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的被抓緊,飛快的跑到她的身旁:那渦渦直冒的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淌,看不清她的傷勢:“紅紅晴,你的手怎樣了?!”
相比較我的慌亂,她很鎮定:“電視櫃旁邊的抽屜有雲南白藥和膠布,你快去拿來!”她強忍着巨痛,壓着嗓音說完,右手食指直接塞入了口中。
我以最快的速度竄出去,拿到她要的東西。
當手指從她口中抽出時,我看到她食指的指甲被菜刀割開,向外翻卷,裏面是血糊糊的嫩肉,實在是觸目驚心,我眼前一陣暈眩
傾刻間,鮮紅的血再次將她的手指包裹。
“愣着幹嘛!快撒上去!”阮紅晴的怒喝提醒了我。
整整一瓶白藥被我全部倒在了她的手上,血浸染了一層又一層藥末,終於止住了。
我定了定神,打開紗布卷,就要給她包紮,被她一手推開:“有指甲刀嗎?先拿指甲刀來!”
“有!有!”儘管她的語氣很衝,我卻無心計較。畢竟她是幹這一行的,對於我這個菜鳥來說,她的每一句話都是聖旨。
“替我把它剪掉!”她朝那飛起的指甲努努嘴。
“剪掉?剪多少?”我一愣。
“全剪掉!不然等傷口癒合,殘餘的指甲和新肉長在一起,會影響新的指甲生成。”她咬着牙說道。
“哦知道了”我盯着她的手指,不禁嚥了口唾沫。
“快點!你要不行!我自己來!”疼痛折磨着她的神經,她地脾氣格外的暴躁。
“不用!”我也有了點火氣。可看到她的傷勢,心裏又開始發慌。指甲雖被切開,但都連着肉啊,手指上的神經最豐富,她能忍受得住嗎?!我不由自主的瞄着她一眼,她正睜大眼睛,緊盯着我,痛苦的眼神中既有催促,也有緊張
我微微顫抖着拿起指甲刀,將她的右手捉到眼前。爲了掃除障礙,我想將堆在傷口處的藥末吹開。
僅僅是輕輕的一吹,阮紅晴一聲悶哼,左手一把捏住了我的肩膀。
“痛嗎?”我忙抬起頭。
“沒沒事!”她艱難地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兩個字。
“對不起!”我在心底大罵着自己,竭力穩住手中的指甲刀,更加小心翼翼的向前挺進。
在通向指甲根部的狹小空間裏,不可避免的會碰到下面的傷口,阮紅晴再也沒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她的左手不時傳來陣陣顫慄,讓我的心始終高懸
不能再拖延了!我咬了咬牙。屏住呼吸,連續按動指甲刀。
阮紅晴嬌軀巨震。終於忍不住“啊!”的一聲慘叫,左手用力地一帶,我毫無準備,站立不穩,向前一倒,被她單臂抱住。
抱得那麼緊,我能聽到她牙齒打架的聲音,聽到她顫抖地“噝噝”聲,她所有的痛楚似乎都想通過這越來越有力的擁抱釋放出來,而我就是她的依靠!
我一動不動的半跪半立。哪怕是頭被她狠狠的按進她胸前,無法呼吸;哪怕是她的手指深深的陷進了我的肉裏,鑽心的痛。我所能做地就是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默默的和她一起承受
漸漸的。她松馳了有力地臂膀;漸漸的,她平定了急促的呼吸,可她依然輕輕地擁我在懷中漸漸的。她的胸脯成了我綿軟的睡枕;漸漸的,那幽幽的體香盪漾在我驛動的心間,我陶醉在其中,卻沒有過多的慾望。這一刻,我倆被此擁抱着對方,沒有往日的爭吵,沒有負疚的憤恨,難得的擁有一種寧靜的安祥,就像她撲通撲通的心跳一樣,婉轉的敘說着疏遠又接近的微妙情懷
“滋!”嫉妒的小壺將水澆在灼熱的火焰上。
被驚醒的阮紅晴慌忙向外一推,我本就跪立着,準備不及,堪堪向後傾倒,她又慌忙的想將我拉住。
一切都是那樣蒼促,伴隨她的一聲低呼,軟玉溫香般撲我一個滿懷,臉與臉親密的碰觸,如同黑夜中迸發的火花,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直至她發出細不可聞的呻吟
“你沒事吧?”我關切的問道,撥開絲絲縷縷、蓋在臉上的秀髮,展現在我眼中的是她蒼白的臉龐,密佈的汗珠和糾結的雙眉想必她手指的傷痛加劇了,她卻一眨不眨的凝視我,眼波流轉,似乎是第一次見到我似的,要將我淺陋的相貌都收入她的心中不知不覺間,淡淡的紅暈飛上她的面頰,映襯着缺乏血色的面容,因而分外的嬌豔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心疼的想要抹去她脣邊殘餘的血跡,剛觸及她的肌膚,她微微一震,旋即抓住我的手。
我如夢初醒,看到她眼眸中光芒閃動,頓時有說不出的窘迫:“阮阮紅晴,接下來該該給你包紮了”
“我自己會包紮!”她掙扎着站起。
“你一隻手怎麼能行,還是讓我來吧。”出於擔憂
記了剛纔的無禮。
“我一隻手也比你兩隻手強!”她堅定的回絕,低着頭,沒有看我,或許是因爲尷尬,我知趣的不再強求:“那麼,做飯的任務就交給我了!”
不等她回應,我操起菜刀,菜板上那一灘凝結的血塊刺激着我的神經,想起她所受的傷痛的慘狀,想起那荒唐浪漫的擁抱,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爲什麼說我要走?”就在我浮想聯翩的時候,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嗯是小黑,它跟我捉迷藏,因爲你的門沒關嚴,它竄進了你的房間結果。我在門口看到裏面放着兩個大旅行箱。而且東西都收拾得很乾淨所以我猜”我歉然地看她一眼,她正用嘴繫緊手指的繃帶:“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進你房間的。”
沉默了一會兒,她說道:“我媽決定讓我和她到北方一個親戚住幾天,散散心!”
“要住多久?”我脫口而出。
“不太確定,至少幾個月吧。”她淡淡的說道。
“至少幾個月?”不知爲何,我的心一緊。
“怎麼啦?不相信嗎?”她追問。
我搖搖頭,心裏泛起一陣悵惘,緩緩的將切好的薑片放入碗中。
“幾個月!很長的一段時間啊!”我感嘆的說道。
“你不想我走嗎?”這猶豫而略帶激動的聲音突然闖進我地心田,讓我的思緒頓時一片空白。我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窗外,柔和的夕陽下,男男女女成雙結對的在路邊悠閒的散步,更有蹦蹦跳跳的小孩牽着父母的手,迸發出歡樂的笑聲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有點痛,又有點衝動
用圍腰使勁擦了擦溼漉漉的手,我沉聲說道:“沒錯!”
良久,身後一片寂靜。
那兩個字。我希望能像塊石頭擲向那模糊地心海,無論是掀起層層璉。還是沉悶的聲響,都比現在沒有任何反應,令我忐忑不安地好。
漫長的等待令我忍不住回頭,我面對是怎樣的目光啊:如果說之前她的凝視像平靜的湖泊,和風吹拂,落英繽紛,道不盡的風和日麗;此刻,沒有風,沒有浪,一切都在沉寂。卻在這沉寂中我感覺到了翻雲霞雨的力量。整個心神都被吸入其中,我不能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眸黯淡下來:“對不起,我不能讓我媽一個人去北方”
我一愣。她似乎在回應了我的話,卻完全牛頭不對馬嘴,我理不清頭緒。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出去散心是好事,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她沒說話,移開了直視我地目光。
“對了,我看這裏的菜備得挺齊,我給你做酸菜魚,好不好?”我趕緊轉換話題。
“我來給你洗菜。”她向我走來,臉上恢復最初的平靜。
“我一個人就行啦!你現在受了傷,應該好好休息。”我急忙攔住她。
“主人讓客人做菜已經很不對了,如果再不讓我做點什麼,今晚的飯我喫不下!”她毫不退讓,我不得不作出妥協:“好吧,不過,千萬別用你地右手,我可盯着啦!”我半提醒半開玩笑的說。
“我一隻手不比兩隻手慢多少!”她依舊倔強。
有了她的幫忙,我做菜地速度飛快。沒多久,冒騰着氣泡的鍋裏浮起白花花的魚片和綠瑩瑩的酸菜,令我垂涎欲滴。
我用湯勺舀了一勺,吹了吹氣,小啜一口,頓時口齒留香。
“快嚐嚐,味道剛剛好!”我興奮的將湯遞給阮紅晴,她接過就喝,沒有倒掉再舀。
我眨了眨眼,這不是間接接吻嗎?
“真的很好喝!”她展顏一笑。
由衷的稱讚令我止不住的歡喜,那一刻,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美麗!
“阮紅晴,你這是幹什麼?!!”當飯菜都擺上桌,她說還有一件準備好的東西沒有拿出來,誰知竟拖出滿滿一箱啤酒,我立刻睜大眼睛。
“一共二十四瓶,我們邊喫邊喝!”她像在說一件平常的事。
“不行!絕對不行!!”我幾近失態的對她喊道:“上次就是因爲”
我機警的住口,她的神色絲毫未變,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但對於我來說,那次的記憶無疑是刻骨銘心的,“阮紅晴,我是絕對不會喝的,如果你一定要強求,我只能說抱歉,回宿舍!”也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強硬,看到她被紗布纏繞的手指,我委婉的勸道:“再說,喝醉只會讓你的傷痛加劇,而且對癒合也沒有好處。”
她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沒聽見我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
“喫飯!快喫飯吧!這魚很好喫,你一定要多喫點!”我匆匆的給她抰了一片魚,又匆匆的刨了幾口飯,希望矇混過關。
“原來這是真的,你一直都在內疚”她幽幽的一聲嘆息。
“啪!”我剛夾起的酸菜重
湯中,濺起一片水花。
“既然我的手不好,看來我是不能喝了。”她神情複雜的看着我,讓我有點心驚肉跳:“那麼你一個人喝吧,如果你喝醉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如果你逃跑,只會讓我更恨你!”
原來這是一個懲罰的遊戲,我卻在想入非非!
她微翹着嘴角,似乎在嘲諷我地幼稚,她對我的仇恨從未消減過,而我始終是想得美好!我心裏一陣苦笑,如果喝醉,就能解決一切問題,我寧願長醉不醒。
目光在啤酒箱上掠過,還好。至少她不喝酒,我不必有過多的擔心:“倒酒吧!”我將玻璃杯重重放到她的面前。
對於我的故意挑畔。她神色如常,俯身抓起一瓶啤酒。
“阮紅晴,你母親去哪兒了?”我問道。
“她去朋友家,很晚纔回來。”她將滿滿一杯啤酒推還給我。
“哦!”看來不能指望她母親來制止她的報復行爲,我吹了吹細膩的泡沫:“跟我家一樣,以前我在家裏請客喫飯,我爸媽也是早早的就出去,給我們一個寬鬆、自由的空間。”
“對我家來說,這是第一次!”她不冷不熱的回答卻令我嘴裏地啤酒不再那麼苦澀:“是嘛,我很榮幸!對了。你什麼時候去北方?”
她看看我,思索的說道:“還沒定,問這個幹嘛?”
“好給你開歡送會!”我比劃着說,有了酒。我地話不自覺的多起來。
她神色奇怪的看着我,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
東拉西扯的聊了好一陣。漸漸的,氣氛變得有些活躍。
仗着酒膽,我說道:“阮紅晴,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什麼?”
我大聲的說:“上次爲什麼打我?”
“因爲我高興!”她的回答乾脆俐落,可令我有些生氣,看着她無所謂的神情,我打了一個酒嗝:“我現在也很高興!”
她柳眉一挑:“你可以試試!”
我呵呵一笑,一揚頭,又喝了半杯,帶刺的阮紅晴就像這冰涼地啤酒,儘管入喉苦澀,卻回味無窮:“嗝算啦嗝我捨不得”
胃裏的酒氣上湧,燻醉了我的眼睛,朦朧中似乎看到了她臉頰上的一抹緋紅
阮紅晴走進廚房,才發現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一隻手洗這蘸滿酒精地毛巾,對阮紅晴來說,是相當的困難。右手還在持續的疼痛,那是她抱酒醉後地周曉宇到沙發上時,被他好幾次無意的碰傷。身上散發着燻人的怪味,那是爲了照顧周曉宇,不小心被他吐在身上這些她都沒有怨言。
風吹綠草,絲絲啦啦的響;還有蟋蟀,鬼鬼樂樂的鳴喝在這寧靜的夜晚,她似乎忘卻了離別的感傷
遠遠的聽見周曉宇打雷般的鼾聲,她疲憊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回到大廳,父親的遺像還掛在牆上,她凝視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將它摘下來。早應該將它收好,只是怕被周曉宇瞧出其中蹊蹺,沒想到他還是碰巧猜到,想起當時自己的慌亂,想起那震驚的一刀,現在她捏了捏受傷的手指,依然有點後怕。
幸好,他不知道最終的目的地在哪兒!阮紅晴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哭泣,可是胸口憋悶得難受
酒醉的時候,他又叫又跳又拍桌子,如今安靜的睡着他原本就是一個外向的男孩,沒想到唱醉了會更加的活躍其實,早應該發現他的這個特點,只是那一次自己也醉了阮紅晴呆呆的望着他酣睡的側影。他說了那麼多的醉話,關於他父母,關於雨桐,關於秋萍,關於她全都記不得,只記得他醉眼稀鬆的對她說“我喜歡阮紅晴!”
他喜歡我!!阮紅晴抱緊胸口,心裏突然湧起一陣陣酸澀輕輕的,輕輕的走過去,千萬別把他驚醒輕輕的,輕輕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熱得發燙輕輕的,輕輕的撫摸他的臉,他的臉紅得像火或許不該這樣逼醉他,讓他遭受這般痛苦,可是如果他不閉上那清澈的眼睛,自己沒有膽量靠近
爲什麼會喜歡上他?他沒有葉旭陽穩重,但他機智幽默,隨時能逗我開心;他沒有葉旭陽專一,可每一次我最煩悶的時候,他總是即時的出現在身邊,想出各種辦法讓我重新振作!是啊,我喜歡上了這個男孩!這個曾經被我痛罵的壞傢伙!
今夜,讓我靜靜的陪你,好嗎?
(元旦前一直猶豫不敢寫,元旦中怕寫了影響心情,元旦後被一種情緒推動着筆耕不輟,這一章,下一章將是這一卷的高潮,同時也是這一卷的結束!
大家看完後的感想如何,我很想知道?!
另:28章明日或後日就會送上,原因:不希望這種情緒冷卻!!)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mfu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