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羽揚順利搞定了崔嶺泉,而毫不知情的賀猛從一大早到現在仍然是一腦袋糨糊,他越發懷疑是梅爾蒂那幫人乾的,但只是懷疑有個屁用。
黑社會是用拳頭說話,但那隻是用來對付比自己弱小的倒黴蛋,遇到梅爾蒂這種背後深不見底的人,還是要有證據纔行。
這個傢伙當上幫主,並不是靠個人能力與才幹,只不過他是上任幫主的女婿,而且對裝作對老幫主是言聽計從,找機會害死了老幫主,接掌了四海幫。而且他自己的一身本事也不弱,這纔有了今天的地位,說起來,他頂多算是一介武夫,如果論管理幫會的手段,他連給崔嶺泉提鞋都不配。
賀猛鬱悶了一上午,纔想到安排葛雙平調查軍火被搶的事,打了個電話問對方事辦的怎麼樣了,答覆說是還沒有什麼線索,只是那天晚上有人見到竹聯幫的人在基隆出現過。
氣急敗壞的賀猛還沒聽他把話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難不成那個小妖精梅爾蒂和竹聯幫勾結起來玩了自己一把?幹你孃,事後還他媽假模假樣的要老子儘快找回丟掉的軍火,完成這筆交易
他正冥思苦想、胡思亂想着,手下親信急急忙忙跑了進來:“大哥,不好了!”
賀猛鐵青着臉,真想一巴掌打死這個欠扁的傢伙:“幹你孃,又他媽出什麼事了?”他這幾天一聽見這句話心裏就七上八下地直打鼓。
“堂口的兄弟說,昨天晚上香港那邊過來不少人,還帶了傢伙。”這名手下一看老大瞪着眼睛,肥厚嘴脣抖了一下,後面的半句話立刻嚥了下去。
賀猛心裏可真不是滋味,洪興社看來是想跟自己翻臉,這些人全***不是東西,掙錢的事都搶着上,現在出了事情不想着幫一把,卻老子一個人來扛。
想到這他吩咐道:“通知葛雙平、高遲和崔嶺泉三位堂主,明天帶上幾十個身手好的兄弟到我這來。”如果說洪興給時間查清這件事,就什麼都好說,要是硬逼着自己掏錢,大不了跟他們幹一場,臺灣怎麼說也是四海幫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洪興再厲害在臺灣也是勢單力薄。
沒過多久,賀猛接到了唐雨瑩的電話,通知他明天晚上到臺南,商量那批軍火的事。掛上電話,他一屁股坐倒在沙發上,差點把沙發給壓散架。
第二天晚上,唐雨瑩在臺南包了一家酒樓,位於臺南市商業區的一條街頭拐角,營業面積不是很大,佈置的古色古香,很有中國味。
從香港過來的一百多個打手從四點鐘開始,陸陸續續進了酒樓,滿滿地擠在樓下喝茶聊天,每個人懷裏都是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是揣了傢伙。
這些人把店老闆和服務員嚇得個個臉色發白,端茶倒水添桌椅,小心翼翼地侍候着,生怕惹誰不高興砸了自己的店。
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這些滿臉橫肉的凶神惡煞,對一個二十多歲氣質高雅的美女卻是恭恭敬敬,誰見了她都要點頭哈腰地喊老大。他們這才明白,這位美女居然是這幫人的頭,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蔣凱和洪興的其他堂主這次沒有一起過來,只有唐雨瑩帶了四個保鏢,旁若無人地坐在三樓的一個大包廂裏。酒店老闆帶了個服務員親自在旁邊侍候着,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心裏只求這位美女老大高抬貴手,不要毀了自己這份家業。
按唐雨瑩自己的意思並不打算叫這麼多人過來,這都是蔣凱的意見,既然是道上混的人物,雙方出了問題,就算不打算動手,帶人撐場面也是必須的。
八點剛到,賀猛準時到了,他身後跟着崔嶺泉和葛雙平,帶着幾十個手下跨進了酒樓的大門,只是炎龍堂的高遲卻沒見人影。
洪興的人一見到他們,“譁”的一聲全站了起來,桌子椅子推得“咣啷”亂響,雙方的人馬眼瞪得跟鬥雞似的,很多人把手伸進了懷裏,擺出一副隨時掏傢伙幹仗的姿勢。
這種場面大家心裏都有數,老大不翻臉,小弟們也就是裝裝樣子罷了,他們當中除了極少數愣頭青傻冒之類的傢伙,誰也不想真開仗。賀猛擺了擺手,帶着手下們上了樓,二樓還空着,看起來像是唐雨瑩有意爲他們留的座。
賀猛來之前讓人打電話到炎龍堂去問高遲的下落,那邊答覆說是堂主中午帶了四十多個兄弟走了,現在聯繫不上,連手機也沒人接。
這下可把賀猛氣得直咬牙,自己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手下的堂主居然就玩起失蹤來了。等這邊的事情平息了,非把高遲這小子搞掉不可。
上樓後,四海幫的幫主、堂主幾個人在唐雨瑩對面坐了下來,崔嶺泉挨着賀猛身邊。他一直在冷眼旁觀,剛纔看到賀猛那副神色無主的樣子就爲四海幫感到可惜,怎麼弄了這麼個人頭豬腦的傢伙當幫主,就算別人不打四海幫的主意,社團落在這頭蠢豬的手裏遲早也是玩完。
他同時也爲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高遲現在只怕已經是小命不保。如果不是聽了李俊生的話,或許下一個小命不保的人就是自己。想到這裏他掃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李俊生,兩人目光接觸了一下,心照不宣。
唐雨瑩坐在賀猛對面,四名保鏢一字排開站在身後,她穿着一襲淡紫色的晚裝,豐胸細腰,顯露出柔美的身材,頭髮盤出個別緻的髮髻,還插了根翡翠簪子。只看她的妝扮,不知道還以爲她是來參加雞尾酒會,根本不像是談判的黑社會老大。
人到齊了,作東的唐雨瑩首先發了話:“賀幫主。今天約您過來,是想談一談那批軍火的事。東西丟了幾天,我這邊連一點音訊也沒有,也不見賀幫主有什麼表示,不知道您是怎麼打算的?”她慵懶地靠在座椅上黛眉輕揚,聲音嬌柔悅耳,沒有一絲的火氣。
每次見到唐雨瑩,賀猛都有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下面頓時就硬了起來,如果換了別人,他只怕早就撕開臉皮衝上去了。可對方偏偏是洪興的老大,聽說實力更是不弱,這讓賀猛每每想起來就覺得心癢難耐。
他挪了挪肥大的屁股,皮笑肉不笑咧咧嘴說道:“唐小姐,你是不知道我的難處呀。爲了這批軍火四海幫上上下下全都在到處打探消息,我也是兩天沒閤眼了,只是幾天下來一直沒確切的下落。”雖說他管理幫會的能力不行,打太極的水平還是有的。
“您總不會告訴我,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吧!我這邊的兄弟也要喫飯,您總要給我一個答覆纔行,不然我可沒辦法向手下們交待。”唐雨瑩根本不喫他這一套,球又踢了回去。
賀猛裝出一副慎重的表情答道:“葛堂主昨天打聽到這事可能和竹聯幫有關係。要不這樣吧,生意既然是咱們兩家合夥,你們洪興出點人手,幫我們一起滅了竹聯幫。到時候不僅能找回軍火,我們四海幫還另有重謝。”
唐雨瑩冷笑了一聲,神色淡漠的說道:“賀堂主不是忘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了吧?貨款由我們雙方共同承擔,洪興社只負責搞到這批貨並且安全運送到臺灣,交給你們四海幫之後就與我們無關了,所以,丟貨的事你們要負全責。至於四海幫和竹聯幫之間的事情,我們是外人,不方便插手。”
“呵呵,原先是有這麼個約定,但是眼下不是出了問題了嘛?咱們兩家現在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有你們洪興出手幫忙,這件事解決起來也會快些呀!”賀猛耍起了無賴,他是一心想把洪興拖下水,就算那批貨再也找不回來了,他也不想賠一分錢。
看着這傢伙那雙色迷迷的眼睛,唐雨瑩就想一腳踹死他,她實在是有些不耐煩,跟這種厚顏無恥的人繼續扯下去的話,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翻臉。
就在這時候,包廂的門外傳來一陣吵雜聲,楊燦敲了敲門走了進來,慢吞吞地走到賀猛面前。
賀猛側過臉來訓斥道:“又有什麼事?真***不懂規矩”
楊燦向李俊生和崔嶺泉瞄了一眼,還沒等他開口,崔嶺泉便站了起來:“幫主,我下去看看是怎麼回事,你和唐社長接着談。”說着,他離開了自己的坐位站在賀猛身旁,而賀猛與李俊生之間也只是隔了一張空椅子。
賀猛點了點頭,他已經被這些爛事煩透了:“也好!”
誰知就在他轉過臉來的一剎那,突然間眼前閃過一道紅光,頸部一片冰涼,與此同時,左側的肋骨下傳來一陣巨痛。
崔嶺泉和李俊生兩人趁他不備同時出手,暗紅色的影刃閃電般繞着賀猛粗大的脖子劃了半個圈,割斷了他頸部的動脈和咽喉,殷紅的鮮血如箭一般標出,染紅了檯面上雪白的桌布。
李俊生也如鬼魅般貼到賀猛近處,銀色的天羽劍從肋部斜斜地插入了賀猛的脾臟,劍身一沒而退,出劍拔劍的速度之極快,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他整個動作毫無停滯,賀猛肋下的血還沒來得及流出,李俊生人已到了葛雙平身邊,當一切都靜止下來的時候,兩把天羽劍像剪刀一樣架在了葛雙平的脖子上。天行步的神奇速度可見一斑。
賀猛一頭扎倒在桌面上,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睛滿是不甘,抽噎着看着崔嶺泉,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身受兩處致命傷,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有等待死亡的到來。
如果是面對面與賀猛交手,崔嶺泉毫無制勝的把握,但是他和李俊生兩個人聯手暗殺這傢伙,賀猛生還的機會幾乎爲零。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事先毫無徵兆,尤其是崔嶺泉和李俊生的手法實在太快,坐在另一側的葛雙平剛反應過來,一切都結束了,只不過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金一銀兩把短劍。
崔嶺泉陰冷的笑了笑:“賀幫主,你還是去陰間享福吧,這邊的煩心事太多,真是太不適合你了。”說完,他伸手卡住了賀猛的頸部,只聽“喀嚓”一聲,這個倒黴的傢伙徹底斷了氣。
不待他招呼,楊燦走過來一把拎起賀猛肥豬似的屍體,拖過去扔在了牆角。
崔嶺泉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着手中染上的鮮血,笑着對唐雨瑩說道:“唐社長,你稍等一會,我們處理完家事咱們再接着談,剛纔那個蠢豬的話你可不要往心裏去。”
這個殺賀猛的計劃嚴羽揚事先已經告訴了唐雨瑩,因此她一點也不覺得突然,只不過自己雖然普經也殺過人,但崔嶺泉這種心狠手毒的手法還是令她遍體生寒。好在死的是自己憎惡的人,她心裏倒是一點也沒覺得不舒服。
“您請便吧!”唐雨瑩隨後報之一笑。
崔嶺泉略一點頭,轉臉向葛雙平問道:“葛堂主,事到如今,你有什麼想法?”應付這種場面,性情直爽的李俊生自認不如崔嶺泉,所以兩人早已說好,今天就由崔嶺泉主演。
李俊生配合得挺好,手裏的雙劍輕輕一絞,葛雙平的脖子上立刻滲出了血珠。
“我沒什麼想法。賀幫主既然已經被你們殺了,當然是你們說了算。”葛雙平人在屋檐下,嘴上沒說什麼硬話,目光中卻是毫不服氣。
“哈哈哈!”崔嶺泉狂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子知道你不爽!楊燦,你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楊燦平靜地看着葛雙平,語氣平緩的說道:“炎龍堂的堂主高遲和他的四十六個手下,下午兩點鐘左右在來臺南的路上已經人被幹掉了。對方只留下了唯一一個活口,剛纔逃到了這裏,所以外面纔會這麼吵。”
葛雙平一聽高遲也死了,頓時氣血翻湧,暴跳如雷的怒罵道:“***,你們,你們串通起來”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只聽見“啪!”的一聲,崔嶺泉一個耳光抽在了他的臉上,立刻留下了五個通紅的指印:“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想給那頭肥豬陪葬嗎?老子成全你!”
葛雙平被他這一巴掌打得冷靜了下來,先是陳彪,接着是高遲,現在四海幫包括賀猛在內的高手全死光了,只剩下自己。其他的幾個堂主除了手下有幾個打手之外屁都不會,真是打起來只怕崔嶺泉動動手指頭就能滅了他們,連賀猛都不把他們當回事。
這一切人家早就謀劃好了的,說不定連軍火被搶的事都是崔嶺泉乾的,而他的背後一定還有更厲害的人撐腰,要不然高遲不會輕易被人幹掉。
他越想越膽寒,身子一歪坐倒在椅子上,鼻尖的汗水滴落下來,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李俊生雙手一動,雙劍沒入了劍鞘。
崔嶺泉冷笑了一聲:“想通了?看來你小子還不笨。記着,回頭出去告訴弟兄們,四海幫現在的幫主是李俊生,賀猛自認爲不配當幫主,剛纔當場自殺了!你回去繼續當你的堂主,記住,別跟老子耍花樣,要不然這幾個傢伙就是你的榜樣!”
葛雙平一聽不是崔嶺泉當幫主,疑惑地看了看身邊站着的李俊生,無力地點了點頭。他雖然是一肚子不清不楚,但自己現在只是個聽任別人擺佈的木偶,還有又有什麼資格問東問西的呢?
李俊生轉臉對唐雨瑩說道:“唐社長,這次洪興社損失的錢由四海幫全權負責,以後要是找回那批軍火,咱們再繼續合作。”
唐雨瑩看着李俊生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差點笑出來,但嚴羽揚說過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事跟洪興有關係,她還是勉強忍住了笑意:“恭喜李幫主坐上了龍頭老大的寶座!那我就先謝謝李幫主了。”
兩人裝腔作勢的客套了幾句,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當衆人走下二樓的時候,葛雙平才發現這裏已經是一片狼籍,桌椅倒了一地,四海幫帶來的好幾十名打手被十幾名身穿防彈衣,頭戴軍用盔,手持自動步槍的蒙着麪人圍成了一團。
這是阿朗帶來的手下,尾隨着那名報信的人到了酒樓,收到楊燦的訊號之後,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窗口跳了進來,這羣人在黑洞洞的槍口之下,全縮成了一團。
個別膽子稍大一點的傻鳥還想反抗,當場被裝了消聲器的自動步槍打成了馬蜂窩,其他的人更是連動都不敢動。
葛雙平和崔嶺泉當衆宣佈了剛纔的決定,由李俊生升任四海幫幫主,崔嶺泉爲副幫主,另外給每個死了的弟兄每人發五百萬新臺幣的安家費。此外,爲了慶祝新任幫主上位,其他人每人發五十萬新臺幣的花紅。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個陰謀的結束,結果就是賀猛、陳彪、高遲送了命,而李俊生和崔嶺泉莫名其妙地當上了幫主。
但黑社會是講究實力的,正所謂成王敗寇,贏的是爺,輸的連命都沒了。身爲黑社會的一員,不論是當馬仔也好,當堂主、扛把子也好,如果想活的更久一點,錢掙的更多一點,很多事情都用不着明白,關鍵是要有錢拿。
正如嚴羽揚之前所說的,識時務的纔是俊傑,只有像崔嶺泉這樣明事理的傢伙,才能混得更長久,也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