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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女生言情 -> 蜜三刀

16、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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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小景的嘴脣癢得厲害, 極需要喝點兒水, 可碰到的嘴比她的還幹。她咬着牙不讓那股薄荷味進來, 他喫了口香糖, 她可沒喫。

她總覺得接吻前是要刷牙的, 至少得喫一片口香糖,尤其是第一次。她和羅揚約會後期, 包裏總帶着一瓶口香糖,以備不時之需, 那時她自以爲兩人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不過事情也湊巧,等羅揚真吻上來的時候,富小景卻忘了帶糖, 於是只能避開他的嘴。那天她請羅揚喫了龍蝦, 羅揚的表情她倒是忘了,龍蝦的價格她倒記得很清楚, 味道也沒有想象中的好。

她的手本來是準備去推顧垣的, 可現下卻被握在掌心裏, 他掌上的繭子刺得她說不出來的癢, 嘴也是癢的,她很想張開換換氣,可又怕他偷襲她, 於是只得閉着。

後來她的手被放開了, 他捧着她的臉,去吻她的眼睛,她就那麼睜着眼睛瞧着他。

如果他問出那個問題, 她就說好,可是沒有。

顧垣拿手指颳了刮她的鼻子,“看來你不喜歡薄荷味的。”

她並沒有聽到她想要聽的,所以依然緊閉着嘴,並沒給他趁虛而入的機會。

顧垣從口袋裏掏出一條細鏈子,要給她戴上,她只是搖頭,顧垣無奈只好把鏈子重又放進大衣口袋。

直到顧垣離開,富小景的牙齒依然緊咬着。

她其實想說路上多注意安全,其實晚上還是開車安全,黑人區的地鐵也不是那麼保險,他再能打,也不過是一個人而已。可是她什麼也沒說。

由於長時間閉着嘴,她的兩片嘴脣都粘合到了一起,她的頭髮貼在門上,等顧垣走了大概有五分鐘,她跑到落地窗前,從17樓往外望,樓下只能看見幾只路燈投成一個小點,並不能看見什麼車,仰頭看見一輪好大月亮,今天是臘月十五。

其實顧垣只要問一句“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她馬上就會心軟,可她一直沒等到這句話。

他說了那麼多話來逗她,怎麼就吝惜這一句呢?無非是他根本沒想過要她做女朋友。

做了二十多年私生女,她比富文玉還要在乎名分這件事。她討厭做什麼無名無份的約會對象,最後連失戀的資格都沒有。她要做光明正大的女朋友,談光明正大的戀愛,就算失戀也是光明正大的。

去他媽的約會對象吧!

月亮就那麼懸在那兒,富小景縮在客廳的地毯上嚼薄荷味的口香糖。

甜心的鐲子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可她自己的事情想得太入神,並沒有注意到身外之物。

後來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去刷碗,洗碗機是甜心的,她自己一直是手洗的,水溫開始太涼,調熱,熱水滾在她手上,手背燙紅了好一會兒才發覺,又拿涼水去衝。她拿着乾毛巾把碗碟一隻只擦乾,放到專屬於她的那一扇小櫃子裏。

洗完碗又去拖地,客廳很大,她打開手機放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頓時充滿了幹勁,客廳的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等她回到臥室,嘴裏已經嚼了五粒口香糖。她換了一臺看起來還算新的二手彩色激光打印機,上面放着剛打出來的照片,二十幾張照片都是同一個男人。

海岸線上一個男人落寞的背影,他可真上相。

富小景本來想送給顧垣的,現在想可能沒機會了。今天之後,如果他們的關係不進一步,也就沒有存續的必要了。

她倒不怪顧垣,只是兩人的價值觀不合而已。羅揚是另一回事。

林越給她發微信,說想要上課,富小景把嘴裏嚼得沒味的薄荷味口香糖吐到垃圾桶裏,她把頭髮盤好,釦子繫到最上面,繼續對那個朽木不可雕也的學生進行教學。

她一遍又一遍糾正林越不爭氣的發音。

“明天有空嗎,請你喫飯。”

“沒有。”

“後天呢?”

“時間到了,咱們明天再繼續講。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你就算有錢,時間也是過一點少一點,你要學你就好好學。我倒是無所謂,反正你學會學不會,我都掙一樣的錢。”

洗澡時,她把手捂在臉上,想到這眼皮曾是他吻過的,便拿毛巾使勁去蹭。

十五的月亮格外的圓,顧垣以前送她的伏特加還沒喝完,她調了一杯螺絲刀。坐在桌上看月亮,兩天前大西洋城的月亮好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那天在大西洋城,凌晨給顧垣打完電話後,她便從牀上爬起來去彈鋼琴,彈了好幾遍,終於彈了一首不出錯的《彩雲追月》。

睡前她把前幾天的曲子拿在耳邊放,聽着聽着就睡着了,做夢夢到沒錢交學費,馬上要被遣返回國,直接被嚇醒了,醒來發現現在的生活還不算糟,至少不用爲學費發愁。

如果甜心沒有把這一段錄像錄下來,這段故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孟瀟瀟看着錄像中的男人,“富小景這次倒不虧,好歹臉是好看的,身材也好。”

甜心冷笑,“你上次不是說唐人街中餐館的女招待都不會上他的車嗎?”

“我不是沒見過他的臉嗎對了,你怎麼認定是一個人。”

“小景又不傻,沒這張臉,她會上那種破車。”

“富小景當然不傻,這又釣上林越了。”

“他們倆,也不知道誰釣誰。”

“對了,你那鐲子她拿了沒?”

甜心嘆了口氣,“這監控也不知怎麼回事兒,他們倆那樣之後,就看不到了,我的鐲子也沒了影子。也不是錢的事兒,那是我媽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指定是富小景拿的,她把攝像頭摘了,順便把鐲子給拿了。這房裏除了她,還有她那不知道從哪兒挖出來的男人,可沒別人。”

“瀟瀟,你再對小景有意見,這種事兒也不能亂說。傳出去了,以後她在圈子裏可怎麼混?”

“除了她,還能有誰?要是我,早就把她給趕走了。薇薇,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心太軟。我跟你說,你就報警。報了警,她還想讀博?呵,直接被遣返了。”

“算了,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何必逼人太甚。一會兒她回來我問問她。”

“她既然能做得出這種事來,勢必是會不肯承認的。薇薇,你把人性想得太好了。”

“她也不容易,家裏沒錢,又一個人在外讀書,有點小貪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必把她一輩子都毀了?”

“她要想賺錢,就應該去學律師,學醫,學任何能賺錢的學科,而不是學個勉強餬口的文科,一心釣大款。窮怎麼了,窮就可以偷東西了?”

富小景回來時,正碰上甜心和孟瀟瀟在討論鐲子的下落。

“小景,你有沒有看見我沙發上的手鐲?”

“手鐲?沒看見啊,怎麼了?”

“小景,這幾天你有沒有請外人來家裏坐?”

“到底怎麼回事兒?”

孟瀟瀟搶先開了口,“甜心的卡地亞手鐲丟了,她記得就放在了沙發上,這些天可就只有你在家。”

“薇薇,你走的這幾天我就沒在沙發上坐過。你再找找,看有沒有放到別的地方,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報警吧,我覺得丟東西這件事還是讓警察來處理比較好。”

“小景,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就隨便問問。”

孟瀟瀟搶過甜心的話,“這幾天,你帶誰來過?是不是前些天你那男朋友啊?你說你怎麼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帶?”

“說誰不三不四呢?有人比你更不三不四嗎?孟小姐,請問您是房東還是警察,我帶誰來過關你什麼事?這套房我雖然只租了一間,但當初可沒說過公共空間我不能用,我確實請朋友來過。但我的朋友絕對不會做出拿別人東西這件事,而我,也不會去拿不屬於我的東西。”

富小景嘴脣被孟瀟瀟氣得發抖,她拼命抑制住自己,“薇薇,我希望你能仔細找找,如果明天還找不到的話,請你一定要報警,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說着富小景轉向孟瀟瀟,她揚起了頭,拼命壓制住自己內心蓬勃的怒火,“這位孟小姐,請你以後對我放尊重一點兒。”

她走向臥室時,整個腿都是軟的,可她拼命把背挺得筆直。她一直在努力避嫌,沒想到污水還是潑到了她身上。當初哪怕多花幾個錢,也應該搬出去,錢沒了可以再掙,可名聲是一輩子的事情。

甜心把孟瀟瀟拉到衣帽間。

“你還怕她?”

“我有什麼可怕她的。就是沒必要鬧得那麼僵。”

“瞧她剛纔那狠勁兒,她有什麼可牛的啊?她不是說報警嗎?說得她好像多清白似的。”

“你也別說了,又沒證據,要是別人認爲我誣陷她怎麼辦?”

“這事兒就這麼完了?”

“不完還能怎麼辦?又沒有證據。”

“需要什麼證據,把這事兒跟圈裏人一說,讓大家都躲着她點兒,別到時候丟了東西都不知道怎麼沒的,尤其林越那個傻x,最近好像還被富小景哄得當了真,還學了希伯來語,她可真有手段。你把她的錄像發我一份兒?”

甜心笑了笑,“這個可不能亂髮,萬一被她知道了,說我們侵犯她隱私也是一麻煩。”

“放心,我也就給林越那傻x看看,讓他看看他嘴裏單純的小姑娘是怎麼一邊勾着他一邊被別的男人親得兩腿發軟的。”

“你不會對林越有意思吧。”

“怎麼可能?我就是看不慣傻直男被綠茶女表騙!一天到晚裝什麼純呢!她那點兒小心思,只有林越那種傻x看不出來。”

甜心和孟瀟瀟從衣帽間出來時,富小景正在沙發上找鐲子,她搜遍了整個沙發,都沒見到鐲子的影子。

“小景,別找了,就一卡地亞的基本款,丟了也就丟了。”

孟瀟瀟冷笑了一下,“既然有人喜歡做無用功,就讓她做好了!裝什麼裝!甜心心軟,就算真是你拿的,也不會把你送到警察局。”

富小景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孟瀟瀟,你gpa到3了嗎?託福也就考了八十多分吧,您這智商在這兒冒充什麼福爾摩斯呢?換了不下十個中介才申到了繼續教育學院吧。您就是留學中介圈的神話,因爲您屢創新低的成績,繼續教育學院的申請率屢創新高。您一天到晚頂着c大的名頭裝學霸也就算了,私下裏怎麼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呢?每天都在朋友圈曬圖書館,圖書館都被您給p變形了,您有這嚼舌根的功夫麻煩多讀兩本書,你如果再污衊我的名譽,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是孟瀟瀟主動加的富小景微信,那時她還不清楚富小景的經濟實力。

孟瀟瀟被氣得半天才吐出一句,“呵,你又有什麼可牛的,你要真牛你去讀法律去讀醫學啊,我再怎麼樣,也不會找一個連房都捨不得開的男人!富小景,我的下限再低也比你的上限要高!”

富小景不禁笑出聲來,“你的上限,請問有這種東西嗎?”

“都少說兩句!瀟瀟,這種沒證據的事情,你以後不要再說了!”甜心拉着孟瀟瀟出了門。

等客廳裏只剩下富小景一個人時,她身上那股勁兒立馬就泄了下來,整個人都癱在地上。面對有罪推定,她的任何辯駁都顯得蒼白孱弱。

許薇回來時,富小景正在拿着吸塵器搜鐲子。

“小景,別找了,不過是卡地亞的基本款,丟了也就丟了。孟瀟瀟不會說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在客廳找找,薇薇,你也去找找別的地方,你去奧蘭多度假的時候,沒丟在外面嗎?”

“ 不會,我就放在了家裏,早點休息吧。”

“我再找找。”

凌晨兩點,富小景還在拿吸塵機去搜客廳的邊角,後來她坐在地上,去翻垃圾桶,手伸到垃圾桶的最下面,能觸到的只是紙團。

去洗手間,當水流衝到她手指時,她恍然想起顧垣的手拿刮痧板放她手上的觸覺,一下子恍如隔世。儘管顧垣可能不會再和她扯上關係,但聽到“不三不四”這四個字時還是出離了發呢怒。

早上富小景特意等甜心起牀,“薇薇,你今天找一下臥室或者衣帽間,如果找不到的話,我希望你能報警。”

“小景,我說過多少次了,一個鐲子的事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孟瀟瀟的話,你隨她去就是了,她那張嘴巴,就算真出去講你不是,也沒人會相信。”許薇看着富小景眼睛裏的血絲,不無擔心地問道,“小景,你不會爲了找鐲子,一晚都沒睡吧。”

“這對你可能是件小事,但對於我卻是天大的事情。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拿過別人的東西。孟瀟瀟無論爲人怎樣,絕不會有人懷疑她會拿別人的一個基本款手鐲,但發生我身上,無論我之前做人如何謹慎,也會有人懷疑我豬油一時蒙了心,沒有別的原因,因爲我沒錢。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能找到你的鐲子,所以,薇薇,我希望你能仔細想想,你有沒有把鐲子放在別的地方,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如果你不報警,我也會幫你報警的。”

“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大吧,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但你的朋友……”

“我朋友更不會拿,我甚至都沒請他到沙發上坐坐……既然我們之間已經出現了信任危機,等你的鐲子找到之後,我會盡快找房子搬出去。還有,薇薇,你完全可以對警察說,你認爲你的鐲子在房裏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丟了,但是我希望,僅僅是我希望,你不要在事情沒有定論之前對其他人這麼說……”

富小景一瞬間有些覺得對不起顧垣,她請他上來喫一頓飯,反而把他捲入了偷錢的嫌疑。如果真報警,她恐怕不想聯繫他,也得聯繫他了。

生活總能給人以驚喜,每當你覺得自己已經夠難了,便會出現更艱難的事情,讓你覺得之前其實都是好時光。

甜心打斷了她的話,“小景,你不會認爲我……”

“我知道你只是陳述你的想法,你有這種想法很正常,非常正常。只是這對我的名聲會有損害,當然我只是建議,薇薇,你想怎麼說都是你的自由。”

富小景說完已經泄盡全身的力氣,她再沒餘力去聽許薇說什麼。她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臥室。外面的冷風順着打開的小窗爬進來,富小景蜷坐在一小塊波斯毯上,毯子是她在小意大利的二手店裏買的。她的小房間東西滿得像個倉庫,衣櫃上還摞着兩個箱子,爲了防止滋生蟑螂,她每天都要打掃一遍。

她坐在毯子上喫一塊蜜三刀。富文玉寄來的快遞昨天到了。旁邊放着兩根香蕉,喫飽了纔有餘力工作和找房子。

富文玉給她的那筆錢還是得動,沒關係,等她讀了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時她會有一點兒小小的餘糧,到時再請富文玉來美國也不晚。

她把桌上的小紙條拿在手裏看:當你覺得生活太過痛苦,就把它當成一場田野調查。

等秋天來臨,樓下公園的樹葉染上一層黃色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時她會住在紐黑文,靠着獎學金過起舒舒服服的小日子,最大的煩惱還是怎麼拿a。美國的博士生前兩年還要上課的,她碩士讀的課程恐怕還要再上一遍,如果在c大繼續讀博就可以免去這一步驟了,不過紐黑文也不壞。

富小景在喫完一塊蜜三刀後,又拼命往嘴裏塞了兩根香蕉,許是外面的冷風吹得厲害,許是她喫得太快,她剛喫完就跑到衛生間吐了出來。

漱完口後,她從口香糖瓶子裏取出一粒口香糖,薄荷味的。陽光透過小窗灑進來,富小景迎着灑進來的碎光用口香糖吹了一個大大的泡泡。透明的泡泡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五光十色的,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1.下一章下午三點

2.本章前200評論id有紅包

3.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此刻我很想寫一版文案進行劇透,但暫時沒想好。

雖然本故事純屬虛構,但還是建議大家在租房或者住酒店期間查看下房間內攝像頭。房東酒店可能沒問題,但誰能保證上一任房客沒什麼變態的嗜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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