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一座須彌山,一片潔白的蘆葦,滿地的秋風,蕭瑟的陸濤。
彷彿整個天地景象,都達到了天然的平衡。平衡的景色,平衡的天地,一切讓人生出一種聖潔的感覺。
殺手,果然是天生的殺手。能夠選在這須彌山的蘆葦蕩裏動手,一般的殺手絕對做不到。這些修者,都是常年走在黑道之上的殺手。
每一個都是千錘百煉的老手,每一個都讓一般的修者顫慄!
事實上,當那第一個殺手,卷着一席蘆葦從蘆葦蕩中飛出的那一刻起,陸濤便感覺到了。來的這些人,絕對不簡單。
那個在空中翻滾,朝着他如迅風雷電般襲來的修者,雖然實力不過是六段融靈境,但本身的戰鬥經驗卻豐富得嚇人。
他便如一座山,一座沉穩的山;他便如一片浪,即便經歷了萬千次的破碎依然完整的浪;他更像是一把利劍,劍鋒利無比,卻冷清得可怕。
一柄短刀在手,殺氣凝聚於頭髮尖!殺氣,讓陸濤感受到了無盡的殺氣,雖然他卷着蘆葦蕩而來,好像距離有些遠。
即便是刀指向陸濤,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實際上,那柄刀乃是他的融合靈魄,兩者在多年的磨合之後,早已經達成了天衣無縫的心靈感應。
一柄短刀爲靈魄,代表着刀之魂。這樣的可怕殺手,即便是真有六段融靈境的實力,也很難與之一戰。
這是一片凡俗世界,化魄便已經幾乎走到了盡頭。這個殺手一定是融靈境中的高手,殺手中的王者。
他的身姿太過於曼妙,他的動作是那樣的靈巧。猶如一條匹練殺向了陸濤!
“精武拳!”
在間不容髮之間,陸濤出手,他沒有打向那白衣的殺手,而是打向了相反方向之上的茂密樹林。
一股股氣浪朝着後背的樹林撲擊,一片片拳芒,猶如一片片利刃,朝着茂密的須彌山割去!
那是利刃般的拳芒,蘊含着無盡的拳之銳利和毀滅,一片片拳芒擦過樹林的時候,一顆顆樹聞聲倒下。
一片片栽倒的樹,蔚爲壯觀,而陸濤早已經藉着那拳的反力飛向了天空。
兩人的飛行軌跡,剛好成一個六十度的斜角。陸濤剛好躲過了白衣的銳利一刀,也成功讓自己的方位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他人在空中,耳聽八方眼觀四路,防止敵人的暗器傷害。
無論落在什麼地方,反正將會脫離出那些殺手的包圍。陸濤的這一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能夠脫離了白衣殺手的包圍,便可以成功分解掉殺手的力量。
分而攻之,各個擊破!這便是陸濤的想法。那一片拳芒撲倒了一大片的樹木,掩藏在樹林中的殺手,便無處遁形。
即便有一片暗器雨隨着白衣殺手的失利捲過來,可陸濤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精武盾!”
隨着一片武之靈氣動搖,在陸濤走過的軌跡之下,豎立起了數十塊的盾牌。
一排排的暗器即便是喂有極毒的毒藥,在刺過一片片盾牌之後,來勢早已經減弱。
藉着如此巧妙一招,陸濤逃出了數位高手的包圍。陸濤的這一招讓專業殺手也欽佩。
那位卷殺過來的天生殺手,撲個空後,因爲有極強的慣性,導致他根本無法停下繼續前進的步伐。
最後,居然也中了,在暗林中發出的數件暗器。
在被暗器擊中的時候,白衣殺手便已經斷了氣,這便是殺手的一生,即便是死也是沉默地離開。
他的人生也許有過輝煌,有過得意,但是此刻他卻只能夠帶着一個殺手的尊嚴,迴歸地府。
那把短刀,在地上發出了陣陣嗚咽聲,顯然是在爲主人的死而難過。可畢竟已經死了,如此千鈞一髮,又有誰能夠想到陸濤居然斜着往空中,殺出了一條生路?
變故陡然,一個意想不到,便會有一個殺手隕落,殺手便猶如那夜空的雨點,如果要他降落,他一定會義無反顧,狠命地撲擊在乾燥的大地之上。
本來,陸濤不飛離原來的位置,他將會遭遇到三方的攻擊。但是,陸濤卻以如此匪夷所思的角度成功逃離了包圍圈。
一個天賦異能的殺手,就這樣死去了。難怪隱藏於須彌山中的殺手,會如此義無反顧,如此絕不留情。
他們想要以慘劇祭奠死去的殺手,想要讓陸濤魂歸地府,與亡靈做伴。
可是,最終依然失算了,殺手們的一招招都在陸濤的算計之內,他的盾牌成功讓他逃生。
此刻,陸濤站立在一個陡峭的山坡上。他朝着山腳下看去,那些包圍他的殺手,都在他的下方。
上與下是一種氣勢,是一種格局。陸濤穩穩地掌控了勢,即便有殺手從下往上仰攻他,他也巋然不懼。
“精武拳!”在落地的剎那,陸濤果斷出招。
一拳萬丈芒,朝着山下追殺他的殺手打了過去。一拳,僅僅只是一拳,卻帶着六段融靈境強者的覺悟,帶着武之靈勃勃的生機。
那片林再一次遭遇到如此可怕的割裂,整片的林,就好像被刀割斷,齊整的碗口,滿山的落葉,驚起一片南飛的雨燕。
這無疑是須彌山中的一景,萬年的須彌山呵,你經歷瞭如此多的風景,見證了時光如流水,歲月如幕布。
可曾見到如此,成片的山林倒下,露出一個個習慣於暗夜裏行走的殺手,展現一整山的殺氣?
終於出現了,敵人的整體在陸濤面前毫無保留地出現了。總共五個六段融靈境修者,兩個七段融靈境修者。
五個六段融靈境修者,已經死去一個。剩下的四個六段和兩個七段,陡然改變攻擊路線,以扇形朝着陸濤壓迫而去。
扇形,剛好從下而上,一個個帶着無盡的殺機,帶着必死的覺悟,朝着陸濤逼近。
突然,陸濤意識到,如果真要爲了那十萬靈力丹,有必要派出如此恐怖的殺手陣容嘛?
這等殺手,別看境界不過六七段,但是本身的實戰經驗,卻高得嚇人。雖然剛纔陸濤能夠僥倖,贏了一場,但是長久地對峙,真正處於下方的依然是陸濤。
畢竟別人勝在人多,勝在戰鬥經驗豐富,即便是那位死去的六段,陸濤都並沒有把握贏,只不過是在最關鍵的那一刻,他異想天開。
選擇了最爲特殊的逃跑方式,才終於讓那殺手遭遇了友人的暗器!
面對這等危境,敵人要置你於死地,你該如何?此刻,陸濤的心中升起了生的無窮慾望。
即便是被包圍,即便是實力懸殊,陸濤也必須要戰,如果不戰立馬會死去。
如果戰也許還能夠找到一絲出路,成功殺出一條生路而逃,纔是最爲明智的選擇。畢竟,山高路遠,男兒久長!
“凝氣浪,殺!”
“紫水擊,殺!”
“碧浪箭,殺!”
“萬物凋,殺!”
......
幾乎在同時,六大殺手同時出招,招招指向要害,招招欲殺陸濤而後快。
“精武絕天斬!”
在足夠距離內,陸濤施展連天精武斬,一道一道斬下,讓六種不同的攻擊,切成一片片的攻擊碎片。
攻擊碎片即便依然有強大的攻擊力,但是最起碼不會有整合那般強大。
這便是陸濤要保命的絕招,在那一片攻擊碎片過去以後,他的瞳孔收縮。
如果說剛開始,那是陪着殺手們玩,那接下來便是真正的殺招!到了要拼命的最後時刻,如果不拼,陸濤連逃生也沒有一絲希望。
他早已經被那些攻擊碎片,傷害得七零八落,再也無法承受六人聯合一擊,他必須在此刻發動殺招,以求一生!
“精武審判!”他的瞳孔散發出王者的氣焰,整個人猶如絕世的武王。
他將他的神芒瞬間望向了包圍而來的殺手,殺手即便有如鐵般的意志,在那一刻也一身的寒意。
那是武之靈的王者威嚴,豈容世間宵小褻瀆?陸濤如蓋世的殺神,他在審判這些殺手。
須彌須彌,讓陸濤想起遠古的一位佛,那是彌勒佛祖,曾經以博大之笑,容納天下荒唐。
看來,今日他陸濤,也許要凋零在這山川之間了,但是在必死之前,武王的覺悟不可能不施展,他的雙瞳,散發出死氣。
他是天地的武之精,要讓世人知道罪惡,要讓殺手知道回頭。回頭,浪子回頭金不換!
殺手的寒是因爲他們痛苦,一種善念居然在那一刻在他們的心中升起,善念與他們培訓的理念太大相徑庭了。
他們在掙扎,掙扎於心魔的束縛。不過陸濤的法畢竟是施展得晚了一些,六人中的三人,因爲陸濤看的時間較短。
心魔並沒有成功束縛住他們的行爲,他們依然要向陸濤發出最後的咆哮!
陸濤知道,今日終是要死在這須彌山之上,落葉山脈一長龍,須彌小山龍點睛,能死在這龍之最精妙的地方,不可謂不美!
陸濤將死,卻帶着笑,他覺得任何一個修者,當真要死去的時候,要帶着無盡的覺悟。
只有死的覺悟,纔有生的灑脫,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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