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志賢的人趕過去之後,都傻在那裏。
後備箱大開着,裏面空無一物,不對,也不能說是空的,那裏面有東西,劫持人質的嫌疑犯之一,瘦子一頭栽在後備箱裏,屁股以下的部位卻在後備箱外面。試了試脈搏,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負責跟蹤的警察臉都嚇白了,急忙衝到前面打開車門,先就看見張桂明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趴在瘋子的背上,瘋子的腦袋埋在沙下面,屁股卻是高高翹起的。警察沒工夫理會瘋子,趕緊試了試張桂明的脈搏,然後長吁了一口氣。張桂明還活着,不過人昏迷過去了。
另一個警察就走到車的另一面,打開車門,舉起手槍碰了一下瘋子的屁股,也感覺不對頭了,伸手試了試瘋子的胳膊,也死了。
劫持犯都死了?
兩個警察有點匪夷所思,趕忙給張志賢打電話彙報情況。本來他們也才二十多歲,基層的警察給市局的一把手兼政法委書記的張志賢打電話的確有點冒昧。可是事先張志賢就已經吩咐了,有什麼事情儘快直接和他聯繫。
張志賢趕到的時候,救護車就過來了,也是先看見了半截人栽在後備箱裏的怪異情形,等到張桂明被擡出來時,張志賢的臉都青了,張桂明兩肉模糊的,昏迷過去的原因正是失血過多。
張志賢抬起一腳就朝瘋子踹去,然後才現不對勁。這傢伙感情也死翹翹了。
“叫技術科的趕快來,查明死因。這事透着古怪。”張志賢沒有陪同救護車一起去醫院,而是留在現場。反正醫院瞭解情況後,肯定不敢跟自己打馬虎眼,
一個警察就偷偷聽地湊到張志賢的耳邊說:“局長,錢不見了!”
“錢?什麼錢?”張志賢現在是一腦門子糨糊,嫌疑犯死得太古怪了。倒真的忘了錢的事情。此刻聽手下這麼一提,腦子嗡的一聲,急忙衝到後備箱那裏,哪裏還有什麼錢,連一枚鋼都沒有留下。整整五百萬啊!瘦子上車的時候還示威似地拿起一疊錢親了一下。這差不多是張志賢半輩子的積蓄了,其餘的錢被張桂明投到他的公司去了。雖然還有一些金銀珠寶飾。房產別墅什麼的,可這到底是現金啊。
這事還不好聲張,原來跟手下交代的是裏面有大部分是紙。只是外面貼了兩張票子。不然一個局長輕輕鬆鬆地拿出五百萬來,在輿論上總是不好交代地。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的非議總是少不了的。到不一定就會被反貪局請去喝茶,不過給政治對手利用了。很扭結地事情。
所以啊,張志賢心裏在流血,嘴上還得漫不經心地說:“算了,反正沒多少錢。人沒事就行。”
“是不是被人黑喫黑了?”手下接着提醒。
這個可能性倒是有。張志賢轉眼就怒火滔天了,黑喫黑居然喫到我頭上來了。全然忘記了要不是這樁黑喫黑的意外,他的寶貝兒子還不知能不能保住小命呢。
技術科地人很快就查明瞭兩個嫌疑犯的死因,被毒蛇咬
張志賢頓時覺得腦袋變成了兩個大。這事怎麼又和毒蛇牽扯上了。難道不是被槍殺,或者被刀砍嗎?黑喫黑的傢伙居然還有閒心放一條毒蛇出來?而這條毒蛇偏偏就只咬劫持人質的嫌疑犯,而不碰一下自己的寶貝兒子?
技術科的人看向張志賢的目光簡直就是崇拜了,局長就是局長,實在是高明啊。居然知道事先在車裏放一條豢養地毒蛇。怪不得他兒子卻沒事呢。
張志賢並不想把這個先見之明戴在自己的腦(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網閱讀!)
袋上。馬上命令手下去調查。車子突然停止這裏,總會有人看見吧。兒子雖然被救出來了,黑喫黑的傢伙沒有找到,對張志賢的聲譽也是有很大的影響。有人就會歪嘴,瞧瞧,不買他地帳啊。居然敢橫插一手,把張局長的錢給生生搶走了。這不是給他的臉上打耳光嘛!
然後就是在周圍尋找證人,瞭解情況,瞭解來了解去。居然就沒有一個人看見有另外的人接觸這輛車。
媽的。這都是些什麼事
忙完了這些事情,張志賢纔想起必須給蘇立弘打個電話了。若不是他的幫忙,恐怕兒子的小命早就保不住了。
電話打通之後,才現蘇立弘正在外面喫飯呢。張志賢問明瞭地方,就開車趕了過去。
蘇立弘在一家小店子喫飯,張志賢一走進餐廳就皺了一下眉頭,走到蘇立弘面前坐下,很鬱悶地給自己倒了杯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人救出來了?”蘇立弘關切地問。這話純粹是白問,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救出來了。不過,兩隻手的手指都被砍斷了。這輩子他怎麼辦喲。”張志賢愁眉苦臉地說。
“案情這麼惡劣,那兩個傢伙總得喫槍子吧。”蘇立弘很坦然地問。反正不是他下的手,問心無愧嘛。
“用不着喫槍子了,這兩個傢伙死了。便宜他們了。”張志賢的話很陰冷。
蘇立弘恍然大悟道:“狙我在電影中看過,你手下地狙擊手水平不錯啊。”
張志賢苦笑,這裏面地實情他卻不能說,有紀律的。錢地事情更不能透露分毫。
“你也喫點。這裏的蓋澆飯不錯。”蘇立弘招手就要喊服務員。
“沒心情喫飯了,我還得去醫院看看桂明。總之,這事情謝謝你了。我欠你一個情。”張志賢說罷就站起身來。
蘇立弘就趕忙扔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話剛說出口就有點後悔,自己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張桂明肯定認識自己,萬一跟他當公安局局長的老爸吐露實情,自己的不是自找沒趣嗎?可是這個時機下,沒繞過去的道理。換了別人,這麼好的拍馬屁的機會,鐵定是不能放過的。
對蘇立弘表達出來的善意,張志賢也沒辦法拒絕,雖然兒子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慘。兩人趕到醫院,醫生已經給張桂明動了手術,張志賢提起斷指再植的可能性,直接被醫生否定了,時間太長,斷指已壞死,不可能再植了。
蘇立弘運氣不錯,張桂明還在昏睡中。在病牀前站了一會,蘇立弘盯着張桂明那雙纏滿紗布的手,心裏說,沒有了這雙手,你下輩子也就這樣了,以前你陰我的仇怨就一筆吧。我也是差點死在你的手裏,去你一雙手,也不爲過分。往深了想,說不定哥們還是救了你一命呢。生不如死,也許就是這個樣子吧。
從病房裏出來,蘇立弘向張志賢告別,張志賢把蘇立弘送到醫院門口,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以後但凡在宜城有什麼事,儘快說一聲。同時,隱含地提起自己還有一套別墅,要送給蘇立弘表示謝意。這個建議當即就被蘇立弘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哥們已經陰了你五百萬,就不再盤剝你了。與張志賢的承諾相比較,一套別墅真的不算什麼。蘇立弘現在並不缺錢,缺的是一些高層的關係。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夜裏十一點了。蘇立弘心情非常高興,也就不想回賓館,獨自打車來到火焰酒吧。
火焰酒吧正是熱鬧的時候,蘇立弘找個地方坐下,要了一瓶芝華士,耳朵裏灌着勁爆的音樂,腦子裏卻在想着晚上的一系列行動,是不是會留下破綻。張志賢雖然有點貪,但也是老刑偵了。
沒想到在哪裏都能遇到熟人,蘇立弘正出神時,就感到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抬頭一看,居然是錢坤和郭燕雲兩口
“我進門剛望這邊瞟一眼,跟燕雲說覺得像你,就冒昧地過來打招呼。沒打攪你。”錢坤伸出手與蘇立弘握吧就得熱鬧。一起來吧,不會還有別的朋友吧?”
“不不,就我們兩個。你怎麼?就一個人?丁萱沒來。”郭燕雲看了一眼桌子,就看出了問題。桌子上只有一個杯子。
“她不知道我來。我也是到宜城來辦點事。”
對於蘇立弘的事情,錢坤作爲市長的大祕,還是知道一些的。這廝運氣不錯,翻覆之間,就把一個宜城集團據爲己有了。這樣的好運氣,羨慕也是羨慕不來的。
“蘇總,我怎麼覺得你還是把江州當做你的據點啊,這種心態要不得的喲。下次我們見面時,你應該說,剛剛去江州出差回來。這話我才愛聽。”錢坤開着玩笑說,然後又有點賣好地告訴他:“天來市長很看好你的,有時間多彙報彙報。”
正說着,郭燕雲湊過來說:“剛纔跟丁萱打電話了。她一會過來。”
丁萱要來了?
這個消息讓蘇立弘的心情變得極其矛盾,隱隱又有點期待和傷感。矛盾的是,自己和她父親之間的仇怨不知怎麼樣才能化解。期待的是,自己也有好久沒有看到丁萱了,說真的還有點想。只是不知麼,恐怕陷入了文山會海片刻不得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