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市長、柳市長、高局長……”老太太走到了衆人面前,緩緩的伸出了手,面無表情。
甚至她伸出手的姿勢,都不像是主動要握手,而是把手微微的抬起到一定的高度,手背衝上,手心衝下,幾根指頭垂向地面。
彷彿不是要握手,而是測試空氣中並不存在的洗臉水的熱度似的。
徐市長等人伸手握了一下老太太的手,“凌女士……”幾個人紛紛對凌香容微微頷首。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說,光是這麼互相問候了一下,互相握手了一下,於龍就感覺幾人中間冒出了無數的火花,好像進行過了無數的交鋒似的。
在他看來,老太太上來肯定不是什麼拉關係來的,也不是上來巴結的。甚至可以說是上來,有些質問的意味。
彷彿她是過來質問,你們幾個人怎麼敢聯合起來動我們凌家的後輩?
而徐市長等人握手了,問好了,卻沒有任何解釋。這就像是再說,“就動了,怎麼得吧?誰讓你們家後輩膽大包天?”
然後老太太冷眼的跟幾個大佬對視了幾秒鐘,那樣子彷彿是在質問幾個大佬是不是要跟凌家開戰。
而大佬們毫不迴避的跟老太太對視,意思就是如果凌家繼續有人膽大包天做違法犯罪的事兒,那他們還就是跟凌家開戰了。
在以前,於龍都不知道原來簡單的問好和握手,可以有這麼多的交鋒在裏面。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還可以領悟到這些事情中間的交鋒!他以前可是沒怎麼見過這種場面的啊。
他覺得如果他要是年輕幾歲,可能真不一定看懂幾個人交鋒中的那些細微的動作和眼神所代表的意思。
老太太跟幾個大佬交鋒完了之後,把目光轉移到了於龍的身上。
“你就是於龍吧?很好……很好……”老太太的目光雖然平淡無奇,臉上也沒有什麼兇狠的表情。
但是她單單的這麼一句話,就讓於龍覺得有些冷,就覺得老太太是挺憤怒的對他說話的。
甚至給於龍的感覺,老太太就是在說:“你小子膽子夠大的啊?很好,等着凌家的報復吧!”
“呵呵,這是我應該做的。”於龍絲毫不示弱的說道。凌家這種家族,縱容子孫爲非作歹,收拾他們不是應該的麼?
“應該做的?呵呵……很好……”老太太重複了一下於龍的話,好像重新認識了於龍一般的又再次打量了一下他,接着老太太轉身就走了,跟凌曉的父母走到了一起坐了下來。
光是老太太這一句話,於龍就聯想到了凌家排山倒海一般的報復。
說起來也奇怪,這老太太也沒有怎麼兇狠,怎麼就能威脅人的這麼含蓄?怎麼就能威脅別人到了她自己都不用說威脅的話,直接就讓別人感覺到了被威脅?
只能說凌家這麼多年來的傳承以及地位,真的是讓老太太有一種旁人無法達到的氣質和氣場。在這點上於龍還是很佩服這老太太的,但是佩服歸佩服,該整凌家他還是要動手。
於龍他們這邊的一行人也坐了下來之後,等了沒多久,庭審就開始了。
首先是檢方代表以及檢方的檢察官出場,接着是辯方律師進了座位坐下,再來就是法官帶着書記員等人進場。
“帶凌曉。”法官一聲宣佈之後,法警就到了後臺把凌曉帶了上來。
凌曉被解開了手銬之後,坐到了辯護律師身邊不遠處的一個木頭圍欄裏。這圍欄並不是一直圍着隔離到了天花板,而是就到了人腰部的位置。
可以說又體現出來了犯人那種自由被拘束和剝奪的感覺,又沒有直達天花板鐵欄杆的那種冰冷,也算是合乎發力的給了被告人以震懾和尊重。
“檢方請發言。”法官點名了讓檢方的檢察官發言後,檢方就開始擺事實講道理的展示各種證據了。
像是於龍他們竊聽下來的各種錄音,那都是被當成了證據播放出來的。
當凌曉的聲音出現在了錄音帶裏的時候,於龍明顯的看到了凌曉父母臉上的驚訝。這當父母的好像之前真沒想過他們兒子會真的想要買兇殺人。
而他們旁邊的凌香容老太太,則是繼續雍容華貴,而她的臉上也還是面無表情,好像之前她什麼都沒有聽到似的。
他的這種淡定和麪不改色,真是讓於龍覺得歎爲觀止,他都真心佩服凌家老太太的這種氣質和氣場了。
看完了老太太的神態,於龍順便掃了一眼凌曉的表情。結果發現幾天前還有一些慌亂的凌曉,此時非常氣定神閒,甚至好像坐在被告席裏的人根本不是他,他本人只是來旁聽的似的。
嗯?這是怎麼回事?凌曉還覺得凌家會在判決之後他服刑了兩三年後救他?難道他就不擔心自己的刑期麼?
他絲毫都不認罪,也一點都不配合,他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刑期被判的比較大麼?
就算刑期判的再大,回頭他也只是在監獄裏呆兩三年而已,但是他這種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任何挫折的公子哥,難道就不擔心之後的監獄生活?
畢竟他也是重刑犯,到了監獄裏面被分配的監區肯定也是重刑犯的牢房,到時候身邊都是殺人犯搶劫犯什麼的,他就一點都不怕?
他就一點不擔心一言不合那些什麼終身監禁的重刑犯直接幹他?畢竟他所有的勢力和經驗都是在外面的世界,在監獄裏面他沒有多少勢力啊……
就算是凌家打點到了監獄方面,讓監獄方面善待凌曉。但是畢竟他要被剝奪自由了,每天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喫飯什麼時候看電視都是被別人決定的,他就一點不擔心?就一點都不忐忑?
於龍正在奇怪,突然就聽到法官說道,“辯方律師發言。”
只見着給凌曉辯護的律師站了起來,“法官,我請求傳喚證人王明。”“允許,傳喚證人王明。”法官點頭同意。
王明也就是大明,負責了整個監控以及抓捕的過程,他是作爲檢方證人被報了上去的,怎麼辯方律師還要詢問王明問題?
很快,西裝革履的王明就來到了法庭,坐在了法官下首的證人位置上。
“我對着憲法宣誓,在法庭上的一切發言,均爲所有事實絕無任何虛假謊言……”王明按着憲法發誓之後,就該接受辯方律師的詢問了。
“王明先生,你是中山警局負責凌曉案子的負責人是麼?”律師問道。“是。”王明點頭證實。
“那請問你是什麼時間得到的指派來負責調查凌曉涉嫌殺人的案件的?”辯方律師很遊刃有餘的問道。
“是在鄭婷婷向於龍先生打電話之後。鄭婷婷在電話中向於龍先生表明瞭凌曉有意買兇殺人……”王明據實回答。
“這也就是說,你們並不是從頭開始監控的,並不知道實際上最早提出來要買兇殺人的人是誰,只是接到了鄭婷婷的電話後,才通過她的描述知道所謂有一個凌曉買兇殺人的案件,是麼?”
哎呦喂!於龍當時一聽這問題就覺得不對,這律師可以啊!瞬間就要把問題往鄭婷婷身上引,按照他這麼說的話,難道之後還要說罪魁禍首是小鄭?
就在於龍這麼想的時候,王明點頭承認了。而辯護律師果然就問道,“所以你們認爲凌曉是幕後主使的最大依據,就是在於隨後竊聽錄音中,多次凌曉對鄭婷婷的對話中,凌曉對鄭婷婷的吩咐,是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