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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歷史軍事 -> 韓四當官

第二十九章 到底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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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琢磨透了,就有事做了。

  韓秀峯一刻不敢耽誤,跑進刑房借紙筆寫了一張紙條,等墨跡幹了又去找縣衙裏相熟的小廝,請小廝藉着去二堂給老爺們添茶水的機會,把紙條偷偷塞給顧老爺,直到小廝從二堂裏走出來點點頭,這纔鬆下口氣。

  接下來所能做的只有等,沒想到一等竟等了大半天。

  雲板敲了七遍,竹梆敲了一遍,這是晚梆,是縣衙要關門的訊號。又等了一會兒,雲板和竹梆又敲響了,分別是五遍和兩遍,大老爺的另一個長隨來到六房,跟往常一樣把各房今天騰寫的文書案牘收回簽押房。

  大老爺一直沒差人來傳話,說明晚上不會升堂,而顧老爺和湖廣會館的客長卻依然在二堂裏沒出來,可見他們還要談,也不曉得會談出一個啥結果。光着急沒用,眼看就要關門,韓秀峯只能跟六房書吏們一起往外走。

  剛繞過儀門,上午出來就被門子攔住沒能再進去的潘二迎了上來:“四哥,咋到這會兒纔出來,事辦得咋樣?”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走,我們去前頭說。”

  “好,前頭正好有個飯館,八爺和朝天門的那個夫頭也在,全在等你。”

  “走!”

  韓秀峯跟着潘二來到四方街,走進一間飯館,八爺和姜六等川幫夫頭果然在等,一看見他便起身相迎。

  “都是自個兒人,別這麼客氣。”韓秀峯一邊招呼衆人坐下,一邊回頭道:“三嬸,給我來碗擔擔麪。”

  “曉得了,馬上就好。”

  “四哥,縣太爺咋說?”姜六急切地問。

  跟他們也解釋不明白,韓秀峯只能勸慰,一邊擦桌子一邊故作輕鬆地說:“大老爺還沒發話,不過看情形大頭的事有轉機。你們着急沒用,現而今只有等,等顧老爺從衙門裏出來就曉得咋樣了。”

  “顧老爺到這會兒還沒出來,顧老爺幫大頭跟縣太爺求了一天情?”八爺下意識問。

  “所以說你們求對了人。”

  “顧老爺真是菩薩心腸,難怪能大富大貴!”

  “是啊,好心人總會有好報。”韓秀峯笑了笑,接着道:“六哥,你喊個人去衙門口盯着,不然顧老爺出來了我們都不曉得。”

  “不用喊人,我去就行了。”

  “等等,”韓秀峯探頭看看外面的天色,交代道:“這麼晚了讓顧老爺等會兒咋回去?趕緊去僱頂轎子,讓轎伕在衙門口等。”

  “好好好,我這就去。”姜六跑到門口,又回頭道:“山子,我去轎行,你去衙門口盯着。”

  ……

  走了兩個夫頭,還有四個夫頭。

  韓秀峯沒喫捎午,餓的飢腸轆轆,擔擔麪一端上桌就拿起筷子喫,直到喝完最後一口湯才抬頭道:“八爺,鍋盔我託人捎進班房了。大老爺的長隨張彪在外面盯着,我進不去,也就沒見着大頭。”

  “捎進去就好,對了,你曉不曉得他有沒有喫苦頭?”

  “這您老大可放心,大老爺沒審,自然不會給他用刑。”

  “其他人呢?”

  “也一樣,全關在班房,包括茶幫的那些龜兒子。”

  八爺越想越糊塗,禁不住問:“光拿人卻不升堂,大老爺這是啥意思?”

  韓秀峯擦乾淨嘴角,笑道:“這是好事。”

  八爺咋也想不明白這有啥好的,剛開口準備說點啥,一個腳伕匆匆跑了進來,扶着桌子說:“八爺,二哥,茶幫的那幫龜兒子全在斜對面茶樓!”

  “來了幾個?”矮個子夫頭驀地起身問。

  “十幾個,全是夫頭。”

  “沒別人?”

  “沒看見,要不我再去瞧瞧。”

  “別去了,”韓秀峯一把拉住報信的腳伕,抬頭道:“如果沒猜錯他們也是來等消息的,只不過我們等的是顧老爺,他們等的是湖廣會館的客長。再說這是啥地方,這是衙門口,借他們幾個膽也不敢在這兒鬧事。”

  “四哥,你又不是不曉得,他們死了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二哥,那你想咋樣?”

  “喊人,多喊些人來!”

  韓秀峯怒了,頓時臉色一正:“你喊他們就不會喊,把人全喊過來,就算你們沒動手,縣太爺都會以爲你們要作亂!也不看看這是啥地方,前面就是縣衙,再走幾步就是府衙就是道署。才鬧出人命,已經夠麻煩了,再鬧就是把大頭往閻王殿送!”

  八爺雖沒見過大世面但活得久,掂量得出輕重,急忙道:“二喜,坐下,聽四娃子的,別犯糊塗。”

  “八爺,我是擔心……”

  “都說了這是衙門口,有啥好擔心的?”

  轎行全靠做附近幾個衙門的生意活,所以離得並不遠。正說着,姜六氣喘吁吁跑回來了,僱的轎伕也抬着轎子到了。

  飯館裏人多,韓秀峯乾脆去外面等,八爺和姜六等川幫的夫頭也跟了出來,結果一出門就遇上茶幫的一幫夫頭。

  仇家見面,分外眼紅,但顧忌到這是在衙門口,兩幫人還算剋制,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茶幫的一個夫頭認出了韓秀峯,遠遠地喊道:“哎呦,這不是四哥嗎,你咋跟川幫搞到了一塊兒,不在衙門當差了?”

  韓秀峯心想咋這麼倒黴,只能硬着頭皮走上去笑道:“我以爲誰呢,原來是朱叔,你們也是爲昨天的事來的?”

  “還能爲啥事?”

  “你說你們這又是何苦呢,都在碼頭街巷討生活,抬頭不見低頭見,和氣生財多好,幹嘛總是打打殺殺。你看看,居然搞成這樣,死的死,傷的傷。”

  “是他們不守行規!”

  “朱叔,人死都死了,傷的也都傷了,現在說這些有啥用?再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們兩幫也就誰也別說誰了。”

  茶幫夫頭說不過韓秀峯,乾脆問道:“韓四,我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我們茶幫平時待你也不薄。這兩年沒咋走動,你叔在縣衙那會兒,我們可沒少請你叔喫酒。給我句痛快話,這件事你是幫我們茶幫還是幫他們川幫?”

  茶幫的人手黑着呢,而且茶幫的腳伕只是在巴縣討生活,一旦犯了案就溜之大吉,跑回老家躲起來就算衙門過問也不一定能找着,韓秀峯不敢也不想輕易得罪他們,立馬笑道:“朱叔,剛纔你還說是看着我長大的,我韓四有幾斤幾兩你最清楚不過。別說只是在戶房幫閒,就算是戶房經承,你們兩幫的事我也說不上話插不上手。衙門是大老爺說了算,我呢就是幫着打探打探消息,幫着送送牢飯,賺點小錢混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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