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猶豫了,因爲我不是他的父親,或者更確切點說,我和他,還有他的媽媽李玫,連親戚都稱不上。
可我也知道,李玫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在這個世上,過兒成爲了孤零零的一個人,如果我再不站出來的話,那他以後怎麼辦?
我不怕過兒會拖累我,我更不怕過兒將來會埋怨我,於是我在一剎那的猶豫後,堅定的點了點頭說,我是。
醫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們之前只是把孩子搶救過來了,顧及到孩子年紀太小,所以就沒有進行長時間的手術,不過他內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所以一會等孩子情況稍微穩定點,我們還要進行第二次手術,既然你是孩子的父親,就請你把這個單子看一下,籤個字吧。
這個單子我知道,電視上常常有放過,準確點說應該是家屬告知單,就是在動手術前必走的一個流暢,上面寫什麼我不看都知道,找到了家屬欄,我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似乎是想要安慰我幾句又不知道想說什麼吧,張了張嘴,猶豫了下他就走了,我簽好了字,就拿着單據去交費。
這一系列的事情,我都好像是個機器人一樣,沒有半絲半點的想法,也沒有任何的感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手機鈴聲響了多久,在旁邊一名護士的提醒下,我這才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藥丸打來的,他問我孩子怎麼樣了,我說還沒有渡過危險期。
藥丸猶豫了下說,他現在剛從派出所出來,警方那邊好像取得了新的證據,說李玫應該不是自殺,因爲從鄰居那邊瞭解到,昨晚好像李玫家裏發生了很激烈的爭吵,警察現在正在趕去你那邊,應該是想向你瞭解點什麼情況。
聽到藥丸的話時,我眼睛瞪的老大,當時腦子裏就只充斥着一句話,那就是藥丸說的,李玫和過兒墜樓這件事,是被人害的,是有人把他們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我感覺當時的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急速的流淌,而呼吸也變的急促,我對藥丸說,把所有兄弟都給我派出去,我要在警察找到兇手之前,先把人找出來,必要的時候,可以去讓麗姐幫忙,不管是誰幹的,我要他血債血償!
至於配合警察調查,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不會逃避,但等警察找出兇手,那簡直就是扯淡,就算他們有了懷疑對象,也會需要去調查取證。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更是一個我無法等待的期限。
在準備掛電話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件事,藥丸,你一會讓強子還有大頭到臨市,就是李玫出事的那個地方,我這邊一會就趕過去。
掛了電話,我焦急的等着,得知李玫是他殺之後,彷彿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成了一種煎熬。
終於警察來了,還是之前那三個,可能他們是這起案件的經辦人吧。
回答完他們的問題後,我馬不停蹄的朝着臨市趕去,路上我給強子打了個電話,他們已經到地方了。
下了車,強子他們就圍了過來,而周圍的那些個大叔大嬸們,都在議論着昨晚的事。
從他們的議論聲中,我瞭解到了一些事,帶着強子他們就上了樓,好不容易找到了李玫住的那間屋子,開門的沒想到是在東市租給李玫住的那個房東老奶奶。
老人家見到我有些驚訝,不過也沒說什麼,我從她紅紅的眼圈上能看得出來,她應該也很傷心吧。
屋裏坐着一個黑瘦黑瘦的男人,正低頭抽着煙,老人家把我們領了進去之後,就跟那男人說了幾句,那男人臉上有些震驚和不敢相信,不過也沒說什麼,衝我們點了點頭,就回屋裏去了。
老人家說她也是今天得到了消息才趕來的,昨天自己身體不好,李玫本來說是要回東市照顧她來着,後來那男人怕她來回折騰太累,就自己去了東市。
這麼說,那男人的嫌疑已經被排除了,可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李玫來臨市這才幾天啊,怎麼可能和人結怨,再者說,以她的脾氣和性子,就算有人想跟她結怨,應該也結不成纔對。
想來想去還是沒有一個定論,無奈下,我跟老人家說了說過兒的情況。
老奶奶一聽到過兒沒死,先是驚喜的直拍手,然後又因爲他還沒有脫離危險期而滿是擔心和難過。
又安慰了一會她之後,我和強子這才告了別。
只是剛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發現有一名警察正在附近調查着什麼,而這個時候,有人又指了指不遠處,我疑惑的順着那人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隔了老遠,我依稀能看到,在一個電線杆子上,有一個攝像頭。
我幾乎是一瞬間就興奮了起來,有監控,完全可以看到昨天晚上,都有哪些人去過這棟房子,然後再進行逐一的排查,不就可以了嗎?
那個攝像頭雖然是裝在電線杆子上,但屬於一家小賣部私人的,等警察從裏面走出來了以後,我帶着強子他們走了進去。
我先是買了一包煙,然後對那老闆說,剛纔給警察看的監控能不能給我看一下?
那老闆皺着眉頭看了看我問,你誰啊,也是警察?
我身上可沒警察那股子氣質,所以也沒想要撒謊,我就說,老闆拜託你了,昨晚死的那個女的,她是我在東市最好的朋友,求你給我看下好不好?
這已經是我今天都不知道第幾次求人了,但我覺得這沒什麼丟面子的。
老闆估計也是看到了我的真誠,沒說什麼,就把監控又調了出來,還把時間給鎖定到了警察之前關注的那個時間段。
我感謝了老闆之後,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一下,死盯着那幾乎是全黑的屏幕。
右下角顯示的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期間倒是有幾個人路過,不過老闆都在旁邊幫我解釋,說這些都是這裏的老鄰居了,不可能閒着蛋疼去殺人的。
就在他說着的同時,突然有兩個人影出現在了畫面裏,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起來,而老闆好像也發現了可疑,按下了暫停鍵說,剛纔警察來看的時候,好像沒發現有這倆人啊,現在怎麼出來了。
然後他又仔細看了看說,這兩個人我不認識,應該不是這附近的人,我這小店在這裏開了也有十年了,附近的人,我不可能不認識的。
老闆好像還在嘟囔着什麼,但我這個時候已經顧不得和他磨嘰了,直接就衝出了小店,一路上沒命的狂奔。
不管之前警察是不是有注意到這個畫面,起碼他們還需要去覈實跟調查,但我不需要,因爲畫面裏面的那兩個人其中的一個,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認得!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終於跑累了,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估計路邊的人都把我當成瘋子了吧,可我已經沒有心思再去顧忌這些了,我心裏一直在自責,一直在罵自己。
平日裏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自己需要保護的人,可現在呢?
李玫是我的朋友嗎?
是的。
可我保護好她了嗎?
沒有,非但沒有保護好她,還害了她,如果不是我,如果她不跟我認識,相信現在的她,應該跟那個黑瘦的男人過着幸福的小日子吧。
對,還有過兒,相信現在的他,應該李玫都開始幫他聯繫幼兒園了吧。
可就是因爲我的出現,才讓這一切,成爲了一個悲劇。
我恨自己,一巴掌一巴掌就跟絲毫感覺不到痛苦似得往自己臉上拍,淚水忍不住的往下流淌着。
強子他們追上了我,我能認識畫面裏的人,他們也肯定能,雖然他們沒有我和李玫那樣關係好,但起碼他們也認識,當他們追上我的那一刻,強子咬着牙關問我,六哥,你就說怎麼辦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四個字,血債血償!
仇恨瀰漫了我的心,佔據了我所有的思維,我拿起電話給二虎打了過去。
應該藥丸已經讓二虎帶人到處去打聽了吧,接到我電話後,二虎直接說,六哥,我們正在打聽,你彆着急,一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我說不用了,你現在把所有兄弟現在都召集起來,全部去汽車站火車站還有機場盯人,對了,高速路口也不要放過!
二虎愣了愣說,六哥,那場子那頭怎麼辦?
我當時幾乎是用咆哮着說的,老子現在要殺人,還他媽要個屁場子啊,如果你們還把自己當成我風六的兄弟,都給我馬上去!
顯然我把二虎給嚇住了,急忙說了句好,連我要盯誰都沒問就掛電話了,其實當時我也把這件事給疏忽了。
我緩和了下心情,剛準備重新給二虎打個電話重新交代一下的時候,強子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一看是二虎,強子就要把電話給我,我當時心態有些不太穩定,大家都是我兄弟,我衝大家吼有些不對,於是就讓強子跟二虎說。
估計二虎那頭也是問強子要盯的人是誰吧,強子直接就說了兩個字,牛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