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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3、走進新時代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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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宅子是要等着年諒自己題字的,不只大門上的匾額空着,各個院子的匾額對聯也都空着,連個名字也沒有,介紹起來就格外喫力。好在吳萇嘴皮子溜,說得也還算明白。

年諒在尹迅、吳栓陪同下繞着院子走了一圈,看了個大概便往正廳上去飲茶敘話。

夏小滿卻並沒有跟着他一道看院子,她先打發了採菽採蘋領着自家幾個小丫鬟並廚娘去跟着吳栓派在這邊的丫鬟交接,熟悉茶房、廚房的位置,一會兒好伺候前廳諸人茶水。自己則送了紀鄭氏過去歇着,然後回來纔是帶着青櫻並小韋嫂子等一幹管家媳婦,先跟着吳栓的媳婦吳袁氏、吳萇的媳婦吳蘇氏熟悉院子環境,邊走邊掂掇着怎麼安置那幾船的東西,怎麼排從年家帶出來這些僕從的住處。

南邊兒的院子和北邊兒的明顯不同,北邊兒好個寬敞,房舍院落皆是如此,南邊兒則是處處精緻小巧,攏共地方不大,卻隔斷出不少院子來,迴廊環繞,夏小滿走着都有點兒迷糊,總體感覺像比京裏萬祥街給紀家找的宅子還要大些,可真正面積卻不好說。而看着這裏,又是怎麼瞧怎麼眼熟,院子佈局分明不一樣,可景色卻是雷同,除了內宅主院裏那塊篆刻着“長生”二字的玄石是長生居的仿版,而其餘院子裏那些花池假山等設計都好似跟紀家那邊兒扒下來的一樣。

夏小滿心裏犯嘀咕,臉上掛出招牌笑容,扭頭問身邊兒的小韋嫂子,道:“你們把爺給紀家改的院子圖送來玫州了?我怎麼瞧着這些這麼……”

小韋嫂子也瞧着相似了,但宅子的事是韋棣跑的,而不是她丈夫韋楷,因此忙陪笑道:“回二奶奶的話,這實不是我家的那差事,我並不曉得。”

夏小滿剛一點頭,一旁吳蘇氏聽見了,以爲她嫌棄園子不好,忙搶着道:“二奶奶,是韋大管家書信裏帶的圖紙,叫照着改的。”

吳栓夫婦是年輕時從北邊兒南下的,雖然過了這些年,但話裏還帶着抹不掉的北方口音,說起官話來也是比較標準的;而吳萇的媳婦吳蘇氏卻是地道的玫州人,典型的南方口音,平翹舌分得不是很好,說話又輕又快,讓夏小滿聽着有些喫力。

她這邊咔吧着眼睛,那邊兒吳袁氏忙重複了一遍兒媳婦的話,補充道:“可是哪裏改得不好,惹得二奶奶不喜?二奶奶千萬恕罪,還請二奶奶示下,咱們好依樣改來。”

夏小滿搖了搖頭,笑道:“吳嬸子多慮了,我只是瞧着像,這麼一問罷了。”

她並不記得年諒提過讓韋棣把紀家的院圖給吳萇了,只記得年諒興致勃勃的提過要親自設計兩處景緻,以示宅子所屬權。許是年諒後來又給了?那些事原不是她能過問的事,她也壓根沒關注過。其實便是韋棣自作主張給的,八成也是爲了討好主子爺罷了,畢竟那是年諒親自給改的圖,彰顯他的喜好。只是現在她被“吳萇輪椅圖紙事件”整過敏了,聽着圖紙就敏感,總覺得這些管家自作主張就不是什麼好事。

吳袁氏見她沒惱,放下心來,指着一處尚空着的水池子道:“現下天兒才轉暖,水還不熱乎,又怕倒春寒,魚養不住,纔沒敢買魚放進去。”然後又指着不遠處的花池,說此處的花兒是買了,也是怕天冷,不敢移植,還在暖塢裏放着雲雲,數來數去,把幾處瞧着不大體面的地方都尋了理由說道了一番,極力表白自家工作能力沒有問題,

夏小滿只笑着,她說什麼,就跟着點頭,然後像模像樣的吩咐小韋嫂子記着。小韋嫂子已是熟悉夏小滿辦事風格了,也就像模像樣的應着,也沒往心裏去。

才繞到後院庫房這邊,兩個小丫鬟匆忙跑來回道:“爺請二奶奶、青櫻姐姐過去說話。”

夏小滿和青櫻對視一眼,都是不明所以,吳袁氏婆媳還在這裏,那麼吳栓顯然是沒走的,這會兒叫她倆過去,不知道什麼事情。當下吩咐了小韋嫂子跟着繼續看院子,一會兒就先照商量好的把一些東西安置進去,後面的再商量,兩人便匆匆往前面來。

*

乘船進城時,年諒並夏小滿同紀家人一條船,尹迅、吳栓並未在船上,剛纔瞧院子也沒得好好說話,這會兒在廳上落座,小丫鬟上了茶,不相乾的人廳外伺候着,年諒吩咐了人去請夏小滿和青櫻,這才笑向尹迅道:“大管事瞧着比去年冬天還好吶。我的不是,勞大管事等了兩日。待會兒喫了席,大管事便在府裏歇了吧。”

原本按照正常船速推斷,年諒一行最遲二月十四也能到了,是以尹迅帶着兒子尹檳並一羣家僕,十三就從崖山莊出來,進了玫州城候着小主子到來,唯恐小主子到了現通知趕不及,落得不敬主子的罪過。未成想年諒他們路上減速,又四下逛了,直到今日才進城。這兩日尹迅父子住在吳栓家,而下僕一律安排在客棧。

尹迅聽了忙道:“爺折煞老奴了,那些都是應當的!老奴謝爺憐恤,爺這邊還有用老奴的地方老奴便留下,若無,老奴今兒就想着回去了,收拾了莊上好待爺得閒了過去瞧看。”他頓了頓,誠意道:“都是託主子的福氣,老奴這把老骨頭還能使得。老奴瞧着,爺比之冬天可是大好了。”

年諒一笑,道:“借大管事吉言。我是好了些。這到莊上也要小半天兒的路,到家怕就要半夜了,且黑燈瞎火行路不便,大管事又何必急在一時。”

吳栓在一旁接話笑道:“師父這是怕爺這邊還要收拾,留着給爺添麻煩,依小的看,還請師父在小的家住了,爺這邊若沒事,師父明兒一早回去也不遲。”他年輕時也跟着尹迅當過差,算是掛名師徒,人前人後便一直以師父稱呼。

年諒笑道:“也不礙什麼,人手多,一會子也就收拾妥當了。大管事就留下吧。”如此勸了幾句,吳栓、尹檳都在一旁敲邊鼓,尹迅這才應了留在府上住了。

年諒又轉而向吳栓道:“方纔一直沒得細問,栓叔現在覺得身上怎樣?可尋了好大夫瞧了?”

吳栓這也是幾年來頭一遭見着年諒,因不知道這位小爺脾氣變成怎樣,今日自己又是乘着輪椅來的,便是見着他就道失禮,說自己摔傷沒全好,怕耽誤爺的事,所以仍是坐着輪椅過來的。

年諒哪裏計較這些,上來就與他十分親近,張口便叫‘栓叔’,又提當初的人蔘,感激之意溢於言表。

吳栓一聽,這心裏便踏實了,又覺得臉上極是有光,說話底氣也足了。當時不得空多說,也就幾句話便過去了,這會兒聽了年諒垂詢,吳栓只越發覺得體面,忙笑道:“小的還沒好生叩謝爺的恩典。若非爺給小的這輪椅,小的整日裏癱在牀上悶着,怕是不會好這麼快呢,如今雖是還不大利索,也比先前強了許多。大夫也找了,膏藥也使了,又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只叫養着。”

吳栓兩兒一女,女兒早出嫁多年,長子吳萇二十三,次子吳薺十七,現下都跟着吳栓打理年壽堂的生意。今兒這兩人都到了,聽了年諒與吳栓的對話,吳萇先一步站起來,往廳中間走,撩衣襟就跪下了,吳薺一愣,忙也跟上去,跪在兄長身後。

年諒一怔,問道:“吳大哥這是做什麼?不必這般,有話但說無妨。”然後吩咐小廝持葛過去攙扶。

吳萇並不受扶,帶着兄弟恭恭敬敬給年諒磕了個三個頭,道:“小的是代父親,也是代自家謝過爺肯賜輪椅。”

年諒哂然一笑,道:“這算得什麼。吳大哥請起。”

吳萇兄弟這邊剛被扶起來,外面來人報說二奶奶和青櫻姑娘過來了。

衆人多少有點兒驚愕,雖然方纔見了兩人,知道是管着內宅的二房奶奶和管事姑娘,但內宅和他們這些外面的管事大抵沒什麼關係,她們有事也是遣派韋棣、韋楷這樣的管家出來與管事們說話,而若奉帳,管事們當是直接奉給爺的。

除非……

衆人下意識往年諒腿上瞄了幾眼,爺這身子骨時好時壞大家也都是清楚的,這怕是要交代誰人主事呢,再瞧向一旁坐着的韋棣韋楷,目光裏多少帶了些旁的東西。韋楷沒什麼反應,韋棣卻是有些尷尬。

*

夏小滿帶着青櫻進來,先與年諒行了禮,幾位管事又起身過來給夏小滿行禮。夏小滿先前受過教導,知道不能受其全禮,忙還了半禮。而青櫻閃了身子不敢受,倒是要過去給大管事行禮的。夏小滿因身份所限,這樣的場合是不能坐正座的,又不知道年諒叫她來幹嘛,正尋思着是站到年諒身後去,還是在地當間兒站了,就見持葛搬過來了圓凳,放在了年諒下首。年諒衝她點點頭,她會意,忙過去坐了。

衆人禮畢落座,年諒指着夏小滿道:“滿娘如今打理着內宅,賬目上的事,她也管得。青櫻想必在座有認得她的,栓叔認得吧?”

吳栓忙點頭應着,這青櫻原始年壽堂田管事的獨女,田管事夫婦過身後被送進年府,先在內院配藥上當差,後被分給年諒的。

年諒點點頭,道:“青櫻現在管着藥。”

衆人都是心裏有數,在京裏知道小主子要來管着玫州,便都把小主子身邊人、事兒打聽得清清的,對那位夏姨娘自然也是瞭解的,現下瞧這模樣,當和是傳聞一般慢性子的人,不足爲懼,倒是這青櫻瞧着精明,不像個好相與的。

年諒瞧了衆人神情,頓了頓道:“今兒,尹大管事和栓叔也都提了賬上的事。諸位都是在年家效力多年的老人兒了,今後還得諸位多多幫襯於我,我自是信得過諸位的,然我既來了,少不得要先歸攏賬目,彼此清明。——今後如何花銷,也好有個計較。”

他又道:“臘月之前奉到阜澤的自不必論,這兩個月的賬需捋順一番。我初來,這一兩日少不得要去拜望親戚,只待過幾日再歸攏。以年壽堂這邊爲先,再是崖山莊。我素不忌諱說病,我這身子,諸位也都清楚,許是有不能跟着的時候,諸位也莫覺得我是怠慢,這事多要託給韋棣韋管家。因着滿娘這邊要管着菜蔬份例,崖山莊那邊的帳她也跟着看;而青櫻這邊……年壽堂的賬、貨,她都跟着看。”

管理權交替之際,查賬是必須的。

衆人自然也是清楚要有查賬這遭,那打知道年諒從阜澤動身起,自家就開始捋賬了,新主子初來,這是第一印象,哪裏能馬虎?

至於這誰來查……小主子身子不好,韋棣這一等管家接手賬目天經地義,至於女人看賬——這可是年老夫人的產業,女人看賬那也算有先例了。況且,聽說京裏鋪子說是五爺打理,五奶奶卻也把持着賬目,如今六爺……這不是沒六奶奶麼,哎,小主子交代誰主事,就誰主事,二房奶奶管家還是丫鬟管家又能怎樣。

而且。不過是女人。

衆人心裏便是滾燙的開水翻着花兒,面上也得是平靜如常,都忙點頭稱是。

年諒滿意的點點頭,撇過頭來,低聲向夏小滿和青櫻道:“得空也往年壽堂那邊去轉轉,認認門。”頓了頓,又道,“也認認人。”

青櫻會意,應了一聲。夏小滿卻是沒吭聲,瞧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還掛着點子溫吞和煦的笑容,眼底卻閃出一抹狂熱來。她嘆了口氣,他終是如願以償,開始掌控一些東西。

這是一個自己當家作主的新時代。

年諒見夏小滿並沒什麼歡喜模樣,只道她擔心賬目問題。她學賬的進度他再清楚不過,這會兒讓她拿起來賬目那是不可能的,其實他也沒指望她一下拿起來,反正他還有心腹賬房,並不缺專門看賬的人。而他心裏也有數,這會兒賬面上肯定是漂漂亮亮什麼毛病也摘不出來的。他這麼一說也不過是先給她個位置,有了這個開始,今後若有什麼事方能順理成章。

他笑着低聲安慰她道:“也沒什麼,勿要擔心。”

她一怔,咔吧咔吧眼睛,不明所以,啥?擔心啥?

年諒並沒有注意她驚詫的神情,而是又向衆人問了崖山莊和年壽堂大概的狀況,實際管理者尹檳和吳萇撿主要的一一回了。尹檳那邊從呀崖山莊上又帶了些僕從,是怕年諒從京中帶的人手不夠用。吳萇那邊也尋了幾個靠得住的人牙子,道是多暫年諒得空,便人帶來與他相看買人。

年諒這邊到底需要用多少人還沒個定論,只道先叫尹檳的人留下,回頭他用多少再篩,多的就打發回莊上去,不夠再讓吳萇尋人牙子來買人。

該交代的該問的都完事了,這邊兒也就散了,吳栓道是晚上在和豐樓訂了酒席爲年諒接風,算是他與尹檳孝敬的,問年諒是移駕過去,還是叫人提了酒菜過來家裏喫。

年諒笑道:“既是訂好了席面,便過去喫吧。不止咱們,多訂幾桌,叫上年壽堂的管事、執事都來。這頓我做東。”

衆人忙道不敢,年諒執意要請客,雙方推讓一番,到底依了年諒的意思,這席上還準備宴請年壽堂裏的各級管事、執事並一些得體面的夥計。

衆人起身告辭,年諒正準備送出去,吳萇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一般,一拍大腿,忙向年諒道:“爺稍待,是小的糊塗,方纔混忘了。”

他說着向懷裏掏啊掏,終於掏出個錦囊來,畢恭畢敬的雙手奉給年諒,道:“這是爺恩賜輪椅的圖樣,小的爲父親做完了,便收在這錦囊中香火供奉着,只待今日還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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