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雲無比堅定的道,“輕歌,就算你將劍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可能做出讓你睡地板我睡牀的事情來,絕不!”
姜行雲那堅定的目光,讓得沐輕歌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顫。
他現在只是一個傷員啊,自己卻這麼防着他。
再說了,他真要有什麼不軌的企圖,自己抬腳就能將他踹下牀去。
而且,如果自己真的繼續堅持下去,恐怕今晚不用睡覺了。
她可是見識過姜行雲的堅持的。
這傢伙爲了尊嚴,真的會不惜一切的,更別說睡個地板了。
沐輕歌將被子撿起,捲成一個長卷,放在牀中間,自己睡到了裏面。
做完這些後,她深吸了三口氣,才發出略緊張的顫音,“上,上來吧!”
沐輕歌雖然比姜行雲大幾歲,但!
但這可是跟一個男子同牀啊。
她可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
“輕歌,我就知道輕歌你是最善良的,絕不會扔下我。”
姜行雲幾乎是最快的速度撲到了牀上,然後以最本分的姿勢躺好。
沐輕歌額頭上全是黑線。
這傢伙剛剛上牀的速度,怎麼完全不像是受傷了的樣子?
但現在都已經上來了,不可能又將他趕下去吧?
沐輕歌終究還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晚上不許亂動!”
沐輕歌警告的瞪了姜行雲一眼。
姜行雲頓時用十分虛弱的語氣道,“輕歌,我是病號啊.”
“哼!”
沐輕歌隨手打出一道氣勁,熄滅了燈,房內頓時漆黑一片。
閉上眼,但沐輕歌卻完全睡不着,腦海中浮現出與姜行雲相識的一點一滴。
鬼林療傷,習陰陽九絕劍,
冰棱山脈聯手對敵,墜落無盡深淵,
雪月用十多顆完美血珠,讓自己修爲一步登天。
面對東方槊,毅然捨棄三十年青春,擋在自己身前。
那挺拔的背影,深深的印在了沐輕歌的靈魂裏。
就在沐輕歌胡思亂想中,耳邊傳來姜行雲均勻的呼吸聲。
這傢伙竟然這麼快就睡着了。
當自己這麼一個絕世大美女完全不存在麼?
女人就是這麼矛盾的動物。
一邊討厭男人那渴望的目光,但一邊又渴望着被男人關注。
不過,矛盾之後,沐輕歌煩亂的心,隨着姜行雲的呼吸聲漸漸平靜下來。
不多時,她也漸漸沉入夢中。
察覺到沐輕歌已然熟睡後,早早熟睡的姜行雲驟然睜開了眼睛。
他躡手躡腳的起身,沒有弄出一絲動靜,出了房間。
姜行雲收斂氣息,掠到了小鎮外的山林前。
“出來吧!”
姜行雲卓然而立,滿頭白髮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空氣一陣湧動,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
她全身籠罩在黑袍中,頭戴黑紗鬥笠,隱約可見烏黑的嘴脣,還有那縮在袖口裏修長而鋒利的暗紅指甲。
正是黃泉門第一天才夜羅剎!
姜行雲的奴僕之一。
“你的速度倒是不慢!”
姜行雲淡漠的說了一句。
兩人之間有着靈魂聯繫,姜行雲是故意釋放氣息,讓夜羅剎找到這裏來的。
夜羅剎深深的看了姜行雲一眼,難以將眼前這白髮蒼蒼的中年人,與之前暗黑之城力壓東方槊的絕世背影重合在一起。
她微躬身道,“東方槊被重創未死。赤焰大鵬鳥被五毒教抓走了。鐵成鋼等人潛回了黑虎堂,暫時無事。”
姜行雲眼睛一眯,看向夜羅剎道,“截殺我們的,都有誰?”
“五毒教教主及三大太上長老。”夜羅剎應道。
姜行雲眉頭一挑,朝夜羅剎瞪了過去,反問道,“沒有黃泉門?”
雖然姜行雲只是一個眼神盯來,但卻像兩柄利劍,刺進了夜羅剎的眼眸。
讓得夜羅剎不由連退了三步,心頭驟然攀升一股強烈的恐懼,不由連忙低下了頭。
夜羅剎已經達到天武境五重。
天武境七重的高階武道真人都能刺殺。
但面對這個滿頭白髮的男人,那怕他現在是一幅遲暮的狀態,但也是一頭不可觸犯的猛虎。
“門主和師尊也參加了!”
夜羅剎重重的吐出了這幾個字。
“影無極!”
姜行雲十指猛的捏緊,一股暴虐的氣息迸發而出,讓得夜羅剎心頭悚然一驚。
他!
他竟還是完全巔峯的狀態!
不錯!
姜行雲此刻不僅是完全巔峯的狀態,而且比之前又有精進!
這就是不死武魂的恐怖!
尤其是蘊含了神之心臟後的不死武魂,更是簡直強得完全不講理。
只是,燃燒的三十年壽命暫時無法彌補回來。
姜行雲就算再強大一倍,也沒有任何意義。
因爲四十七歲的地武境九重,就算能力敵虛境又如何?
毫無意義!
“主人,師尊只是鬼迷心竅了,求你饒恕他!”
說着,夜羅剎重重的跪在了姜行雲面前。
見識到了姜行雲驚天的手段,夜羅剎已經毫不懷疑,黃泉門的這次截殺行動,必將招來滅門之禍。
但!
她畢竟是影無極親手養大,黃泉門也對他有着莫大的栽培之恩。
姜行雲瞥了一眼夜羅殺,悠然轉身,留給夜羅剎一個冷漠的背影。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給他一個全屍!”
姜行雲的聲音迴盪在黑暗中,夜羅剎聞言,身形不由狠狠的顫了顫。
姜行雲偷偷的摸進房間,爬上牀,輕輕的躺在沐輕歌的旁邊,心頭十分的平靜。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的青春啊!
竟然還是未能殺死東方槊!
虛境二段大圓滿,還是太強了!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彌補這三十年的壽命啊。”
姜行雲想到了赤炎蜂蜜。
但蜂後的產量太低了。
根本解決不了姜行雲現在的問題。
必須得想其他的辦法!
一夜無眠!
姜行雲第一次整晚的失眠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絕世大美女緊緊的抱着失眠的。
姜行雲表示,哥心狠累的!
真的很心累!
翌日。
沐輕歌從熟睡中緩緩睜開眼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過如此香甜,如此有安全感的覺了。
只是,當沐輕歌的視線從朦朧變得清晰後,房間裏頓時響起一道慘絕人寰的聲音。
是姜行雲!
沒錯!
是姜行雲的慘叫!
他被沐輕歌一腳踹下了牀,重重的撞在了牆壁上。
姜行雲連忙咬破嘴皮,露出一個十分的痛苦的表情,慘呼道,“輕歌.”
“你!”
發現姜行雲嘴角的血跡,沐輕歌猛然一驚!
自己剛剛下手竟然如此重。
他本來就是一個傷員啊。
而且,清醒過來的沐輕歌突然想起剛剛的畫面。
分明,分明是她越過了線,緊緊的纏在姜行雲身上。
而姜行雲就躺在他昨晚睡的地方,沒有動一絲。
也就是說,剛剛是自己誤會了姜行雲,還失手將他給打傷了。
一股強烈的自責湧上沐輕歌的心頭。
沐輕歌羞紅着臉站了起來,雖然心頭十分愧疚和自責,但她卻不願意承認。
畢竟,這混蛋始終佔了自己的便宜。
那怕是自己主動的也不行!
他就是佔了自己的便宜!
姜行雲從地上爬起來,關心的道,“輕歌,我感覺你晚上睡覺一直在喊一個模糊的名字,而且很沒有安全感”
“你,你胡說!”
沐輕歌目光有些閃躲,顯然不願意提起往事。
但!
但還別說,昨晚抱着這混蛋睡覺,真的好有安全感。
看着沐輕歌臉上一閃而逝的痛苦,姜行雲的心也不由悸動了一下。
是啊。
如果不是有着刻骨銘心的痛苦經歷,她在熟睡之後,又豈會如此緊緊的抱住自己。
那不正是缺乏安全感的體現麼。
原來,外表堅強的她,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一定有着自己難以想像的痛苦遭遇。
又會是什麼人,能夠忍心傷害這樣的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孩呢。
姜行雲的目光頓時變得十分柔和而清澈。
他走到沐輕歌跟前,溫柔的將沐輕歌的玉手捧在了手裏,十分真摯的道。xdw8
“輕歌,不管前面有什麼狂風巨浪,我會永遠的擋在你的前面,絕不會讓你再受一絲傷害。”
在如此清醒的狀態下,被一個男子捧着玉手,而且還說着如此肉麻的情話。
沐輕歌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都忘記了將手從姜行雲的魔爪中掙脫出來。
足足過了十息,沐輕歌才如夢方醒,絕美的臉上閃過一抹慌亂,從姜行雲手裏掙脫出來,逃也似的衝向房門。
望着沐輕歌的背影,姜行雲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漸漸變得無比堅定。
他要快速恢復失去的那三十年青春,才能守護自己剛剛對輕歌的承諾。
他,絕不會做一個失信之人。
輕歌,是值得他姜行雲去全身心付出的女人。
“雷貓,現在,還有什麼寶物能夠快速恢復的壽命?”
姜行雲邊走,邊聯繫生死珠內的雷貓。
“三十年的青春啊!”
雷貓嘆了一口氣,沉默了良久才說道,“少年,按照本座的推斷,你手裏那兩張殘圖的全圖,應該是一張標註各種火焰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