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受傷的手被熱水泡了這樣的疼,那她...猛的甩一下頭,托馬斯發現自己溜號了,而且竟然會因爲自身的疼痛而聯想到另一個人的感受,這簡直太可笑了吧。
但舒舒服服洗澡的興致再次被掃淨了,托馬斯抓過一邊的毛巾把手臂傷的水按壓乾淨,就邁出了木桶,大步的回到臥室躺了下來。牀鋪已經重新整理好了,托馬斯拉過了放在一邊的羽毛枕頭,把頭埋了進去。然而,托馬斯習慣爬着睡的姿勢,他的臉埋在枕頭上就看到了雪白的枕頭上竟然有一根頭髮!那是一根長長的黑色頭髮,又直又亮,靜靜的躺在托馬斯的枕頭上,顯得那麼乖巧可愛。
看着眼前不遠處的頭髮,托馬斯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微微一抽,厭惡的伸手將那根頭髮從枕頭上捏起來,向地上拋去。可那根頭髮竟然調皮起來,任憑托馬斯用了很大的力氣去甩動手臂,可那根頭髮竟然纏在了托馬斯的手上,怎麼都丟不開了。
"該死的女人,真噁心。"托馬斯似乎要被那根頭髮惹火了,大聲咒罵着做起來,將那根頭髮使勁的從自己的手上扯下來,再扯成兩段、三段,然後才拋到了地上。
而現在,托馬斯就連安心睡覺的興致都沒有了,把手邊的枕頭和牀單都一股腦的扯過來,反覆翻找着還有沒有那個"該死的女人"留下的痕跡。
"阿嚏。"艾琳在硬板牀上大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發現這屋裏並不冷啊,而且還有些悶熱,爲什麼會打噴嚏。
翻了個身,艾琳感覺身下的牀板更硬了,腦袋裏也完全沒有睡意,只能盯着窗簾後面露出的月光發呆。好在克爾麗娜睡前沒有將窗簾重新拉好,這才讓艾琳那原本對黑暗和密閉空間的恐懼微微緩解了一些。
而瞪着眼睛,艾琳仍然不敢相信眼前藉着月光可以看清的老舊牆壁是真實的,一再的告誡自己睡吧,不睡就不會醒來,這個噩夢也就無法結束了,可越是這樣,艾琳就越睡不着,最後只能坐起身來,暗自抱怨這牀板太硬了。
"你的眼睛真漂亮。"突然,躺在對面的迪麗發出了這樣的聲音,雖然聲音很輕,但艾琳卻聽清了,向迪麗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這個少女也沒有睡,而是仍然瞪着一雙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
"是嗎?我沒覺得。"艾琳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她知道自己的臉蛋長的還算漂亮;但艾琳一向不喜歡花瓶似的女人,更不屑自己也做花瓶,所以她寧願付出很多辛苦,讓自己有更多的內在美,而把她的外在美自動的忽略掉了。
"你的眼睛就好像黑寶石一樣又黑又亮。"迪麗應該是沒有聽清艾琳對她說的話,仍舊自顧自的小聲說着:"你的頭髮也是黑色的呢,雖然也見過黑頭髮,但都沒有你這樣的又直又順的。"
迪麗的意思艾琳明白了,黑頭髮、黑眼睛的自己在這裏算是一個小小的異類了,這裏雖然也會有黑頭髮,但歐洲人的頭髮即使是黑色的也是捲曲的。
"我吵到你了嗎?"迪麗或許這時候纔想到了這個問題,小心翼翼的問着。
"沒有,其實我也睡不着,我怕沒有夢。"艾琳笑着搖了搖頭,雖然她說的話迪麗不一定能聽到,但艾琳就好像是在告訴自己,她真的害怕沒有夢,更怕不會醒來,就這樣荒唐又離奇的陷入到了中世紀的愛爾蘭,被那些只有電影、電視裏見過和聽過的奴隸主壓迫着。
"其實..."迪麗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才慢慢的說道:"其實托馬斯男爵是個好人,只是其他人不好對付而已。"
"嗯?"艾琳一下子沒有聽懂迪麗的話,也不明白爲什麼迪麗一下子從自己的眼睛和頭髮說到了托馬斯;但艾琳清楚的看到,迪麗那張年輕的小臉紅了一下。這...這個看上去最多十四歲的少女在說起一個男人的時候竟然臉紅!
"你的手..."一直沒有聽到艾琳說話的迪麗卻從艾琳的眼神裏看到了一個問號,伸手指了指艾琳用牀單包着的右手,解釋道:"這個城堡裏,只有托馬斯男爵大人可以用那樣的劍。"
看了眼自己右手布條上已經乾涸的血跡,艾琳才恍然大悟,原來劍在西方代表着地位,而托馬斯身爲男爵,所用的劍自然和這裏的普通人不一樣,或者說這個城堡裏其他人根本就沒有劍。
艾琳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迪麗說托馬斯是好人?這當然不排除一個少女對於過分英俊的男人的那種特殊的好感;不過,竟然不分青紅皁白就對自己動手的男人,再好看的一張臉也不過是爛人一個。
"還不睡覺嗎?"或許是迪麗的話吵醒了克爾麗娜,又或許是她根本也沒有睡着,現在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不過克爾麗娜在說話的同時,伸手在迪麗的牀頭敲了敲,在迪麗看向她的時候做了一個睡覺的手勢,然後又指了指對面的牆壁,顯然,克爾麗娜比迪麗更加小心翼翼。
"哦,對不起。晚安,漂亮的東方小姐。"迪麗這纔好像明白了過來,忙着想艾琳小聲的道了"晚安"然後快速的躺好了。
屋裏再沒有其他聲音,不一會兒迪麗輕輕的鼾聲也傳了過來,艾琳知道對面的兩個少女應該都睡着了。而她屁股下面還是硬硬的牀板,硌的她實在難受。躺着難以入睡,艾琳索性就輕輕的站起身來,赤着腳來到了窗邊,她想要看看這個對她而言其妙、陌生的世界,即使再不敢相信,但艾琳心裏清楚,這個"噩夢"只怕真的就不會醒來了。
窗子上面的玻璃很乾淨,而玻璃的製作方法在西方很早就已經被研究出來,到了十三世紀就已經非常發達了,所以艾琳可以透過玻璃窗清楚的看到窗外的月亮,艾琳伸手輕輕的把窗簾再向外拉開一點,看着外面可以被月亮照到的每一塊地方。
月光下,樹影婆娑、小路幽靜,而艾琳對面的城堡顯得更加的雄偉肅穆,那份真實感充斥着艾琳的視覺、震撼着她的心臟,讓她有種將要窒息的感覺,這是真實的穿越,她真的穿越到了西歐的愛爾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