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二章 獲罪
寶玉忙着扶住他笑道:“好了,咱也不是外人,有事只管開口。 ”
薛蝌嘆了口氣,用手攏了攏亂糟糟的頭髮,嘆氣道:“寶二爺也看到了,如今我們家這個樣子,哥哥我沒的指望了,我也不求別的,只求寶二爺善待我那姐姐……”說着,有作揖下去。
寶玉扶着他的手笑了笑,卻是沒有說話,善待?他自然不會虧待了寶釵,只要她不使心眼就成。
“我今兒特意把你請過來,不爲別的——”薛蝌想了想,咬牙道,“第一要緊的,就是我那姐姐,若是她有什麼不到的地方,你多擔當一二,另外,我哥哥招惹出來的事情,恐怕兄弟我也的受到牽連,以後恐怕是難見了,薛家是保不住了,念在母親的份上,兄弟求你去大牢裏看看大哥,送他早點上路吧!”
寶玉一愣,薛蝌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薛蟠判的是腰斬,那一刀下去,自然是兩截了,想要留個全屍都不可能,而且,據說腰斬當時還會死,有些人能夠撐上一段時間,那痛苦的哀嚎,實在的慘不忍睹。
腰斬——是僅僅次於凌遲的酷刑了。
寶玉嘆氣道:“你也是知道的,我素來行動都做不得住,這還沒有出去,不是這個攔着,就是那個勸着,要去大牢探望薛大哥,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一旦照你所說。 薛大哥死在牢中,只怕另有事端。 ”
寶玉豈是笨人,早就明白薛蟠的事情,自然是那位貴人在背後一手策劃地,否則,薛蟠雖然不屑,憑着賈府的權勢。 就算不能保他出獄,暫時保住性命還是無礙的。 等得過得一段時間,這事情漸漸的淡下去,花幾個錢保出來也無妨。
如今,好好的大理寺卿怎麼會提出重申?而且是如此的雷厲風行?當場就判了腰斬,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如果薛蟠死在牢中,豈不是正好給了他一個把柄?這事情他絕對不能做,賈府地任何一人都不可以做。
對了。 薛寶釵……
寶玉心中陡然一驚,這事情他不會做,但是卻保不住薛寶釵不錯。 如今薛蟠是沒得救了,薛蝌能夠想到的,那個女人也一樣能夠想到,她如今頂着賈府媳婦地名分,薛家就算有罪,也不會牽連到她頭上。 只要她使幾兩銀子,進入大牢,想要在薛蟠的飯菜裏面放一點毒藥,送他上路實在是太容易了。
而薛寶釵卻是賈府的媳婦,一旦她惹出點麻煩,就輕易的讓那個貴人抓到把柄。
現在的他。 缺少的就是一個動賈府的藉口,父親那裏暫時有林妹妹撐着,但是……如果再出別地事情,只怕誰也撐不了。
薛蝌聞言,知道寶玉不欲相助,頓時只感覺心中冰冷一片,也顧不上平時的顏面,撲通一聲就在寶玉面前跪下道:“二爺,蝌求您了,只要您送的大哥落個全屍上路。 你要怎樣都成。 ”
原來那薛蝌知道寶玉早年好男風。 先有了秦鍾,後又有柳湘蓮。 甚至他初來賈府的時候,寶玉也想和他結交,薛蝌相貌俊美,模樣和寶釵一樣,卻不是薛蟠那樣粗俗的呆霸王模樣。 但平時爲人卻是正經得很,寶玉幾次試探,知道他的正經人,也就罷了。
如今薛蝌這等說法,自然是再明白不過。 寶玉也不是傻瓜,皺眉道:“你先起來說話。 ”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扶他。
“二爺倘若不答應我,我就長跪不起!”薛蝌搖頭道。
寶玉嘆氣道:“你還是起來吧,外面的事情,我自然會周旋一二,若是有法子,我豈能不盡力的。 如今貴府裏面有事,你還愁沒得跪地?”
薛蝌眼見他口風鬆動,正欲再說什麼,門口剛纔的一個錦衣衛忙忙的進來,叫道:“二爺快走!上頭有人馬上就要來了。 ”
寶玉喫了一驚,錦衣衛辦事何時這等利落了,這裏才抄家,怎麼馬上又有人過來?
薛蝌眼見錦衣衛馬上有人要過來,自然也不好在纏着寶玉哀求,只能讓寶玉帶着寶釵去了。
這裏寶玉看着寶釵上了車,吩咐趕車的小廝道:“你們先把寶姑娘送回去,我這裏再打聽打聽消息。 ”
寶釵擔心母親,又心痛哥哥,想要和寶玉說什麼,但眼見他冷漠,知道說了也不中用,擰着手帕子,上車而去。
寶玉只帶着茗煙,轉過牆角而去。
少頃,就見數十匹駿馬飛馳而來,停在薛家門口,其中爲首的一人,卻是一臉冷酷的俊美青年,身後跟着幾個穿着內監服飾地公公。
爲首的青年下了馬,和伸手的內監客套了幾句,徑自走入薛府。
“罪民薛蝌聽旨!”內監早就從衣袖內取出聖旨,高高的捧在手中。 寶玉雖然縮在對面的牆角,透過大門,勉強能夠看到裏面的情形,只見薛蝌忙忙地飛奔出來,跪伏在地上磕頭道:“罪民薛蝌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那個宣旨的公公拖着尖細的嗓子,大聲念道,“薛蟠身爲皇商,貪圖國家庫銀,已是死罪,今由在外招J惡飲,逼良家女子爲娼,欺壓良善,草菅人命,辜負了皇恩浩蕩,先已處腰斬極刑,三月後由大理寺卿監斬!其弟薛蝌,賄賂朝廷命官,枉顧王法,但念在其爲兄心切,不予深究,杖責八十以示懲罰,薛家所有財產,全部上報國庫,已充其貪贓國家庫銀……”
“二爺,這可如何是好?”茗煙低聲的問着寶玉。
寶玉皺眉道:“看着罷了!”現在他有什麼法子?不看着還能夠怎麼樣?
“那薛二爺只怕要挨板子了!”茗煙嘆道,心中卻是惶然,堂堂一個做主子的,不料也弄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