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直坐到三盞茶的時間才走。而穆雲歌在那之前就告退了。太後和王上商議的事情,不是臣子應該參與的。
穆雲歌回到府中的時候,已經接近子時了。
遠遠地看見一個白衣的公子長身而立,薛鈞懷抱着寶劍,悠哉的在門口望着天。
“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沒等穆雲歌開口,薛鈞就開言到。
“去哪裏?”
“去西北的戰場。”薛鈞一直在看着滿天繁星閃爍。“那麼多人悍不畏死,我卻躲在你這裏好喫好喝。
若是再這樣下去,莫說是別人,我都要笑話自己了。”
穆雲歌問道“你不參加武舉科考了?可是你一介布衣,去了沙場又能做什麼呢?”
“做逃兵唄。”薛鈞似真似假的說。“總之,我既然在你這裏白喫白喝這麼久,總要有所回報。你是想學我的身法還是劍法?我會教你幾招。”
穆雲歌的眼中劃過一絲光亮,“我要學輕功。”
“輕功?”薛鈞挑着眉毛。“爲什麼?”
“逃起來比較快。”
“哦~”薛鈞一副瞭然的樣子。走上前去拍了拍穆雲歌的背,“那好吧,你跟我來。”說着,扛着他那把破布包裹的劍轉身就走。
穆雲歌急忙跟上前去。
薛鈞徑直穿過了前院,走到自己所在的廂房。一腳跨進去,然後咣噹一聲關了門。不多久,燭火也熄了。少頃,居然傳出鼾聲。
穆雲歌只覺得天上彷彿有一連串烏鴉飛過,“搞了半天,原來是耍我尋開心。”
她有些失落的想,然後覺得疲憊襲來。緩緩得邁動步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想到明天還要早起呢,便早早的睡下了。
這日正是冬至,深夜瑞雪紛紛。從這一天以後,陽光會越來越多的普照大地,但是對於穆雲歌和整個真遼來說,卻是一個寒冬的開始。
第二天,穆雲歌如往常一樣穿戴整齊,要出門的時候,卻被徐管家攔了下來。方纔宮裏的太監來過又走了,只留了一道王上的手諭。
手諭上主要表達了這樣一個意思。愛卿近日辛苦了,從今日起就不必再去御書房候職。繼續去樂府那裏供職吧,御書房有趕回來的欽差張之廷處理。
穆雲歌摩挲着紙上飄逸的字跡,沉默了許久。彷彿天色陰沉了許多,但是少頃,她之前那性子又湧了上來。“有什麼了不起,不去就不去嘛。”
穆雲歌嘀咕了一句,輕輕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算來今日正是甲癸日,正是樂府大休的日子。穆雲歌難得清閒。於是惦記起昨夜薛鈞答應她的事。輕功是必須要學的,因爲哥哥還在允王府。那絕色的王爺不知爲什麼依舊不放人。
穆雲歌想到這裏突然心裏一惑,那個鎮紙到底是不是他掉包的呢?
難道說是王爺早有安排,暗中差王上親近的人換了洛石。但是又怕王上查出此人,所以便早早的將自己拋出來引起王上的懷疑。
穆雲歌想到這種可能,驚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這樣,自己和哥哥就是必棄之子,這在之前就是決定下的。
穆雲歌輕輕皺了皺眉,邁向薛鈞處的腳步更快了。實在不行,就只得鋌而走險,夜探王府,跟哥哥一起能走多遠走多遠。
衡水縣估計不能回了,從此四海爲家罷。
穆雲歌來到薛鈞的門前,剛要伸手敲門,門卻是虛掩着的。“吱呀”一聲開了。
裏面已經人去屋空,所有的東西都恢復成他未曾來過的樣子。穆雲歌的手一滯,“原來他昨天說的,都是真的。”
桌上有一封便軋,上面寫着,昨天她要學的東西,他已經拜託自己的師兄前來教授。
又是一次分離。
穆雲歌有些失落,她輕輕走到瑤琴處,靜靜的撥動琴絃。
十幾日了,她有十幾日沒見過兄長。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還從沒有這麼久沒有見過面。更何況,兄長在王爺府中,過得好不好。
她的指尖輕輕停頓,起身打算去允王府一遭。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杜一突然走過來,躬身行禮道。“小姐,外面有一位公子*,說是小姐的舊識。”
哥哥,是哥哥嗎?
穆雲歌慌忙跑向門外,卻看到一個人手持摺扇,青衣長衫。
“是……楚先生?”
“小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比起當日裏容妝雍容的小姐,還是今日的穆姑娘,更加清澈些。”