服,服天服地,反正此時此刻就一個服字。”

“辰哥你臉好紅。”簡子星實話實說,“把小蟹煮了也沒你紅。”

“彼此彼此吧。”仲辰瞟他一眼,“你自己照照鏡子。”

簡子星沒搭腔,在地上摸了半天摸到半瓶啤酒,也分不清是誰的了,抱在懷裏又喝起來,喝着喝着就忍不住笑。

“啊,咱回去睡吧。”仲辰在他耳邊嘀咕,“真到半夜就冷了,咱倆今晚都有點高,凍死在外頭怎麼辦。”

簡子星嗯一聲,“回吧。”

他嘴上說回,卻沒立刻動起來。喝醉酒的感覺很奇妙,半夜天颱風大,身上表面一層都涼颼颼的,但卻能感覺到渾身的血滾燙着流淌。

哼着歌吹着口哨,拽得翻天覆地似地那種流淌。

仲辰站起來拾掇東西,簡子星坐在他背後微微眯起眼看,辰辰大帥哥此時走路也踉踉蹌蹌,每次彎腰時白帽衫上的帽子會垂在後腦勺上。

“爲什麼忽然想穿帽衫。”簡子星忽然問。

仲辰抱着裝滿一紙盒箱的垃圾站起身,茫然回頭,“啊?”

“衣服。”簡子星說着,有些搖晃地站起來。

“跟你一樣啊。”仲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咱倆一起穿帽衫多好啊,一個宿舍的男男朋友,服裝統一點怎麼了?”

“沒怎麼。”簡子星說着把空酒瓶放進他抱着的大紙盒箱裏,走兩步又忍不住樂出聲。

“我跟你說,你這種平時正經的人,其實心思深得要死。都猜到怎麼回事還要明知故問。”仲辰嘟囔着,跟在他後頭往樓梯道走,走兩步又從後面伸手把帽子給他兜上了。

“風大。”仲辰說,“帽子戴好。”

簡子星嗯一聲,回過頭,看仲辰也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的帽子戴上。

“咱倆就像兩隻午夜帽衫怪啊。”仲辰在他身邊嘟囔,“嚇死小孩那種。”

“才八點。”簡子星拿起手機給他看,“午夜個屁。”

“八點個屁。”仲辰無語了,“你自己看看,這是十八點,是六點。”

簡子星聞言茫然,側身讓仲辰先過去,然後踏迴天臺舉起手機對着月亮看。

是八點啊,清清楚楚一個20,仲辰百分百是瞎。

樓道間裏某人踹了一腳鐵欄杆,“你手機自己有亮!衝什麼月亮!”

簡子星恍然,立刻把手機揣回褲兜裏,無事發生似地一腳重一腳輕地下樓。

樓道燈一路都是壞的,仲辰醉得吹不動口哨,走兩步後把帽子脫了,讓簡子星拽着。

“不用。”簡子星無語,“當我小孩啊。”

“拽着吧。”仲辰轉身拉起他的手往自己後背上摸,“你拽着點,我也踏實。”

簡子星沒吭聲,拽着前面的帽子往下走,兩人踉踉蹌蹌總算是到了家門口,仲辰彎腰把箱子往門旁邊一踹,拿鑰匙哆嗦半天才把門打開。

“你不拿進去?”簡子星問。

“都是垃圾,酒全都喝沒了。我放門口明天再拿下去。”仲辰一邊打哈欠一邊甩手腕,“沉死了。”

簡子星沉默片刻,“那爲什麼不留在天臺,天臺上有個大垃圾桶。”

“……是嗎?”仲辰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真假的?我沒發現啊……”

簡子星嘆氣,在他後背上推了一把,“趕緊開燈。”

不知是不是“男朋友”這三個字本身帶着點儀式感,或者是啃了彼此一口後就徹底開閘。

反正就是比平時更願意擠在一塊,平日裏能用嘴表達清的意思,藉着酒勁,非得推在對方身上、拍兩下搓一搓才覺得痛快了。

還很想繼續啃,找不到什麼時機,只能火燒火燎地憋着,憋得想罵髒話。

仲辰進屋就扥着脖領把衣服脫了扔在一邊,裹着緊實的小黑背心往浴室走,走兩步又回頭,“你先洗。”

“你洗吧趕緊洗。”簡子星無語,“有什麼好謙讓的啊,去!”

仲辰嗯一聲,飛快指着冰箱給他說了一遍家裏水在哪拖鞋在哪,在他要開口不耐煩之前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浴室。

裏面嘩啦啦的水聲轉瞬即出,聽動靜基本可以和英中澡堂媲美。同樣是老城區,水壓比簡子星老家優越了不知多少。

簡子星第一次來仲辰老家,這屋子可能比他家還要陳舊一點,兩室一廳,廚房小得轉不過來身,客廳擺下沙發和餐桌後也沒什麼別的空間。

仲辰說過他媽媽是千金大小姐,是他爸消失後纔回孃家接手家族生意的。

簡子星在小屋裏裏外外走了兩圈,彷彿能腦補出一萬個幸福的畫面,那天見到的仲辰爸爸就在畫面裏,還有一個只有拽拽的背影的小子。

他抬手按上瘋狂跳痛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確實是喝醉了,也不知喝了多少瓶,頭暈目眩,胃裏也燙得厲害。

浴室裏澎湃的水聲似乎從一開始就沒間斷過。簡子星打開冰箱拿了一罐可樂出來,拉開拉環又不放心地喊,“仲辰。”

兩秒後,水聲戛然而止。

仲辰:“啊??”

“沒事了。”簡子星鬆口氣,語氣低下來嘟囔道:“怕你喝多了溺水。”

兩秒後,裏頭的水聲又嘩啦啦起來。

大概是怕他一個人在外頭無聊,過一會里頭又響起口哨聲,吹着仲辰一貫的調調,穿過水聲和浴室門清晰地傳出來。

簡子星心情很好,喝了兩口可樂後抬腳進了旁邊的臥室。

比較大的這間應該是主臥,只是牀上連牀墊都沒了,只是光禿禿的木板。衣櫃門開着,裏面也是空蕩蕩,一眼看上去有些淒涼。

簡子星頓了頓,出去反手把門輕輕帶上,進了旁邊那間小臥室。

小臥室就很精彩了,牀單被罩和仲辰宿舍裏那套是一樣的,地上到處散着箱子,之前仲辰開箱出來又懶得穿的衣服和鞋子擺得遍地是,幾乎沒地下腳。

按照老城區廠蓋房的樓價,這一地衣服鞋估計比這個臥室貴了。

簡子星忽然想起那天仲勇軍遺憾地跟他說,兒子從小就敗家,忍不住坐在牀上樂出了聲。

浴室裏水聲停了,口哨聲也停下,仲辰喊道:“我吹個頭發,你要是難受就在我牀上躺一會啊,咱倆喝的有點多,等我出去給你找解酒藥。”

“知道了。”簡子星張嘴說,嗓子有點啞,又清清嗓子重新說了一遍。

桌子上放着一個筆記本,一看就是被水泡過的,每一頁紙都乾乾脆脆帶着不自然的弧度。他走過去隨手拿起來,想看看泡成什麼樣。

裏頭字已經沒了,墨漬沿着紙張脈絡衝得到處都是,一眼看上去像沒信號的雪花電視臺。

簡子星有些遺憾地嘆口氣,上個月確實接連暴雨,這一看就是泡了風乾、風乾後又泡,反反覆覆經歷摧殘,誰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他隨手往後翻,一直翻到最後,忽然看見最後一頁還有兩行小字勉強還有輪廓。

第一行是,我的天啊,老爸終於發現老媽給我買的鞋鞋不是五十一雙了。

後面隔着大段被泡得模糊的筆跡,而後又是一行。

老爸真的好帥帥,以後我要做和老爸一樣的人。

“嘶……”簡子星愕然,把本子放回去,有些迷惑地扭頭看着浴室門。

“還是別吧。”他低聲嘀咕道:“帥帥是帥帥,人……還是別做一樣的人了。”

浴室門把手響動,簡子星隨手把那本日記放回桌面上。

“你說話了嗎?”仲辰迷茫地探頭看着他。

“沒。”簡子星拍了拍那個筆記本,“幫你看看還能不能搶救。”

“沒得救了。”仲辰聞言眼睛一黯,但轉瞬卻又亮起來,笑着說,“但沒關係呀,我爸都現身了,區區一個日記泡了還怕個屁啊。”

簡子星笑着點頭,“嗯。”

仲辰索性拉開門完全走出來,身上穿着很軟的睡衣,大毛巾在後腦勺上搓着,“你去洗澡吧,我搞一點解酒的果果。”

“你這說疊字的毛病……”簡子星嘶了一聲,忽然想起剛纔的日記,又嘆口氣,擺手道:“算了,當我沒說吧。”

從小培養的,估計改不掉了。

那就這樣吧,除了慣着也沒招。實在慣不住了就踹兩腳,應該無傷大雅。

簡子星拉開浴室門,忽然又想起什麼,剛轉過身,仲辰就伸手遞過來一套睡衣褲。

“穿我的吧。”他說着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道:“內褲倒是還有新的,但睡衣就只有我這次帶回來的,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簡子星忍着耳根後傳來的熱意,冷漠臉把衣服抽過來,轉身進了浴室。

“就是我穿了一週還沒洗過啊。”仲辰隔着門嘆氣,“辰辰大帥哥怪不好意思呢。”

“閉嘴啊。”簡子星爆炸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敲鍵盤用扳手修好了蛋舍的變壓器,在深夜終於恢復熱水供應。

她奄奄一息到蛋窩門口,啞聲道:可以洗澡了……

裏頭沒蛋回應。

喂……敲鍵盤的嘆口氣,敲了敲門,可以洗澡了啊。

蛋窩裏頭仍然沒蛋回應。過好一會,門忽然開了。

拽蛋嚴肅臉出現,何事?

可以洗澡了。敲鍵盤的打哈欠,不是說黏嗎?快點去洗。

哦哦,好。拽蛋轉身衝門裏頭喊,閃閃洗澡啦!

你也洗洗,敲鍵盤的有些嫌棄地推了他一下,黏得我都懶得碰你了。

我不洗。拽蛋說着,靠近敲鍵盤的壓低聲神祕道:閃閃剛纔親了我一口。

敲鍵盤的一個激靈:嗯?

拽蛋開心地嘆口氣,我再也不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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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鍵盤的:不,你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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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個100點,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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